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同人彼此的存在》对影言欢

4、死亡

　　于是，时隔不久，我又再次见到了迪妮莎和古妮雅。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不知名的小村庄，因为妖魔的出现加上交通不便，我之前已经几次造访那里，回收那些落单而丧命的亡魂。但这次的工作显然没有那么轻松。熊熊的烈焰和乌黑汹涌的浓烟肆意吞噬着这个小小的村庄。孩子、妇女、青年、老年，各异的灵魂在余温未退的尸体旁哭泣着，颤栗着，徘徊着，空间仿佛被沉重的悲伤凝结。我轻声劝慰着这些被所谓弱肉强食的生存定律抛弃的亡魂，平静的咏唱最为冷漠也最为慈悲的经文。这是我所能做的，也是我只能做的。很多人误以为死神是生命的终结者，其实不然，我们的使命仅仅是将亡者的灵魂带去另一个的地方。真正的杀手，正是毫不留情将刀刃刺入同类身体的人类。当我将飘散的灵魂聚集回收，意外的看到了迪妮莎，以及昏迷在她怀中满身血污的古妮雅。她冰冷的银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从那染血的巨剑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觉悟吧，你们这些比妖魔更低劣的躯体！你们全部人，都要死！”清冷的声音被不可遏抑的愤怒烧灼，尖锐、凌厉的剑锋划破灰焰沉沉的天空，瞬间绽放出朵朵瑰丽诡异的血云。“你们全部人，都要死。”她冰冷的重复着冰冷的威胁，纯净的银眸渐渐变为赤金深瞳，就连空间都仿佛为这滔天的怒意震撼，天边隐隐传来低沉的雷鸣，血色残阳更显妖邪的绯红。这就是看不到的痛苦么？在那一刻，我准确无误的感知了迪妮莎的悲恸与愤怒。只好双手抱胸，努力抵御这来势凶猛的情感，任斗篷被瞬间爆发的巨大妖力激荡得飞扬翻腾。冷眼看着那些愚昧的人类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再一一沦为剑下的亡灵。自以为是的人类啊，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吧！看着那些挣扎在死前的痛苦和恐惧中绝望扭曲的灵魂，我竟有了报复的快感。
　　除了那句“你们都要死”，迪妮莎再不多言，只利落的斩杀着一个个丑恶的生命。与她在斩杀妖魔时不同，她骄傲的嘴角已不再上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全身上下笼罩着金属般的冰冷，只有她始终抱紧古妮雅的左手，让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人的气息。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并未持续太久，迪妮莎没有理会发丝和脸上沾染的点点腥红，只是安静的等待，等待怀中的孩子再次醒来。不出所料，圣洁的灵光再次包围她们，隔绝了空气中飘散的腥臭，隔绝了屋舍余火的焦灼，隔绝了沉闷的雷声，甚至时间的流逝，一明一暗的生命之火交相辉映，渐渐溶为一体。古妮雅轻轻的呻吟，吃力的睁开了双眼。“醒来了吗？古妮雅。”一句轻柔的问候，在这片死寂的修罗场响起，驱散了空间凝聚的戾气，使铅色的天空也恢复了明净。我这才开始不负责任的装殓着因暴露太久而破败残缺的灵魂，“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念经念烦了。”再次看一眼那舒展的笑容，与“微笑的迪妮莎”的招牌不同，多了一种温暖的感觉。第一次遇到原意为了人类而杀人的大剑呢。朝着那仍然在相互凝望的两人摆摆手，我轻松的离开。却未曾想到命运会让我们那么快相遇。
　　再次相见时，我来晚了，不，应该是来早了，或者本不该来。当我赶到那杀意升腾的旷野时，只来得及看到那刺目的血光如烈焰般划过浅灰色的天空，迪妮莎的微笑不再，高贵的头颅，安详而又忧伤的落在了腥红的土地上。怎么可能？微笑的迪妮莎分明是无敌的，据我所掌握的资料，这次收获的灵魂应该是眼前那灵魂已彻底溃烂的独角觉醒者。
　　巨大的震惊使我顾不上理会在独角怪物的杀虐中继续增加的亡灵，只恍惚的看着那怪物一步步挪进古尼雅颤抖的小小身躯。很明显，她的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因为那痛苦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迪妮莎那再也无法张开的银眸。“这就是命运么？这孩子终究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烙印啊。”我正打算去安抚这个不幸的灵魂，脚步却被一道祥和浩大的圣光逼退了。在那圣光的中心，我看到了什么？！圣光的中心，一双巨大的白羽将古尼雅紧紧拥住，淡金色的卷发随意泻下柔和的光泽，如瓷娃娃般精致无暇的面容，眼睑轻阖，唇角微扬的笑容，温和而忧伤。这是迪妮莎？天使之魂！在她的怀里，古尼雅的摇曳不安的生命之火渐渐平稳，明亮，竟增添了如恒星般的质感。天使的祝福——这就是微笑的迪妮莎的力量么？先前的生命共融，现在的生命传递，之后的生命保存，我今天见证了太多的奇迹。以致于独角怪物突然褪去杀意，意识模糊的与古尼雅擦身而过，也仅仅用圣光的庇佑来解释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人类没有信仰，就无法站立在大地之上。那么你的微笑，便是我全部的信仰，迪妮莎。”耳边传来熟悉的慵懒声音，在寂静的此刻却尤为刺耳。“凯亚.艾玛斯，如果你只是来看热闹的话，请你安静点！”我拽紧拳头，努力忍住揍她的冲动，虽然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触及她。“恼羞成怒了呢，塞西儿。难道你的心声也和那孩子一样么？”柔和的银光流泻在眼前，蓬松的华丽斗篷飘落在离我几寸之遥。“住嘴！你来做什么！除凶灵的话现在就灭了它啊！”我将镰刀直指那个狰狞不堪的独角兽，瞪着凯亚.艾玛斯怒道。“嗯哼，这可是你的地盘。”她无奈的耸了耸肩，“即使是我，要收那孩子，也要得解除禁制了才行。”“可是……”在独角兽起飞的瞬间，我突然划起的镰锋却被她牢牢擒住，“别忘了你的使命，反抗命运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第一次，她的语气如此冰冷、凝重，强大的威压令我无法动弹。命运么？又是这该死的命运！“再说，比起那孩子，你的心上人不是更重要么？”不等我反驳，她又讪笑着贴近，“见异思迁的话，我可是会吃醋的哦。”耳边，传来轻微的凉意，同是灵体的我们，即使接触也不会有什么实感，可那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的一触，却怎么的也无法忽略。“你——要做什么？”我努力让自己愤怒的盯向那近在咫尺却无法看清的容颜。“啊哈，我只是来替吊车尾的死神收拾残局而已。”摊开掌心，凯亚.艾玛斯将两枚安寂的灵魂凑到我面前晃了晃。“是那两名大剑的。那迪妮莎——”长时间暴露在外，灵魂是会消散的。凯亚.艾玛斯的出现，竟会让我忘了迪妮莎！可恶，我究竟在干什么！“啊啦啊啦，这是什么表情，你的心上人可是好好的在那里哦。”不去理会那玩世不恭的口吻，顺着她的话语望去，一抹淡金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冷寂的荒野。柔和的圣光星星点点的散开，为这片疮痍的土地平添了一丝暖意。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陌生的痛意席上心头，尽管它早已不再跳动。
　　轻轻为怀中的人拭去血污，古尼雅嚅了嚅唇：“我还没有坚强到，坚强到可以忘记你，忘记一切，像人类那样活下去——”艰涩的声音划破荒野的寂静，更让她身后淡色的灵魂微微颤栗。古尼雅在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流淌的热泪伴着她蹒跚的脚步滴落。她听不到迪妮莎在她身后的叹息，她看不到迪妮莎银瞳中再次流出的泪。她只是紧紧的又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渐渐冷却的头颅，向那笑容叵测的黑衣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最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