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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别 梦白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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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白虽中了封魂针之毒,受那百虫啃噬之苦,缠好的手臂已渗出鲜血来,可他面上却未曾表现出一丁点的痛楚,“坊主怎么还不动手?”
原以为他已被吕慈所伤,方才如此大胆,但现在看来似乎还仍有余力。娄天鸣想了想,看了眼他渗血的手臂,故意戏谑道:“没想到震惊武林的雪彧宫宫主会有如此下场。”
娄天鸣很聪明,看样子武功也并不弱,梦白知道他撑不了多久。“放了落琴,我便随你们处置。”
落琴拼命地朝梦白摇着头。
“我没有听错吧。”娄天鸣知道他的试探起了作用,突然伸出一掌将落琴打晕了过去。
“娄天鸣!”
娄天鸣从落琴身上跨过去,凑近嗅了嗅,“嗯,好香啊。”
梦白身形有些不稳,他双眼赤红,放出血光。
“她只是晕了,没死。”娄天鸣特意轻声说,“闾丘宫主,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跟我谈条件吗?”
“我想在我死之前,至少可以杀了你。”
看他凛冽眼神,娄天鸣并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毕竟那场武林大会被传得沸沸扬扬,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见他似乎是中了毒,“呵,呵呵。都说雪彧宫宫主仅凭空手便震慑住了少林崆峒两派,但你知道我最感兴趣的是什么吗?是传言中宫主貌可倾城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窗外隐约有火把摇曳。“不如,宫主与我做个交易?”
梦白再也撑不住,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竟然是,封魂针!”娄天鸣只知他被吕慈所伤,却并不知他中的竟然是江湖上人人退避三舍被列为禁物的封魂针。他拆开梦白缠着纱布的左臂,又扒开梦白衣襟,原本雪白的胸口已被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窟窿占据。若真是封魂针,不出一个时辰,这些窟窿便会爬上脸颊遍布全身继而全身溃烂而死。亏得他还能坚持这么久。
“别动。”娄天鸣按住他。“你不会死的。”
梦白疑惑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死的。”娄天鸣扶他坐起,又为他运功逼毒。
梦白再次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躺在竹床上。看四周环境似乎已不在聚宝坊内。
门开了,娄天鸣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吹了吹,“这药可是我花了天价从天元堂购得,仅此一副,快喝了吧。”
天元堂的名号梦白略有所耳闻。据说只要肯出银子,便可以在天元堂购得你所想买的任何药品。梦白用唯一完好的右臂接过汤药,喝了下去。
“你不怕我下毒?”见他没什么犹豫的喝下,娄天鸣反而有些讶异。
“若坊主有心下毒又何必相救,若真有毒为何又要特别提到天元堂。再说,还有什么毒比现在更可怕?”
“宫主真是才思敏捷。”娄天鸣不无惊喜地看着他。
“与坊主相比还差点远呢。”梦白拿不准娄天鸣到底是何用意。联合吕慈想杀他的人是他,救他的人也是他。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你且安心在此处养好身子。”娄天鸣收回目光,“至于落琴姑娘,宫主放心,我已安置妥当。”
梦白听到落琴无碍便没再多说什么,闭上了眼睛歇息。也许是娄天鸣拿过来的药起了作用,身上的痛痒之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见他闭上眼休息,“娄某就先告辞了,宫主好生休息。”娄天鸣端着药碗出去了,并好心地掩上门。
梦白其实并未睡着,等他走后,便试着运功调息。他相信娄天鸣没有杀落琴,但应该也没有让她回到寻香阁。寻香阁虽为雪彧宫做事,但并非完全隶属于雪彧宫。鄢红绣之所以愿意帮助他重建雪彧宫,尊称他一声宫主,不过是因为当年与义父的情谊而已。
如娄天鸣那般精明的人估计已看出两者关系匪浅,即便娄天鸣救了自己,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便打定主意这个人不能留。
梦白的精神好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娄天鸣送了不同的药来,梦白也来者不拒。
“坊主破费了。”
“为宫主破费娄某心甘情愿。”
娄天鸣看梦白的目光似乎越来越不加避讳。
“你,到底是谁?”
“鄙人聚宝坊坊主娄天鸣。” 娄天鸣回答得很认真。
“为何救我?”
“自从见到宫主,鄙人便一见倾心。”
“你就不怕等我伤好后便杀了你?”
“能死在宫主手里也算一桩幸事。”
“你与雷天彪是何关系?”梦白突然问道。
“宫主果真聪明异常,真不愧是我倾慕之人。”娄天鸣不免拍手称赞。
“我不过是认得重火寨的令牌。”梦白道。
“雷天彪其人,正是我结拜大哥。” 娄天鸣似乎并不打算隐瞒,“宫主若想知道,鄙人便如实相告也无妨。我与雷天彪是同乡,也是结拜兄弟,但其实性情并不合,鄙人一向讨厌雷天彪不动脑子见人就杀的禀性,所以三年前才会离开重火寨在这洛阳城中自立门户。”
娄天鸣虽名义上已离开了重火寨,但他依然挂着山寨二当家的名号,时不时便会接济山寨,否则凭雷天彪那性情山寨恐怕早就自取灭亡了。听到雷天彪被杀的消息不可能毫无动容,当时当刻他也是真的想杀了闾丘梦白替兄报仇,可现下却不想了。
即便是那肮脏的柴房,染血的白纱都不曾掩盖那人一丝一毫的锋芒,却居然会,为了一个乐姬放弃抵抗。他一开始只是好奇,魔宫宫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随着接触越深,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可救药地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你可知雷天彪是我杀的。”梦白道。
“全天下都知道了吧。”娄天鸣深叹口气,“唉,我大哥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自当遭此报应有此一劫。”
见梦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知奉劝过他多少次,甚至不惜恩断义绝自立门户。只可惜,他依然我行我素。愿只愿他下辈子能投个官宦富贵之家,衣食无忧不再做贼。” 娄天鸣一副痛心疾首不堪回首的样子。
梦白突然笑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宫主何出此言呢?”娄天鸣正色道:“鄙人所言句句属实,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叫宫主看笑话了。”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为何救我?”
“鄙人曾多次告知,宫主不记得了么?那我便再说一次。”说着,娄天鸣在梦白面前站直了,又理了理冠帽,“鄙人对宫主十分仰慕,有心与宫主结交。落琴姑娘之事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差点害了落琴姑娘,宫主何不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既往不咎。”
“真心的?”
“宫主什么都可以怀疑,却不可怀疑我的真心。”
“那我问你答。此处是?”
“此处乃是鄙人一处别院。”娄天鸣道,“宫主尽管放心在此养伤。什么时候伤养好了什么时候想走都行。”
“落琴在哪儿?”
“不在此处。”娄天鸣道,“宫主不会还想让她回寻香阁吧。寻香阁那个地方可不是一个正经姑娘该待的地方。”
看着窗外的树影婆娑,刺眼的阳光射入屋内。梦白道,“若是无事,坊主便不用来了。”
此刻,秦府外正停着一架印有祥云鸾鸟图的马车,很是华丽。车前四匹高大骏马一看便不是凡品,定是千里良驹。
秦晟与齐木峰并肩走出来。
“小女便拜托给二哥了。”
“那是当然。”齐木峰道,“五弟尽管放心。不是还有你嫂子和云昭吗?”
他们两在说些什么,云楚都没有听进去,他站在马车前,神情恍惚心神不宁。
自从齐木峰坐镇秦府,他便使了各种伎俩偷溜出去。景心楼、寻香阁,找遍了洛阳各个大街小巷,却都不见梦白主仆的影子。正当无措之际,便看见了偷偷摸摸的吕慈。他跟在吕慈身后,见他进了一座赌坊。他跟了上去,坊内恢宏华丽不输寻香阁,不同的是这里聚集着锦衣华服,也聚集着粗衣布衫。
他寻了一圈不见吕慈,正想往里走时却被护院给赶了出来。
他在坊外等了许久却不见吕慈出来。就这么等了一宿,眼见天快亮了,他只能先回秦府。
梦白分明答应过他,不会再无端消失。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梦白什么讯息都未曾留下。
他为何会为了看一眼齐木峰的态度就跟着回了秦府,明知道结局不会有什么变化。
“你到底在哪儿。”
一大清早,他便又跑到客栈,小二刚打开门。
“小公子,又是你啊。”老板道。
“老板。您这儿可有纸墨笔砚。”云楚留了一张纸条,又付了半月的银钱。他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公子,你放心。那位客官一回来我便亲手转交给他。”
“多谢老板。”
云楚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梦白会按照纸条上写的做吗?
“云楚哥哥,你在想什么?”茹雪招呼他,“快上车了。”
“我在想。”云楚上了马车,看了一眼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齐木峰,“没什么。”
梦白已经可以下床行走,身上的孔洞也在逐渐愈合。
“恐怕要留疤了。”娄天鸣眼里满是爱怜惋惜。
梦白缩回手臂,“疤而已。”
“宫主。”娄天鸣深情款款。
梦白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记得上次我说过,若是无事,坊主便不必再来了。”
“宫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宫主不愿意,鄙人绝不会强人所难。若有何惹宫主不快了,宫主大可杀了我便是。”
“娄坊主。”梦白曾在寻香阁待过一段时间,多少知道些男男女女之事。像娄天鸣这样的在寻香阁也并非什么新鲜事,但也仅限于秦楼楚馆内。
“宫主是要离开了吗?”娄天鸣道,“不再多留两日?”
梦白侧身站着,他身姿挺拔,腰肢较一般男子要更为纤细,脸颊上留下些淡淡的疤痕。“你我便就此别过吧。梦白别无他求,坊主若真有心意,那便劳烦照顾好落琴姑娘。”
娄天鸣收回脚步,“自当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