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同人彼此的存在》对影言欢

6、迷梦 灵

　　灵气仍然在源源不断的破体而出，果然这种接近于禁咒级别的术法对我这样低阶段位的死神无疑是自杀行为，现在才意识到这点是不是太晚了？作为已死之躯，我竟然不顾一切的救人？不，只是在试图挽留一个濒临消亡的灵魂。我是不是快疯了？看惯了生死离别，厌倦了血雨腥风，除了对生命的基本怜惜，现世的尔虞我诈，人性的无耻贪欲，不是早已让我绝望了么？作为死神，汲取新鲜的灵魂，保持轮回的平衡，才是我唯一的本职。我究竟是怎么了？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如果，我就这样消失了，值得么?迪妮莎，会留下来么？毕竟，她有着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啊。那么，我就消失吧。什么也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迪妮莎的圣光已经开始消退，柔和的金光轻轻透出，是这黑夜中唯一的暖意。快要同化了么？失去了天使之翼，再纯净的灵魂也会被尘世所染，沦为黑色的死体。
　　不过总是有人特别的呢，比如凯亚.艾玛斯，就是一个典型的自恋狂啊。对了，我就要消失了，凯亚.艾玛斯会怎么样呢？也好，这样就再也不会被她银白色的自恋斗篷晃花眼，也不用听她那自以为是的怪腔怪调了。不过，至少还是应该感谢下她的，如果我还能够这么做的话。毕竟在我毫无意义又漫长无聊的死神时光中，她是唯一一个愿意招惹我的人，尽管她的动机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于是，我依靠仅存的灵识去寻找她的方位，努力的向那个模糊的银白色的影子挤出一丝笑意。“谢谢，凯亚.艾玛斯。”她还在那里，不远不近的漂浮半空中，耀眼华丽的斗篷在萧索的晚风中，竟有种说不清的孤寂与苍凉。我第一次发现呢，这个样子的凯亚.艾玛斯，可以的话，还真想好好嘲笑她一次呢。不过，现在的我，连那样都已经做不到了吧。
　　“塞西儿——”她在叫我，声音有些含糊。算是临终告别么？虽然没有了生前的记忆，但这段时期的存在，也只有艾玛斯会为我送行么？她会说什么呢？“真难看啊”之类的吐槽？还是“安了安了，剩下的这一区也交给我”这样的打发？但我并没有听到再多的话，因为她笑了，美丽而忧伤，晶莹的泪珠从那冰蓝的深眸中涌出，璀璨而易碎。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从容又无奈，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难道，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回收我的灵魂么？那为何又如此的哀伤，以你的能力，轻松就能将我拿下，为什么刚才还要阻止我？还是说看着我一步步落入你的设计，才能符合你一贯的恶趣味美学？真实的刺痛从那曾经被称为心脏的地方涌出，还有莫名的愤怒！如果一切只是你的恶作剧，那也算了，可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看到你哭我会如此的愤怒！
　　她并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只是平静的回望着我，毫无意义的答案，仿佛沉溺在幽深的蓝瞳中。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隐匿在银色斗篷下哀凄的容颜。纯净的银发在夜风中飞扬，飘逸绝尘，苍白的面上毫无血色却令完美的五官更且清丽冰冷。如果不是那浅笑的唇角，那泛着微忙的泪珠，完全就是一具神祗的雕像。可是为什么？你要为我流泪。是慈悲？还是怜悯？不，这些原因我不想要，哪怕你只是为了丢弃一个破败的玩具而单纯的流泪也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却仍在笑，温柔得残忍，手，却轻轻的向我伸来。“来吧，塞西儿，跟我走吧。”似乎我听到了。
　　那么，我应该是消失了吧。被无尽的黑暗埋葬，渐渐的失去所有。然而，却能感到强烈的光线。这到底是哪里？耀眼的白光占据了一切，是的，一切。原来如此，绝对的光明即是绝对的黑暗。除了白光，还是白光，我甚至不能确认自己是否睁开着眼，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在纯粹的光明下，完全的迷失。这就是我最终的归宿？“塞西儿——塞西儿”耳边传来依稀的呼唤，如果我还有耳朵的话。“谁？在那里？”我无法分辨声源的方向，亦无法感知是谁的声音，就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但我确信，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呼唤，遥远而虚渺，就像从梦境中传来的一样。是了，还伴着似有或无的淡淡清香，总觉得有些熟悉、亲切，像是某种植物的味道。是错觉么？我似乎看到一棵棵纤细的蓝草，陆陆续续的显现在纯粹的光明中。“塞西儿，你说这些微茫在月圆的时候真的会开花么？”“约定了哦，到时你要陪我再来一次哟。”“塞西儿，这边，这边。”“塞西儿，你好慢哦，赶不上就糟了。”“塞西儿”“塞西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频繁，似乎从白光的另一面穿透进来。“你是谁？等等我。”我只好循着那些蓝草上微弱的荧光，一步一步的摸索前行。
　　仍然是刺目的白光，但不多久就看到一个古怪的投影。“真难看啊，boss。”这声音，迪妮莎？！不错，一个黑色的斗篷正在漂浮在我上方，再上方，是灿烂令我无所适从的阳光。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正午了。“我怎么……还在……”我在问迪妮莎，却更像在问自己。“我可不知道原来死神还有睡懒觉的习惯，好不容易留下了，想不到却得依赖这么个靠不住的主。”黑斗篷，不，迪妮莎双手抱胸，语气里颇有不满，关于我为什么没有消失的事，却只字未提。“抱歉了，我就是个吊车尾的。要找可靠的，你可以找凯亚.艾玛——”突然发现，凯亚.艾玛斯不在了。她的踪影，她的灵气，再也找不到了。“凯亚.艾玛斯呢？她一直在吧，她刚刚才走的，是不是？”我翻身跃到迪妮莎身前，用连我自己都吃惊的语气问她。“boss你睡太死了吧，昨晚在你和我签定契约的时候，她就走了啊。啊哈，该不会是气跑了吧。”迪妮莎摊开手，侧着头笑到。“不是她么……”原来不是她啊，还以为叫我塞西儿的，只有凯亚.艾玛斯一个人而已。她不是，为我而来的啊。淡淡的失望袭上心头，对于这次奇迹般的留下，我已没有了兴致。
　　“我们走吧，迪妮莎，到冥殿报道吧。”我讨厌待在明亮到碍眼的阳光下，于是加快了脚程，连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也用上了。“迪妮莎？”她没有跟上，只是突兀的站立在那片荒寂的土地上，于那简陋的坟冢之前。那是昨天那个叫古妮雅的孩子用稚嫩瘦弱的双手刨开后又填上的，仓促，肃穆得令人心酸。“傻瓜、笨蛋、真难看！”迪妮莎看着那个简陋的十字架，恨恨的骂道。我这才注意到，紧挨着迪妮莎的坟冢，似乎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小小的土堆，如果不是因为泥土的色泽不一，很容易被忽视。
　　“哪怕你的笑颜再也看不清，我也——”我还没看清不知被谁新篆上的碑文，迪妮莎的黑色斗篷已经瞬移到跟前。“boss，我们走吧。”她飞快的举起右手，夸张的敬了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等——”
　　“等什么，我可不想也被说成吊车尾的。”
　　“喂，别忘了是谁拼了命救你的，谁是你的主人。”我快速撵上前面那个衣袂翻飞的黑影，尽管再也看不到那美丽的笑颜，迪妮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呢，会变本加厉也说不定。不过，也许这样也不错。
　　“知道了，吊车尾的boss。”前方传来傲慢却又欢快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知道是谁刻的碑文了吧？还有那里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