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留别梦云》樱桃子子

38、鹿安岛 是疫病突发

　　“嘘、嘘，云大哥，梦白哥。这边。”
　　唐不予早已等候多时，带着两人东拐西拐，拐进了王府后一条深巷里。
　　“怎么回事？”
　　“是鹿安岛。”唐不予道：“你说巧不巧，听说这武林盟的人刚到鹿安岛上，这岛上的人就开始突发恶疾，短短两天，死了好几个了，尸体都顺着江水飘到了这南越城中。城中传言，是中原人把疫病带到南越来的。这南越小郡王啊怕引起恐慌，将那报案人投了大牢，封锁了消息，连夜将那些尸体都掩埋了。今儿一大早便领着卞姑娘上岛去了。”
　　“你说哪里？”梦白道。
　　“鹿安岛啊。”唐不予回想了一下，确定道：“没错，就是鹿安岛。”
　　鹿安岛原是一座城中岛，荒废很多年了。约莫十年前，岛上来了一个黄姓之人，凭借一手造船本领很快发了家，最后竟成了这南越最大的船商，富甲一方。如今，这黄家生意越做越大，不仅造船，还经营布匹织物，在城中威望很高。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岛主却从不出岛。
　　“造船？”云楚一下来了兴致，“你说那岛主叫什么？”
　　“姓黄，单名一个振字。”
　　“黄振，没听说过。”云楚摇了摇头。当今世上，还有谁家的造船术能胜过云城，若真说有，云楚倒想起一个人来，一个云城的叛徒。
　　梦白：“不予，你还记得那些尸体埋在哪儿吗？”
　　看着那尸坑，三人面面相觑，“要不还是我来吧。”唐不予认命地扛起了锄头。

　　南宫玉带着卞青娥登岛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岛主黄振，而是在江边不慌不忙地搭起了营帐。
　　“青娥不解，小郡王为何不直接去质问那岛主，而是选择在这江边扎营？”
　　“卞姑娘是从那尸体上看出什么来了吧。”
　　“我……”青娥叩首：“小郡王，青娥很感激你救了药王殿，但药王殿自开宗立派以来便立下规矩，绝不与官府沾边，如今却是坏了规矩，若此番能顺利解决鹿安岛之事还望小郡王重新考虑药王殿的去从。”
　　“好，我答应你。”
　　“小郡王，黄振黄岛主来了。”
　　“让他进来。”南宫玉道。“算了，还是我出去吧。”
　　听说南越小郡王登岛了，一大早岛主黄振便被几名家仆搀扶着一路气喘嘘嘘而来。
　　“小人黄振见过小郡王。”
　　“你就是黄振。”南宫玉环抱双臂绕着他走了一圈：膀大腰圆，面色潮红，一身惨绿缎袍，胸口上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赤金盘螭累丝金锁，整个人活像一只巨型的绿头苍蝇。心下暗道：“这便是那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商业奇才，怎么比传说中长得还磕碜。”
　　南宫玉背过身去，不想再多看一眼，“想必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这……”黄振掏出绢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小郡王说的莫不是小人家的船工？那几个船工，不知从哪儿染上的恶疾，补偿点银两就算了，怎好劳烦小郡王亲自跑一趟。”
　　“尸体呢。”南宫玉道。
　　“烧了。”黄振一阵点头哈腰，“这接连死了好几个，小人担心是疫病，就都给烧了。”
　　“你说烧了？”
　　黄振吓得一哆嗦又给跪下了，“烧了，都烧了，小人是真不知道怎么会有尸体飘走的……”

　　正如唐不予所说，渡口被封了。云楚和梦白躲在一边，观察着渡口守军的情况。
　　“换得挺勤啊。”云楚道，“看来得先弄条船。”
　　梦白似乎在想什么，并未搭理他。
　　“在想什么？不会是那位卞姑娘吧？”云楚开玩笑道。
　　“嗯。”梦白应了一声。
　　“啊？”
　　“我没有在想谁，我只是在想怎么渡江而已。”梦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来了。”
　　远远的，江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小船，还未等换班的守军看清楚，便被梦白二人从后打晕了过去。
　　“宫主。”船上的人掀开斗笠，露出琥珀那张精致圆润的脸来。

　　南宫玉正坐在帐内，有卫兵匆匆来报有人登岛了。一时间，江边被几十只火把照得熠熠生辉仿如白昼。
　　“你们是谁，为何登岛？”
　　“哟，这还有个奶娃娃。赶快回去，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宫主？”
　　“琥珀，下手轻点。”梦白嘱咐道。
　　得了令，琥珀摩拳擦掌，还未看清他怎么出拳的，只见方才说话那人便被揍成了熊猫眼。一摸鼻子，一手的鼻血。“抓起来，都给我抓起来！”
　　众将正欲群起而攻之，南宫玉便一路小跑地赶来了，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那抹耀眼的白。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喝道：“都给我住手！”随后笑道：“梦白，你怎么来了。”
　　“我来助小郡王一臂之力，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有你帮我，此事必能事半功倍。累了吧，快随我回帐。”说完便要去拉梦白的手。一回头，才发现拉错了人。那人一脸阴鸷地睨着他：“小郡王，好久不见。”
　　“呵，好久不见。”南宫玉侧身问副将：“他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回小郡王，一直都在。”

　　进了帐，南宫玉方才惊讶发现梦白脸上的疤竟然神奇地不见了，左看右看，“真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莫非是那个天下闻名万两黄金也难求的白玉生肌膏。如此一看，梦白果然仙人下凡。正应了那句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吹了吹杯中浮叶，梦白抿了一口茶：“小郡王秒赞了。”
　　却听一声脆响，齐云楚站了起来，“麻烦小郡王换个杯子。”他摊开手，抖落一手的杯子碎屑。“呵，呵呵。出门得急，没带什么好杯子。”南宫玉嘴角抽了抽。
　　“小郡王在岛上可有查到什么？”梦白问。
　　“我让人统计了一份名单，你们看看。”
　　“不就是一份名单，有什么稀奇。”琥珀哼哼鼻子。
　　“确实没什么稀奇，怪就怪在这些人都不在我南越城的户籍薄上。”
　　“不是南越人？”
　　“嗯。”南宫玉道：“这黄振决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黄家别院，唐珍正呼呼睡得正香，睡梦中他撩开帐帘，与那朝思暮想的人儿温香软玉。忽觉颈间一阵冰凉，睁眼一看，一柄长剑正抵着他咽喉。
　　“说，蝶骨在哪？” 那声音竟格外清冷动听。
　　唐珍手不自觉的握起藏在枕头底下的天女散花，在认清来人后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惊喜道：“是你吗卞姑娘？”
　　“是我。”卞青娥不愿与他多说废话，“你身为武林盟主，不可能不知道岛上那些人为何而死，说，蝶骨在哪里？”
　　“岛上那些人？你说的是那些船工？”
　　“你也觉得是船工?”
　　“不是船工那是什么。”唐珍道：“这几天是死了些人，黄岛主说可能是疫病，大家正愁不知如何出岛，卞姑娘，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见他似乎真不知道，卞青娥收了剑，准备离开。
　　“卞姑娘，你要走？”唐珍嗖的一下跳下床，一个跨步便拦住了她，“卞姑娘，你刚才问我蝶骨在哪儿，莫非你的意思是说蝶骨娘子在这岛上，那些人的死跟蝶骨有关？”
　　“没有，是我弄错了。惊扰了唐盟主是青娥的不是，青娥这就离开，还请唐盟主不要怪罪。”青娥说完便要走，唐珍却还挡在跟前，不让她离去。
　　“卞姑娘何必急着走。若是那妖女真上了岛，唐某作为武林盟盟主为武林除害本就是分内之事。既然姑娘也有意清理门户，你我何不通力合作，共同诛杀那妖妇？”
　　“唐盟主，青娥有一事相求。”
　　“何事？”
　　“蝶骨也好，卞倾城也罢，我不管武林盟与她有任何恩怨，这是药王殿的家事，还请唐盟主到此为止不要再管。”说着，青娥便执意离开，唐珍不放，她便一剑刺来，哪知这唐珍不避不躲，被她一剑刺中左肩。
　　“你！”
　　“唐某诚心诚意。”
　　忽而屋外一阵喧哗：“刺客，有刺客！”
　　青娥提了剑甩开唐珍，“青娥告辞！”
　　青娥一路逃到院中，不想却被一人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狠狠摔了出去。青娥撑起身子，呕出一大口血来。
　　这一脚，好大的力道。
　　“卞姑娘，怎么是你？”见到黑衣人的脸，唐玉昆似一脸惊讶，蹲下身就要去搀扶。
　　“不用。”卞青娥自己撑着剑站了起来。
　　“是我，我请卞姑娘来的。”唐珍追了出来。“这岛上不是突发恶疾吗，是我请卞姑娘前来诊治的。”
　　“你？”唐玉昆看了一眼只着中衣，肩膀被血染红了一片的唐珍。“珍儿，你这伤是？”
　　“哦，我不小心弄的。”唐珍随口说道。
　　虽然唐珍的回答漏洞百出，但清风很懂得审时度势，提了嗓子道：“既然盟主无事，诸位何不散了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我看这刺客一事纯属就是个乌龙。既然卞姑娘是盟主请来的，那年轻人的事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诸位觉得可好？”
　　云楚与梦白蹲在屋脊上。
　　“不下去吗？”
　　梦白摇了摇头，“卞姑娘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蝶骨真在这岛上？”云楚还是觉得不可置信。难道说这蝶骨从酒窖逃走后便逃到了这岛上。那蝶骨分明比他伤得更重，若是无人相助，她又是如何能逃到岛上的？
　　“不确定。”梦白想起那些尸体虽并不像之前那些少女那般干瘪，且都是年轻男子，但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关系。“但与蝶骨应该有关系。”
　　“你不会怀疑是游子慕吧。绝无可能。”想起游子慕因为走火入魔已然变得疯疯癫癫。云楚并没有痛下杀手。
　　唐不予：“云大哥，就这么放了他么？”
　　“就算我不杀他，自然也会有人不会放过他。”云楚道。
　　“你想到什么？”
　　“哦，没什么。现在怎么办？”
　　“要不混进去看一看？”梦白道。

　　梦白化妆成黄家家仆，端着食案正准备敲响厢房，便听见里间传来动响。
　　“我武林盟浩然正气，所做之事皆为匡扶武林正义，若不是那日被逼无奈，定不会让那两位姑娘枉送了性命。卞姑娘若是想要复仇，便朝唐某一人来便是……不瞒姑娘，唐某人自那日见到姑娘便再难忘却……药王殿百年基业，岂是那天元堂能比，难道姑娘甘愿成为朝廷的走狗，屈居天元堂之下……若卞姑娘愿意放下芥蒂，与我武林盟共商大计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不行……”
　　梦白装作一个踉跄，撞门而入。
　　“你进来干什么？”
　　“小的，小的是过来送药汤的。”
　　“放这儿吧。”唐珍没好脸色道：“黄振怎么回事，这岛上的仆人不知道进来先敲门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没站稳弄洒了汤药，还请唐盟主不要将此事告知岛主。”
　　唐珍原本想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仆，敢坏他好事，却又碍于卞青娥在一旁，便只得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下去吧。”
　　“是。”梦白抬头看了卞青娥一眼，便屈身退下。哪知正好与来人撞个满怀。
　　梦白赶紧让开，“对不起对不起。”
　　“等等。”黄振叫住他。“你是哪个院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抬起头来。”
　　梦白虽易了容，但方才一眼，卞青娥便认出了梦白，赶紧挡在他身前道，“这汤药洒了，还不去给唐盟主换碗新的。”见黄振眼神还在梦白身上逡巡，立马道：“青娥仔细想了一下，唐盟主方才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卞姑娘愿意考虑？”唐珍大喜过望，看了梦白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