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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赏花 赏花亭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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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正逢洛阳花节,茹雪想带着云楚和梦白去赏花,求了秦晟几次,秦晟才勉强答应让他们日落过后人群散去时再去。
“谢谢爹!”茹雪高兴地给了秦晟一个熊抱,秦晟摸摸两撇胡子,“好了好了。”
“挑灯看花也不错啊。”茹雪支着下巴,期待他二人的反应。
“你不过是找个借口溜出去玩吧。”云楚说。
“难道你不想?”
云楚伸出拳头,茹雪会意,还像小时候那样一拳即合。
茹雪给三人一人准备了一顶纱笠。
“为什么我也要戴?”云楚看着纱笠,不甚满意。赏花赏月赏美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一顶纱笠毁了雅兴。
“难道让梦白哥哥一个人戴吗?我们可是说好要同甘共苦的。”茹雪戴上纱笠,在铜镜前又照了照。“你不觉得还挺好玩儿的吗。”
赏花宴上人群已经渐渐散去,余些附庸风雅的富家子弟还不曾离去,表面看来是在欣赏落日余晖下的花团锦簇,实则是在看有哪家偷溜出来赏花的小姐。
三人戴着纱笠,茹雪走在中间,挑着灯走在小径中。即便戴着纱笠,但因为身姿仪态已是不俗,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不知哪家小姐。真是云想衣裳花想容。”石桥上一个富家公子高声吟道。
“反正不是你能相与的。”秦茹雪高声回道,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唉唉,小姐怎知?”那人施了一礼,“小生乃扬州人氏,特到此赏花,今日有幸遇见小姐这般佳人,不知可否一睹芳容啊?”
“那得问我两位哥哥答不答应。”
梦白轻点足尖,于花丛间一个来回,白衣与纱笠齐飞,露出明朗优美的下颌,再回到茹雪身边时,那出言调戏的富家子弟腰上名牌便已到了茹雪手里。
“原是扬州张员外家的公子。”茹雪扬了扬那名牌。
那人着急,“你快还我。”
“我留着也没用,你自己来拿吧。”说着,茹雪纵身一跃便将那名牌挂在了最近的树梢处。
说着三人便很快消失在花丛里,只留下一串女儿家银铃般的调笑声。
“刚刚那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
“茹雪,快来看看,那朵花像不像你?”云楚招呼道。
秦茹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株雪白微微透着胭红,含苞待放的锦绣球,恰似一个带着几分娇羞明媚爽朗的少女。
“那朵像你。”茹雪道。
云楚看了看,哪里是花,分明是一株狗尾草。
“我在你心中原来是这个样子。”
此时,传来一曲天籁的琵琶妙音,一位姑娘端坐在赏花亭中,轻纱敷面,珠钗慢摇。
“若花中有花仙,便是这位姑娘这样的吧。”茹雪忍不住赞叹道。
“姑娘,两位公子,我家姑娘请三位到亭中一聚。”
三人进入亭中。
“三位想来是不愿被认出身份,这赏花亭乃我阁中所有之物,旁人不敢随意闯入,三位自可除去纱笠。”那姑娘说着,便自己先摘了面纱,露出一张柳月弯眉、樱桃小口的脸来。额间一抹花钿凭添了几分风情。
茹雪瞧得出神。
“此乃我家姑娘自己设计的样式。”小丫鬟说着,“独一无二哦。”
“姑娘若是喜欢,奴家定当为姑娘设计一款,像姑娘这般明眸皓齿,若描上这花钿那定然是绝世无双。怕只怕姑娘府上不让。”
听有人夸赞自己,还是位大美人,纵使平时再大大咧咧,秦茹雪也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奴家亲手做的花糕,快尝尝看。”
“姑娘可是寻香阁中人?”齐云楚说着,“这密制花糕果然香甜。”
“公子年纪不大,竟然知道寻香阁。不错,我家姑娘乃寻香阁第一乐师。”那小丫鬟抢着说。
“怜儿。”姑娘责怪小丫鬟说话失了分寸,“公子勿怪。今日也算有缘,如若不嫌,明日可来我寻香阁,品酒赏乐如何?”
秦茹雪回到房内,只觉今日与那亭中姑娘十分投缘,可那姑娘却只邀请了云楚和梦白,并未邀请自己,颇有些委屈,但一听贴身的小丫鬟说寻香阁是什么地方时便明白了那姑娘为何如此。
“如真同你所说,那我更要去了。”
“小姐,为何啊?”
“唉,说了你也不懂。”茹雪说着,心中却有了盘算。
洛阳城东红杖十里,这里便是洛阳最大的消遣之地寻香阁,美酒美人舞乐笙歌醉生梦死。
“阁主。”
“今日有贵客要来,把灯都点起来吧。”
“是,阁主。”
寻香阁有个规矩,若是有贵客上门便会在阁外点灯。灯点的越多越显示客人的尊贵,也预示着今晚只有符合身份地位的人能进入寻香阁,若是七盏灯点满那便意味着今日除了贵客之外概不接待。
“寻香阁点灯了。”有人吆喝道。人群开始向寻香阁的大门汇集,好奇到底会点几盏灯。
“一盏,两盏,三盏……”
竟然一连点了七盏灯。
“到底是谁,竟然点了七盏灯?莫不是皇亲国戚吧?”
“对不住各位,今日寻香阁暂停营业了。”阁主鄢红绣一袭红绸,珠帘遮面,艳色逼人。说完便转身进入阁中,阁门重重落下,几个试图一探究竟的人被门口护卫拦下,刀光一亮识趣地走开了。
“绣娘。”梦白深深鞠了一躬。
寻香阁主鄢红绣虽驻颜有术,看来不过芳华之龄,但按辈分来说却是长辈。
“你竟然和这寻香阁主认识?”云楚大为吃惊,“那昨天那姑娘。”
“来人,去请落琴姑娘出来。”鄢红绣吩咐道。
两人在正中的地毯上坐下,桌上糕点美酒早已摆好。
“绣娘曾是我义父的红颜知己,在我年幼落难之时帮了我许多。”梦白说着。
“是在来云城之前吗,以前未听你提过。”
两人正说着话,落琴已抱了琵琶出来,葱白手指拨动琴弦,一曲《塞上江南》从指尖倾泻而出。曲音缭绕,似乎让人看到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
“没想到如此娇媚的女子竟能奏出这般激荡的乐曲。”云楚赞道。
一曲完毕,落琴上前替云楚和梦白斟满了酒,“落琴本就是塞外人,不过是把记忆中的家乡弹奏出来了而已。叫两位公子见笑了,落琴先干为敬。”
此时阁外喧哗,“门外来了位小公子,拿了块云城的令牌,说是云城的二公子。”说着,绣娘将令牌拿给云楚看。
齐云楚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想想也知道是谁,“令牌无假,阁主放她进来吧。”
只见秦茹雪一身男子装束,摇着一把扇子走进阁中来,远远看去还真像位俊俏的小公子。茹雪一眼便看见了正与落琴调笑的两人。她走过去,用扇头挑起落琴的下巴,“美人儿,不打算陪陪爷么?”
“秦姑娘可别闹了。”落琴莞尔一笑,“秦姑娘想听什么,落琴为姑娘奏来。”
“落琴姐姐,对不住了。谁让他们丢下我。你弹什么都好听。”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
云楚打掉她的手,“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说着便塞了一块糕点在她嘴里。“你怎么来了,要是五叔知道,非杀了我不可。”
“我爹他不会知道的。”茹雪嘴里塞着糕点,有点含糊不清道,“我也想来见识见识么。我看这里清新雅致,哪里有他们说的那样。”
不知何时还是叫她偷喝了酒,两颊绯红,托着腮痴痴看着落琴姑娘。“真好听。”
“秦姑娘是醉了吧。”
齐云楚和梦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如就让秦姑娘在此宿下吧。”落琴说着,又补充道,“公子放心,寻香阁后院有一处幽静之地,平日里只有我与怜儿居住。”
“那便劳烦落琴姑娘了。”齐云楚说着。
“怜儿,快去煮些醒酒汤来。”
偌大的寻香阁,便只剩下云楚和梦白两人。香炉里的熏香徐徐燃着。
“梦白,你醉了吗?”望着雕栏玉彻的穹顶,云楚似乎看到壁画上的人影动了起来。他转头看一眼梦白,“呵,你醉了。”说完,便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宫主。”鄢红绣朝梦白施了一礼,是雪彧宫的莲花礼。“宫主此次来,想必是为了吕慈之事。”
“嗯。”梦白点点头,“绣娘打听到多少?”
“吕慈这个人生性多疑,心机甚重。在外人面前一副谦谦君子模样,风评甚好。至于他的武功,恐怕不在我之下。”红绣道。
“此人可有什么弱点?”
“倒是有一桩。”红绣道,“此人好赌。叶无常那位花魁小妾便是此人献计,摆下赌局,令富甲一方的花家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知道了。”梦白道,“绣娘,有一件东西麻烦替我保管。”
“这是?”红绣接过梦白递过来的锦盒,立马明白过来,“绣娘定不负宫主所托,好好保管此物。”
绣娘走后梦白拔了壁上悬挂的一柄剑,衣袂飘飘,长发如丝。
他心中杂乱,所以舞的剑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原本以为吕慈跟叶无常一样不过是聚敛钱财的绣花枕头,没想到竟有些实力,那又为何扶叶无常当武林盟主,甘愿屈居幕后?
剑尖颤动。
“你会舞剑?”云楚不知何时坐起身来,剑尖离他鼻尖只有半毫的距离。
“你没醉?”
梦白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听见齐云楚“咚”的一声又倒了下去。
也是,他在紧张什么。就算没醉,那香炉里的熏香也足够他睡上七八个时辰。
西边的聚宝坊内。
“你说的是真的?”
“确实如此,绝不会看错。”
“他真来了洛阳。”重火寨二当家娄天鸣道,暗自捏紧了拳头。
重火寨的二当家常年不在寨中,是因为在洛阳最繁华的西市开了一家最大的赌坊,名曰聚宝坊,与洛阳城东最大的妓馆寻香阁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