《神的细胞》阮尘云

30、人生几许追名逐利空 行

　　行人匆匆，可当卫郁阳站在车水马龙的道路口时，他却又愣在了原地。
　　他们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期望，可现在他却跟无头苍蝇般，呆呆地立在街头。
　　一时间绝望笼上心头，金瞳不住的颤抖着，甚至周遭的声音都在不断褪去，形成一个隔绝空间。
　　“相信自己。”
　　风带来某人的声音入耳。
　　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下一秒还困在自闭空间中的卫郁阳反手抓住那只手向后用力掰去。
　　“欸……疼疼疼……”
　　熟悉的声音响起，卫郁阳意识回笼，不自觉的松了松手上的力气，后者抓住机会立刻抽回自己的爪子。
　　“安阳……贺？”
　　卫郁阳有些不切实的问道。
　　“不然还能是谁，刚远远看到有人缩的跟蘑菇似的蹲这儿，感觉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安阳和嘴里还在叭叭说不听，但眼尖的他下一秒便发现了卫郁阳糟糕的状态。
　　安阳贺很聪明，旁敲侧击的问到。
　　“发生了什么，郁阳？你脸色很差。”
　　卫郁阳差点就要说出其中缘由，但看着对方闪着光的眼睛又将话咽了回去。
　　不该让这样的少年知道此时的绝望。
　　安阳贺还在追问。
　　卫郁阳想岔开话题离开，但转瞬又被对方死死拽住胳膊。
　　“郁阳，我们是朋友，之前那次你冲我撒气我忍了，上次你生死未卜离开我面前，现在出现又跟没事人一样，你不想说，我不多问，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好吗？”
　　拳头被捏紧又松开，如同内心的纠结。
　　半晌过后，双眸缓缓抬起，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牵强的笑意。
　　“好。”
　　听到简要来龙去脉后，安阳和贺的眉头也紧锁。
　　京华A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天时间绝不够地毯式搜索，更何况也不能保证那个恶劣的家伙会不会谎报时间。
　　“其实我更觉得他是想借此引诱出GCV在京华区的人出来杀掉。”安阳贺道。
　　颜佑的水平在绝大多数G0人的身手以上无可置疑，单打独斗胜率很低。
　　接着安阳贺若有所思的盯着卫郁阳看了好一会，直到后者被看的心里发毛才忍不住的问他在看什么。
　　安阳贺解释到菌种除了会增强第六感外，还会加强人与自然的联系，既然如此，炸弹的倒计时肯定会有声音，为什么不能根据倒计时声听声辩位。
　　这下轮到卫郁阳跟见了鬼一样看着安阳贺。
　　明明这是STNF那些人的强项，菌种延伸了他们的身体机能。
　　即使他不开口安阳贺也知道卫郁阳想说什么。
　　天方夜谭。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卫郁阳懊恼，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可他根本没接受过训练。
　　听到这儿安阳贺表情瞬间不悦起来。
　　“拜托郁阳，你超有天赋的，光听到风中的讯息一般菌种持有者可做不到。”
　　黄金般的瞳孔再次颤动，他以为那是他们想让他听到才会。
　　一直以来他都不信这种虚无的东西，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那双眸抬起，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安阳贺能感到有什么变了。
　　看着卫郁阳缓缓闭上眼，在对方最后失去视线后，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可良久过后，耳中依旧只有汽车的轰鸣声和行人的嘈杂声。
　　不知何时卫郁阳额角渗出冷汗。
　　他根本静不下心。
　　越想集中思维，耳中越全是心脏传来的砰砰跳声。
　　半晌过后他刷的睁开眼，但却被近在咫尺的安阳贺的脸惊的不自觉后退两步。
　　太近了，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绒毛。
　　但似乎太巧了，卫郁阳心中隐隐觉察不对，和安阳贺的碰面太巧了。
　　像是有人专门蹲点。
　　“怎么了吗？”安阳贺问道。
　　卫郁阳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多问。
　　看起来安阳贺整个人也很烦躁，在一旁抓着头发走来走去。
　　卫郁阳的眼神跟着他，像是在想什么，但下一秒他耳中突然传来嘀嗒一声。
　　转瞬间他回眸去找声音的出处。
　　可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许是天空变得阴沉了些，风也刮的大了起来，隐隐有落雨之势。
　　嘀嗒——
　　这次卫郁阳切实的听到了，那是倒数的声音。
　　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笑，反观安阳贺倒是仍旧一头雾水。
　　紧接着卫郁阳一把抓起安阳贺的袖子，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嘀嗒——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卫郁阳嘴角的笑意更深，姑获鸟说的对，风传递着讯息。
　　下一秒按下电梯按钮，红色的数字逐渐上升。
　　透过电梯内的镜面，卫郁阳才发现两人都狼狈极了，外面的雨已经下起来，淋透两人，虽然活像两只落汤鸡，但好在不是血雨。
　　突然间卫郁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安阳贺狐疑的看着他，但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的对着镜子扒拉自己湿透的刘海。
　　靠在一旁的围栏上，卫郁阳双手环胸，透过镜子的反光看着安阳贺，对方一边扒拉着刘海一边嘴里嘟囔着。
　　依稀大概是觉得他学艺不精，别人的菌种能力都能隔绝雨水，害的他的帅脸湿了之类的。
　　很快电梯便运行到顶楼，伴随着叮的一声，一道隔绝开两个世界的门缓缓打开。
　　电梯内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暖暖的打在两人身上，不等两人有任何动作，便有一股冷风吹进，一旁角落吊兰的绿叶也像是感到风雨欲来，瑟缩的抖了抖叶子。
　　门外像是一道雨帘，两人转头看去，依稀在天台边看到一个搭着黑伞的黑影。
　　下一秒卫郁阳走进雨幕中，安阳贺眼尖的发现他周身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屏障，雨水落下而不打湿。
　　安阳贺也想蹭着不淋到雨，但下一秒就因为挨得太近一头撞在了卫郁阳后面。
　　猛然间卫郁阳也被雨浇了透心凉，他瞪了一眼安阳贺，后者摸着后脑勺不好意的笑了两下。
　　没走两步，女孩沙哑的哭声便传入耳中。
　　两人都愣住了脚步。
　　眼前人去掉了星星眼罩，换上了一个纯黑蕾丝边的眼罩，一席黑色长裙，搭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禁锢住齐她腰高女孩的肩头。
　　是池嫣，只不过现在的她眼神冰冷至极。
　　而在她脚边正是一个硕大的炸弹，上面的线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恐怕是创作者来了都解不开。
　　女孩的哭喊声在雨中更显凄厉。
　　安阳贺率先来口让她不要冲动有话可以好好说。
　　卫郁阳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此时的池嫣和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最开始的池嫣虽然也脾气差，但眼里却有一股少女感，而现在的池嫣却生出一股颜佑的感觉。
　　直到对方咧开嘴笑起来时，卫郁阳才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颜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是他就是控制了池嫣。
　　反观安阳贺却向后躲了两步直说对面笑得寒颤，像个女鬼一样。
　　池嫣也不动，她拉着小女孩站在露台边，手握筹码。
　　雨水浸透两人的衣衫，顺着衣角连成线滚珠落下。
　　“你想怎样？”
　　卫郁阳目光犹如刀刃上的寒光。
　　谁知下一秒池嫣突然咳出一大口血。
　　倒是弄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卫郁阳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他本体那边受伤的缘故。
　　可池嫣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她拉着女孩向后退一步，两人再退后半步便会坠楼。
　　“你舍得？”
　　卫郁阳问道。
　　他在赌颜佑不想失去池嫣这个帮手，可他没料到颜佑根本不把对方当回事。
　　他说，没了一个池嫣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明显颜佑也看出了卫郁阳对他能控制身体的疑问，他很大方，像是赏赐般的告诉卫郁阳。
　　因为红铜血以强为尊，目前的宿主中颜佑最强，他作为母体，自然可以随意控制子体的池嫣等人。
　　甚至是让他们去死。
　　但颜佑目前没这么做。
　　他笑着，问又将女孩向后推了一下，一时间剩余两人都异口同声的让他住手。
　　这时颜佑也终于正眼看了眼安阳贺，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烦躁的让安阳贺退后。
　　卫郁阳知道他在让他做选择。
　　无论他选了那个，颜佑都有办法让他良心惴惴不安。
　　不知何时，女孩的哭声更大，指甲刮破了池嫣的手背，却被反手闪了一耳光。
　　等卫郁阳回过神时，颜佑已经单手举着女孩置于空中。
　　黑伞不知被扔到何处，但雨浸湿不了他一点，反观剩余两人狼狈极了。
　　卫郁阳悄悄将手背到身后，示意过会了自己去救女孩，安阳贺去拆线。
　　但颜佑的眼神像是穿透他的身体般，知道他在做什么。
　　感到后背没由来的传来一股恶寒的视线，卫郁阳轻微偏头向后望去。
　　果然，在边缘站着一只羽翼被打湿的乌鸦，正歪着头，猩红的瞳孔盯着卫郁阳。
　　颜佑没有说话，他自认为控制了一切，包括周围的风，有他在，风中传递不了信息。
　　可下一秒，仅仅是卫郁阳回头和安阳贺对视的瞬间，两人心照不宣的微微点头。
　　转瞬卫郁阳向颜佑扑去，但对方像是早有预料到一样，在卫郁阳还没碰到他时，他便松手瞬移到了另一边，环胸看着这一场好戏。
　　他看起来有些惋惜，但又讥笑着。
　　“你要是没那么傲骨，说不定可以留你一命，当第二个池嫣。”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安阳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突然一脚踹上他的腰。
　　“你……”
　　颜佑瞪大了眼睛，双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下一秒他又释然，毕竟，这不是他的身体。
　　“我会记住你的。”他道。
　　随即安阳贺在池嫣清秀的面容中见到了恐惧，现在应该是池嫣的意识控制着身体。
　　自以为掌握了菌种，功成名就，不料却成为他人复仇路上的垫脚石。
　　好不容易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迎来的却是死亡。
　　两行清泪划过，不甘心又能怎样。
　　突然间雨也停了，安阳贺站在檐沿边，目光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