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细胞》阮尘云

28、午夜骤降猩红雨异起

　　不知何时空中落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卫郁阳合上车的顶棚，降低车速在城中穿梭。
　　在等待红绿灯时突然撇到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骨女也认出了她。
　　童晗晗打着一把红色的雨伞，身旁站着一名男人，是生面孔。
　　两人俯身在垃圾桶旁边的纸箱，纸箱上露出两只猫耳，上面的绒毛甚至都没有长齐。
　　后面的车不耐烦的打着喇叭催促，卫郁阳离开前最后看到童晗晗将小猫抱到了怀里。
　　一旁的骨女将奶盒捏扁，打开车窗准确无误的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中。
　　“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被卷入其中。”
　　卫郁阳瞥了一眼，知道她在说谁，战争中最忌讳的是无边的善心。
　　不过既然能在京华A区见到童晗晗，看起来她这一段时间在朝儛A区干的挺好，升职了。
　　雨点渐渐变大，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向外看的视线。
　　大厦上展示着GCV和白羊宫签署合同的协定，即使之前双方关系有多僵，但面对共同的敌人也不得不放一放。
　　“对了，今天是九婴生日……和诸杯他们去看看吧……”
　　骨女声音落寞，指挥着卫郁阳向九婴生前最喜欢的蛋糕店开去，之前每次执行完任务的时候九婴都会从口袋里变出一些零食，虽说回去要加练，但嘴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不过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了。
　　从前这是个时候，大家都会偷溜出来，在基地一旁的荒山上看星星，虽说这是不被允许的，但每次帝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出去时候不被K发觉或者惹出什么大乱子，也就过去了。
　　看着橱窗里散发着甜腻香味的巧克力蛋糕，骨女觉得鼻头一酸。
　　大家死的死伤的伤，就连帝依的身体在那次袭击后也直线下垮。
　　听白衡说是STNF那边研制出的药剂，对菌种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具体其他的作用还在观察。
　　不过据说之前在云霄A区遇到的投毒事件中的毒和此有80%的相似性，虽然大致相同，但明显是出自两人之手。
　　等待蛋糕打包的时候，两人坐在床边的粉色座椅上。
　　室内被暖色的灯点亮，外面的世界灰蒙蒙。
　　正当卫郁阳准备起身时，窗外走过熟悉的身影。
　　明显窗外的人也注意到他。
　　童晗晗甜甜的笑着，露出可爱的虎牙，打着招呼，拉着身旁的男人也走进蛋糕店。
　　雨伞上的水珠不是很透明，卫郁阳目光微斜轻轻皱眉，似乎带了点点红，但不明显。
　　拿蛋糕的重任自然而然的轮到了骨女的头上，因为童晗晗在拉着卫郁阳叙旧。
　　一旁带着眼镜的男人是顾泉，和童晗晗在朝儛A区时相遇，现在陆初霁让她回来，童晗晗自然而然的也带了两句顾泉。
　　卫郁阳颔首，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心下了然。
　　同时童晗晗也问为什么卫郁阳为何会和GCV的人在一起。
　　今天出来之前她还去过斯塔夫顿学院，安阳贺还拦着她问卫郁阳的下落。
　　卫郁阳移开目光，嘴里含糊其辞，不过好在对面顾泉看出卫郁阳的言下之意，拉着童晗晗没有再说下去。
　　两人走之前童晗晗突然拉住卫郁阳的衣服，思量再三后让他最近不要离开京华A区。
　　但当提及缘由时，对方眼神也左右躲闪，卫郁阳微笑回应对方好意。
　　刚回头，卫郁阳目光对上骨女看好戏的眼神。
　　“走吧。”
　　说着骨女推开店门。
　　但下一秒她刚伸出去的腿缩了回来。
　　空中的雨更大了些，那些积在低洼处的水坑中的雨，好似有人将血滴进去般。
　　“骤降猩红雨啊。”
　　骨女看看天，半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你看出什么。”
　　黑色的伞被撑开，两人走进雨中，世界弥漫着一股腥味。
　　没办法两人先行回到了GCV，但好在傍晚雨停了。
　　在两人踏上泥泞的土地时，前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后备箱被打开，还没走进卫郁阳就闻到一股酒味。
　　车的主人是开不回去了。
　　刚等卫郁阳看清那人的脸，对方已经整个熊抱过来，惊的他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求救的眼神投向骨女，后者双手合并坐着祈祷的模样举在头顶希望卫郁阳帮帮她。
　　“帝俊……”
　　男人哭的像一个无助的，被夺去珍爱之物的孩子。
　　卫郁阳这时也认出对方——褚杯，大抵是云霄A区没了后被召回京华。
　　不自觉的卫郁阳手掌轻拍他的后背，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卫郁阳也并不是很吃力，他不会安慰人，只是耐心的倾听着。
　　倾听着褚杯讲述过往，乃至上世纪的过往，讲述着他和九婴的过往，
　　“白羊宫的那群王八蛋都说你死了，我知道他们骗人……帝俊，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带领我们的，怎么可能会死……”
　　卫郁阳的手僵在半空，骨女也过来赶忙拉开褚杯，对方已经神智不清，卫郁阳向车内瞥了一眼，整个后备箱的酒都空了。
　　最后骨女带着褚杯先行离开，卫郁阳收拾原地的一塌糊涂的后备箱。
　　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一张照片的一角。
　　不过已经被泡发泡皱。
　　卫郁阳拾起，抖抖上面的酒水。
　　是一张12人的合照，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应该有很久的年成了，即使曾经被它的主人保存的很好也有些发黄。
　　上面的人卫郁阳也七七八八也能认出，站在最中间浅笑的人是帝俊，而在他身边略显阴郁的人看起来像金华猫，只不过看起来和现在的性格差别很大，第一眼下去卫郁阳都不敢认。
　　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放好，卫郁阳回到车内。
　　已至午夜，不知何时，原先皎洁的圆月，此时已成血月。
　　卫郁阳心下一惊，随即启动车辆。
　　但下一秒血雨倾盆而下，车子也跟罢工似的怎么也点不动。
　　与此同时京华A区城内摩天大楼高层，一个淡薄的身影站在窗前。
　　室内的灯都灭了，男人手指轻点玻璃，无声的看着外面。
　　啪——
　　有人进来打开了灯，随之传来的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女人纤细的手指搭上朱厌的后背，惹得眼前人身体一颤。
　　“还在疼吗？”
　　花落问道。
　　朱厌没有回话，但后者强硬的掀起他的衣服，脊背上满是鞭打后的血痕，新伤叠旧伤，血肉模糊。
　　“你又何必……”花落欲言又止，“算了……下次别再惹上面的大人生气了好吗？不过是区区蝼蚁，何必怜惜，他们最终都得死，你这样，倒是惹得自己一身伤。”
　　朱厌依旧没有搭话，但他透过玻璃的反光，盯着上面花落的眼睛。
　　察觉身后的人环手抱上自己的腰，朱厌身体又是一震。
　　花落伏在他的肩头，柔声道：“过两天的任务你还是不要去了，再打下去，身体也吃不消的。”
　　她没有察觉到朱厌身侧握紧的拳头，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
　　清早醒来，卫郁阳的通讯器已经被人打爆，看着上面99+的红点，卫郁阳第一次感到害怕，脑内生出想把通讯卡拔出来扔掉的想法。
　　果不其然，进城后大街小巷里人们都在讨论着昨晚的雨，但卫郁阳听到的更多的时昨晚在云霄A区里仅存的一栋大楼上留存着血染的古文字。
　　其中不少人耻笑STNF的幼稚，但也有部分人疑问明明现在云霄A区由白羊宫监管，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发现。
　　一时间围着讨论的大爷大妈都鸦雀无声，这好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此时跟前坐着包裹严实的一名少年突然开口。
　　“那就是凭空出现的喽，不是人为，那就是天定，天定GCV和白羊宫必绝喽。”
　　这下周围更是静的一根针落下也听得到。
　　那些年过半百的人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这种胆大妄为的说法和谋反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还是在京华A区，一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卫郁阳接过豆浆，愈发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微微转头，便瞥到对方帽子下几缕白丝，心下顿感不妙。
　　正当他要走时，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走呀，这么急？”
　　一回头，卫郁阳便对上颜佑的目光，至少那张脸时无可挑剔的，他想到。
　　失神的片刻，周围的看客也散去了大半。
　　但正是周围人的散开，卫郁阳才看到人群中站着的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池嫣。
　　或许从一开始听到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拥有菌种时他就该想到。
　　他早该知道的。
　　卫郁阳金色的眼眸微眯，透出寒意。
　　两股视线相接，颜佑玩趣的咧嘴笑开，双手摊开，湿红的舌尖擦过虎牙。
　　“你猜猜，我在京华给你们留了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所以说云霄A区的事是你干的？”
　　“重要吗？不重要问他干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成定局为何还要想着去改变结果。”颜佑道。
　　“那你又为何费尽心机从南极逃出。”卫郁阳道。
　　“你可真是……说话有几分像他了，我要说我是来杀了你的你信吗？”
　　卫郁阳左脚后撤一步，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配枪。
　　颜佑又为他的大惊小怪笑起来。
　　“真希望三天后京华A区不会被炸的只剩一个坑。”
　　“你！”
　　卫郁阳怒道。
　　仅一秒他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疯子埋下了足以将整个京华A区毁掉的炸药。
　　“那些无辜的人又该怎么办！”
　　颜佑放声大笑，直到笑出眼泪来才停止。
　　“天知道，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