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同人彼此的存在》对影言欢

5、契约 待

　　待那两个细小的黑影完全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中，我才敢一步步走近迪妮莎。她依然静立在那里，纯白的羽翼低垂，柔和的圣光洒落在沉沉暮霭中，唯美而虚幻，似乎下一瞬就会离尘而去。而事实上她也正要离世，去往天使的归宿——天堂。这对我们死神这类阴暗的魑魅魍魉而言，那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之地。即使不再是生命，所谓的等级所谓的区别仍然是存在的啊。不过这样纯净晶莹的灵魂，去那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个．．．．．．迪妮莎阁下，启程的时间到了。”我借着引灵的礼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近她。不经意间，我的目光已经习惯性的追随她了。身为死神，竟会被猎物以外的对象牵引，我果然还不够格。如此下去，这具灵体也不可能维持太久了。或者，如果不是凯亚.艾玛斯的阻止，我刚才就会因主动攻击非猎物这种低级错误直接被死神域除名并彻底消除了吧。终于有点理解迪妮莎不惜背叛组织也要杀死那群山贼的举动了，不过到此为止了，最高贵的灵魂回归最神圣之境，而我又恢复百无聊赖的奔忙。
　　“……”迪妮莎望向我，眼中并没有想象中如鸿渊般的悲伤，“我要留下来。”她微笑着说，声音清亮而平静。
　　“可是，迪妮莎阁下，即使是您，也不能以灵魂的形式久留现世的。”我轻声说道，这样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无力，尽管那是事实。
　　“那么——”她顿了下，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唇边浮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要像你这样就可以了吧？”
　　“什么？你知道这样会怎样么？”看着她一脸笃定的微笑，我竟不由得烦躁起来。“你会再也去不了天堂，也永不入轮回，只会不知不觉的消失，什么都不会留下！”为什么？从来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份，却在这一刻，如此的抗拒。总觉得心间空荡荡的，漏掉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遥远却又熟悉的痛楚丝丝蔓蔓的在心头牵扯开来。谁？谁在那里。谁本该在那里？
　　“知道了，那么在消失前留下不是好了么？”她依然在微笑，温暖的掌心抚下，却轻易驱走我的焦躁。“对不起哦，我也还没有坚强到可以毫无眷恋的离开呢。”
　　“……说得也是，那个孩子，确实令人担心。”将一个孩子从死亡边缘中提起，又狠狠地拽入无边的黑暗。命运，是该感激还是憎恨？
　　“令人不放心的孩子可不止一个。”凯亚.艾玛斯慢条斯理走过来，并没有向天使的迪妮莎致敬，而是径直欺到我身前，有意无意的挡开了迪妮莎的手。“初次见面，迪妮莎阁下。”冰冷的语气是我所没听过的。
　　“啊哈，幸会。真是一场有意思的邂逅呢。”迪妮莎并没在意凯亚.艾玛斯的刻意流露的淡淡敌意，只是向她很优雅的伸出手，眼中多了些许促狭的笑意。
　　“是的，很有意思呢。”凯亚.艾玛斯也大方的握住了迪妮莎的手，“凯亚.艾玛斯，死神中的NO.1。欢迎您的加入。”双手交触的一瞬，金辉与银光大盛，强烈的灵力共鸣，继而冲击。
　　“住手。凯亚！” 不急多想，我飞扑上去，本以为会被凯亚.艾玛斯激荡的灵力毫不留情的弹飞，没想到竟会轻易侵入她的身侧。仓促之间一个趔趄，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回过神来，竟看到一张放大的俏脸。垂泄而下的银发闪烁着淡淡的柔光，莹润的面颊泛起浅浅的粉晕，蓝色的瞳仁因诧异而睁圆，似天空般明媚，又如海洋般深遂。琼鼻樱唇，微微透着似有或无的气息。这张脸、这气息，在哪里曾经遇过？只觉得心口一窒，那冰冷的静止的脏器正在被撕裂，很快便被淹没在距离的痛楚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劈飞，重重砸在灌木丛中，说是重，只是来势迅猛，摔下的那一刻，并没有痛的感觉，作为没有实体的死神，五感早已微弱到无感，心口的疼痛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抬眼，凯亚.艾玛斯已经笔直的站在那里，背对着我，银光潋滟的斗篷散发出不容接近的威压。就好像刚才的一幕未曾发生一般。
　　“原来如此，看到了好东西呢。”迪妮莎轻笑一声，打破有些僵死的氛围。她冲着凯亚.艾玛斯微微点了点头，就不疾不徐地来到我跟前，“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了，boss。”她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目光和善而亲切，甚至平添了一抹温柔。我循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尽管没有实体，仍能感到些许暖意。“谢谢。”答谢时发现自己居然能够沉稳的应对她了。是因为刚才的缘故么？那一脸的错愕惊惶及复杂难辨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可我望向她时，她已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么，我们开始吧？”迪妮莎歪了歪头，无所谓的笑道。
　　我甚至能感到她口中呼出的暖暖的气息。“开始什么？”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她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当然是——这种事了。”未及我反应，便呼啦一下张开了双翼。纯白的羽翼在凄清的夜色中划过荧烁的轨迹，更将她曼妙的身姿毫无顾忌的暴露出来。“这什么，我不是——我不能——”我慌乱的摇着头，努力不去看清也不去感应身前那近乎完美的幻影。
　　突然头被重重的砸了下，一股阴冷的气息直逼身后。“你不能什么？这样下去她就消失了！”同样阴冷的声音，凯亚.艾玛斯的气息如她银白的斗篷一般冷酷，“连这点都没注意到吗？”我感觉到她似乎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没错，身为死神，我居然连灵魂的流逝都没有注意到。没有依托的灵魂，将在长时间暴露中流逝。那在夜色中越发晶莹的羽翼，正是由于灵魂在现世中飞速流逝成细碎的晶尘所致。我居然会联想到那种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更何况我们都是女的，不对，对于没有形体的死灵而言，性别已经毫无意义了。
　　“希望你记清楚，你不过是一个死灵罢了。太多的情感可是致命的。”凯亚.艾玛斯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中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我能察觉到她周身灵力的散乱，她在生气，或者是在害怕。至于原因，我不愿去深究。
　　“啊咧，说教的话以后再说。”迪妮莎笑着摊开手，淡金色的流光从她的掌心飞逝，如仲夏的萤火般轻灵飘散。而她的身影，在流泻的灵光中愈发朦胧、虚幻。
　　“这，我该怎么做？”按她们的意思，似乎是在等待我做些什么。
　　“用这个啊，哗的一下就完了。”迪妮莎指了指我的背后，一脸的随意与轻松，就好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
　　“什么东西？”我背后只有凯亚．艾玛斯而已，难道她们还要再斗一场？
　　“战镰啊。死神的战镰，对切割灵魂是有强性作用的。只是斩断天使之翼，通过契约，她就可以作为死神留下来了。”凯亚．艾玛斯不耐烦的揪下我背负的镰刀，又道“下定决心了么？”虽然是对我说的，却面向了迪妮莎。
　　“是的，彼此彼此。”迪妮莎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安静的等待。不知何时，这两者竟以达成某种默契。我感到两道视线锁定了我，那把从未开封的镰刀已经握在手上。“不想她就这样消失的话，赶紧把事情结了。”凯亚．艾玛斯的语气很硬，却一把将我推向前方。“可是我——”
　　“安了安了，ＢＯＳＳ，靠你了哦。”迪妮莎笑着招呼我，尽管那稀薄的魂体似乎随时会被夜风吹散。“为什么，为什么不惜这样也要留下来？！”我望着眼前那最接近神的存在，第一次感到镰刀的沉重和冰冷。“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刚好有留下来的理由而已。”迪妮莎随意的摆摆手，语气中却流露出淡淡的温柔。尽管我知道，这份温柔并不是给我的，但仍然没法拒绝。
　　“堕落之灵，沉于孽欲，怨恨之灵，凝于复仇，彷徨之灵，执于信念……既甘沉沦，极乐所弃。借以吾力，斩断汝之归程，禁锢汝魂，蒙尘世之污秽，永羁于世……”我一边吟诵完全陌生却切实存在于印象中的咒文，一边将魂气注入手中的战镰。战镰渐渐泛起一层乌光，在我手中难以抑制的鸣动。来了，我走向前方那朦胧的淡影，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迪妮莎的样子，片刻之后，她会与我一般，沦为没有形体的魂态。她仍在笑，立于皎洁的月色下，沉静而圣洁，漫天的月华也仿佛被其虏获，与她双翼的流光交融。真不愧是微笑的迪妮莎，即便在这一刻，仍然是如此的完美。
　　“那么，迪妮莎，承吾之契，受吾之魂，为吾之士吧。”我向她鞠了一躬，便在她微笑着默许下迅速跃进她身前，用最大的力道最快的速度将战镰斩下。在触及的那一刻，并未受到任何的阻挠，长驱而下的战镰瞬间将那纯洁得耀眼的白翼斩下。随后暴涨一倍，浓厚的乌光从镰锋处涌出，金光与乌光彼此缠斗，将迪妮莎稀薄的魂体紧紧缠附，我只觉得渐渐脱力，体内的力量不断的流逝。果然，以我的力量，还是不够么？可是亡灵的联契，只能为所辖领域的死神施展，所以她不得已才拜托我的么。请接纳我的契约吧，迪妮莎，我可不能允许你被我亲自消亡……

作者有话说

　　当我不自量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