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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相见 雪彧宫是说 ...

  •   江面上波光粼粼,繁星漫天。她并未用力打,他也并未用力抓。茹雪靠近时,他便即刻放开了她的手。茹雪转身,轻身一跃跳上岸,“我们回去吧。”
      云楚愣神看着自己的手。
      秦茹雪总喜欢系着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朵金莲花。荷包里放着一种特殊的香草,虽不浓郁但莺莺绕绕十分好闻。

      云楚不知道齐云昭想了什么办法,他跟茹雪站在船头,已离云城越来越远。
      “二公子?”站在齐云昭身边的是云城的禁卫统领骆殇,现在是齐云昭的贴身侍卫。
      “让他们去吧。”齐云昭道。
      “夫人要是知道……”
      “我娘要是知道我把冰火甲给了大哥,她也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梦白身上的伤在琉璃的精心照料下看似已好得差不多,身上的疤似乎又淡了些。只有琉璃知道那不过假象而已。她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完全清除梦白体内的毒素,她心乱如麻又觉得自己很没用,正气急败坏地捣着草药,“我一定要将那老贼碎尸万段!”仿佛手中捣的不是草药,而是某人的头颅
      “琉璃。别捣了。”琥珀怯生生道,“草药都快被你捣没了。”
      “住嘴!”琉璃道:“还不都是你。不好好保护宫主,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好好保护宫主。”琥珀垂下头,白嫩的小脸皱在一起。自从发现宫主身受重伤回来,他没有一天不在自责,为什么那时不亦步亦趋跟在宫主身边呢。
      琉璃并没有因为琥珀的自责而心软,这几天都不想理他,一见他便要狠狠数落一番。琥珀心里难受极了,拽在怀里的银铃都被他捂出了温度,一直未曾敢送出去。
      “唉,小黄鸟啊小黄鸟,你说琉璃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呢?”琥珀伤心地只能对着小黄鸟说话。
      见梦白又在对着窗外发呆,琉璃轻手轻脚走过去,将一盘刚摘的新鲜青枣放在几案上。
      “琉璃。”
      “宫主。”
      “对琥珀好点。”梦白说着。说完,便又继续对着窗外发呆。
      琉璃退出门来。她几次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敢冒然打扰。一看见琥珀不知怎的就非常生气,所以也没有机会问清楚。这几日气也消了不少,见到琥珀一见她便想跑,一个飞身便揪住他耳朵。
      “往哪儿跑!说,宫主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琉璃道。“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
      “没什么啊。”琥珀揉揉耳朵,反复左思右想,“哦,不过就是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讨厌的人?”
      “嗯。”琥珀确定的点点头,“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宫主。自从遇到那个人以后,宫主就变得非常奇怪。时而莫名其妙的笑,时而就像这样,发呆。”

      莽山脚下。
      “请问有没有人,有人在吗?”齐云楚与茹雪经过长途跋涉已到了莽山脚下,体力不支时看到一户人家亮着灯,便在外叫门。
      齐云楚搓了搓被冻僵的手,眼前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茹雪,你说我们会不会走错了?”
      “啊,你说什么?”茹雪已然走了神,脑子里全是齐云楚不久之前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取暖的场景。
      “有人在家吗?”云楚又敲了敲门。
      正要放弃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婆婆探出头来,“你们是谁啊?”
      “哦,我叫齐云楚,她是秦茹雪。我们,好像迷路了。”
      “进来吧。”老婆婆拨了拨灯芯,佝偻着背杵着拐,脚步十分缓慢,“我老婆子,耳朵不好使,腿脚也不方便。”说着,从烧开的壶里倒了两杯水,“来,喝点热水吧。”
      见她拿杯子的手都在颤抖个不停,云楚赶忙接过,“谢谢婆婆,我来吧。”
      “唉,这莽山,今年看来又是大雪啊!”老婆婆叹道。
      “老婆婆,这里就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茹雪问。
      “其他人?”老婆婆看着茹雪,仿佛听了一个笑话,“小姑娘,这哪还有人啊。都走咯。若不是我腿脚不方便,也早走了。”
      “您的孩子呢,孙子呢?”茹雪记得在门外看到了一张风干的动物皮毛,那可不是一个老婆婆可以做到的。
      “唉,都死了。”老婆婆道。
      “对不起。”
      “没事儿。”老婆婆说着,瞟了一眼茹雪的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啊,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是来寻人的。” 秦茹雪说。
      “啊?”老婆婆似乎没听清,竖起耳朵。
      “寻人。”云楚大声道,“您知道雪彧宫吗?”
      “雪彧宫。”老婆婆念着,“你们要寻的人跟雪彧宫有关系?那别寻了,回去吧。”老婆婆说着就要往里屋走。
      “为什么?”秦茹雪站起来。觉得这老婆婆透着些古怪。
      “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你们要寻的人恐怕早就死咯。”
      “你这个老婆婆,怎么咒人死,我那位哥哥不知道多好呢,云楚,我们走!”茹雪说着就要拉云楚离开。
      云楚安抚住茹雪,“婆婆你看,外面风雪那么大,可不可以留我们一晚,明日再走啊。”
      “要留你们便留吧。那边有间房,很久没有人住了。”老婆婆一边走一边说着,“明天。明天的雪也小不了。”
      两人进了房间。
      “你有没有觉得那老婆婆古古怪怪。”茹雪说。
      “嗯。是挺奇怪的。”
      “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婆婆。”
      茹雪还要说什么,便被云楚捂住了嘴,“嘘。”他压低声量,“我总感觉,只要跟着她便能找到梦白。”
      云楚用火折子点了灯,房间一下亮起来。床铺和地面都积了许多的灰尘,看起来是很久没人住了。云楚解下披风铺在床上,“茹雪,你一定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那你呢?”
      “我?”也不管那地上的灰尘和刚爬过的虫子,就地一躺,“我睡这儿。”
      是夜。“云楚。”茹雪如何也睡不着,“要不你也上床来睡吧。”
      第二日。“茹雪,快起来!”云楚摇了摇她。
      “云楚哥哥,怎么了?”茹雪揉着眼睛。
      “那老婆子不见了。”云楚急得在屋里转了两圈,随后又去翻了包袱,“我们的干粮和御寒的衣物也没了。”
      茹雪心想着云楚不会武功,可她怎么也睡死了呢,巡视了一圈房内,视线最后停留在熄灭的灯芯上,“会不会是那个灯有问题。”
      “茹雪。”
      “嗯?”

      雪彧宫内。
      “谁啊,谁在敲门。”琥珀正闹心呢,便听见似乎有人在敲门。
      这要放在别家倒是个寻常事,但放在雪彧宫却并不寻常。一来是因为此处十分隐蔽,穿越莽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二来是雪彧宫除了他们主仆三人还会有谁来?
      “这青天白日的,难不成是鬼?”琥珀念叨着,大着胆子,挪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砰、砰、砰。”
      “还真是敲门声。”琥珀试着打开门,便见一个人蜷在一起像块石头一样扑通一声倒在他跟前。掰开一看,“还真是个鬼,那个讨厌鬼!”
      云楚在一间温暖的房屋醒来,香炉里燃着袅袅的熏香,屋中火盆里刚添的柴火嗤嗤作响。
      一个身穿鹅黄小衫,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姑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身后扛着一柄与她身量极不相称的大铁锤。
      “哼!”小姑娘朝他极其轻蔑地哼了一声。
      “敢问姑娘是?”云楚开口,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犹如蚊呐。
      “你还不配问本姑娘的大名。” 铁锤一指,仿佛下一秒便会砸得他脑袋开花。“你还真是命大福大,居然没被饿死冻死,还能找到这里来,说,有何目的?”
      云楚立即反应过来,那莽山脚下偷走他们干粮衣物的老婆婆就是眼前这小姑娘,小姑娘就是那个老婆婆。
      “没有目的,真是寻人。”云楚说,顺手推了推那柄大铁锤,想推远一点,无奈没有成功。
      再看她与琥珀一样粉雕玉琢的模样,腰间系的铃铛,云楚一下子便记起梦白曾向他提过,颜笑眉开道:“你是琉璃对吗?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敢动一下,本姑娘便叫你脑袋开花。”
      “你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叫琥珀?”
      琉璃惊讶。
      “还有个主人,叫闾丘梦白。”
      “……”

      “琉璃,别!”琥珀跑得气喘吁吁,及时拦下琉璃,“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琉璃收回铁锤,指向琥珀,“说!他为何认得你,你跟他究竟是何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琥珀说着,“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讨厌鬼。”
      云楚:“啊?”
      “云楚哥哥!”
      茹雪冲进来的时候,云楚已看不清她的面貌,只觉眼前一片模糊,不过他知道他们终于到了雪彧宫,他们得救了,便沉沉晕了过去,不,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三日。云楚的梦里,那个站在茹雪身后的人,一身白衣,倚在门栏上,微笑着看着自己,一双狭长凤眸似乎是在笑他不自量力似乎又在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
      “云楚哥哥,你醒了。”茹雪摸摸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终于退烧了。”
      “我好像,看到了梦白。”云楚疑惑。
      “嗯,我们到雪彧宫了,你没有做梦。”茹雪说。
      发现干粮和御寒的衣物都被偷走了以后,云楚便决定不让茹雪跟着,自己一个人往前走,趁茹雪不注意点了她的穴道。他虽然毫无内力,但却有一项过目不忘的本领,他之前不顾劝阻努力练习硬家功法,希望有一日也可以为云城,为江湖武林做点贡献。
      “茹雪。接下来的路便让我一个人走吧,谢谢你愿意陪我。”云楚将仅剩的披风披在茹雪肩上,“穴道两个时辰便会自行解开,穴道解开以后你便回秦府、回云城,随便哪个都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去找你。”云楚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这里,有云昭给我的秘密武器。”
      拉回思绪。 “茹雪,我……”
      茹雪阻止他说话,“是梦白哥哥找到的我。云楚,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丢下我。”茹雪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靠进云楚怀里。
      那一刻,他转身离去,她真的以为不复再见了。心里的恐惧、绝望直到再见到安然无恙的云楚时依然不曾散去。
      “嗯。”云楚迟疑了一下,伸手揽过他的肩,他似乎能够理解茹雪,那一刻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云楚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又生龙活虎了。这几日,他见过琉璃、琥珀,茹雪,却没见到梦白。
      推开门,天开云阔,大雪初霁之后的阳光洒在脸上仿若沐浴一层金光,温暖又美妙。
      没走几步,便听见茹雪和琥珀的声音。
      “她力气也太大了吧。那柄锤至少也有五六十斤。”
      “嘿,嘿嘿。”琥珀傻傻笑着,“她拿锤的样子最好看了。”
      他们俩聊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琥珀。”云楚上去便是一个勾肩,他足足高了琥珀一个头,看上去就像把琥珀摁在怀里。
      “你你你,放开我。”琥珀出手就是一个肘击,云楚这次却没有躲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琥珀,又在闹什么。”梦白施施然走了过来。云楚第一次见他没有束发,只用了一根锦带松松散散绑了一个结,鬓边长发别到耳后。他发现梦白的耳垂上竟然有一颗不太明显的朱砂痣。
      云楚不客气的拿了一颗青枣扔进嘴里,“嗯,甜、脆。”他凑到梦白身边,小声道:“有酒吗?”
      “就你这样还想喝酒?”梦白嘴里这么说着,不知从哪里变了一壶酒,给他倒了一杯。“雪彧宫寒凉,刚温好。”
      “多谢啊,白弟。”云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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