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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演戏 梦白配合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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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游子慕治伤,蝶骨不得不选择南下。秦茹雪却没有选择逃走,而是跟着蝶骨娘子一起到了南越。云楚带着笑脸面具的画面直到现在也依然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无法就这样回去与云昭完婚。
梦白下到墓室时,卞青娥正与蝶骨对峙。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蝶骨冷笑,打定主意卞青娥根本不会出手,也不会说出她的行踪,一掌打在卞青娥的胸口上,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梦白冲上去拉过卞青娥将她护下,迎面接下蝶骨一掌。蝶骨向后退了几步,趁机逃离了墓室。梦白扶起卞青娥,“卞姑娘,你没事吧?”
卞青娥摇了摇头,强撑起身子。“我……”
“卞姑娘没事就好。”梦白道,“我扶你回房吧。”
“公子不觉得奇怪吗?”卞青娥道,“为何我下不了手。”
“姑娘自有难言之隐,在下又何必追问。”
“卞倾城是我娘。”
卞青娥语出惊人。梦白并不知药王殿的前世今生,只知现今药王殿的弟子们大都是药王娘娘卞恕收养的孤女。这些女子无父无母不婚嫁不生子,终生侍奉药王殿。既然如此,又何来母女。更让他惊讶的是卞倾城看起来一点不像半老寻娘的样子。
“我此前说有人趁我练功时抢夺了半册药王录,此人便是卞倾城。所以你才会看到她没有半分老态的模样。”
梦白犹豫着措辞:“卞倾城行事狠辣,毫不留情。又对药王殿这般熟悉,卞姑娘得多加小心才是。”
“我娘,卞倾城是药王娘娘众弟子中最具慧根的那一个。但是她来药王殿不久便有了身孕。虽然她极力掩饰这件事情,但还是被药王娘娘发现了。药王娘娘虽答应帮她瞒天过海,但也告诉她,她永远也再无可能承袭药王殿。”卞青娥道。“她一定试过很多法子打掉这个孩子,但或许都没有成功。”
听着卞青娥的讲述,梦白顿了顿。他实在不善于安慰人。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不管身处何种境地,被困被伤,都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吧,故此也不知如何安慰别人。
“对不起,我也不知为何要与你说这许多。公子便当做是饭后茶余,随便听听忘了就是。”卞青娥垂眸,抱歉地笑了笑。
“卞姑娘放心,今日之事梦白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在下答应之事也一定不会失言。”梦白道。
“谢谢。”
卞青娥从未得过一个男子如此温柔以待,就算是女子也没有。
“没想到你也会为一个男人动心?”蝶骨娘子卞倾城不禁嗤笑道:“你是看上那小子了吧。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雪彧宫宫主闾丘梦白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我不过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多说了两句。”卞青娥道,“我又怎会与你一样。”她虽这么说着,脸上却有了不太自然的表情。
蝶骨似乎已经不止一次进入过药王殿,银铃却从未响过。
“你是我生的。身体里流着跟我一样肮脏的血。你就算洗再多次都洗不干净。”蝶骨说着,仰着脖子笑了起来。她笑得妩媚动人,肆意张狂。
“拿了你要拿的东西请赶紧离开!”卞青娥咬牙道。
蝶骨盈盈走过来,忽而扼住她纤细的脖颈,“药王录另外半册在哪里?”
卞青娥呼吸不畅,双手抓住床沿,艰难发声:“毁了,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蝶骨放开她,长指甲在卞青娥的脸上逡巡,“真的?你没有抄录?”
“没有。”
“量你也不敢骗我。”
见蝶骨走远后,卞青娥扶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大口地喘着气。
蝶骨将游子慕浸入药桶中。蒸汽氤氲。她扶在桶边,鞠水朝游子慕头顶浇着。“子慕,你可要活过来。不要浪费了这些药。”
秦茹雪朝里间看了一眼,急忙背过身去。“没想到这蝶骨娘子竟然会对游子慕如此上心。”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感觉,或许蝶骨娘子也并非那么残忍可恨。
蝶骨睨眸看了一眼门口一晃而过的影子,又给游子慕细心地浇了一捧药汤,嘴角忍不住上扬。
梦白这几日调息发现胸口一阵阻塞难行,撩起衣袖却并未发现异样。若不是封魂针之毒发作那又会是什么呢?梦白轻叩门扉,推门而入,药室内,卞青娥正半跪在药桌前,桌上放着一顶药炉,药炉上是一个铜制的碗,碗里有剩下的药渣。
她手里捧着两块瓢形的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占卜。她一连卜了好几次,结果看来都不甚如意。
她睁开眼,“公子。”
“姑娘可叫我梦白。”
卞青娥点了点头,叫道:“梦白。”
梦白在她身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器具,“卞姑娘方才卜了什么?”
卞青娥赶忙羞赧地收了竹片放进香囊里,小声道:“没什么。”
“唐珍此次吃了闭门羹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梦白道。
“嗯。”
“武林盟或许很快便会知道药王娘娘辞世的事。”
“嗯。”
“卞姑娘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交出蝶骨娘子。”梦白靠近,“是因为她是你娘?”
卞青娥心内一震。
“卞姑娘果真资质平庸,对药理一窍不通吗?下毒都能下得如此让人毫无防备,药王娘娘估计也能安息了。”
“不是毒。”卞青娥急忙起身道:“是药。”
还未等她说完,梦白眼前便渐渐模糊晃了一下倒在了她面前。
蝶骨从墙后走出来。施施然走过去抬起梦白的下巴。
“你说过不会伤他性命。”
“哼,还说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我没有。”
蝶骨的手指移到梦白的鼻梁上,在他唇上停留。
卞青娥暗自捏紧了香囊。
“嗯。果然生得一副好皮相。”蝶骨手指绕到他脸颊上的疤痕,“竟然是被玄天神铁所伤,这可如何是好,你,会有办法的吧?”
“你不是已经有游子慕了吗?”
“子慕。哈哈。”蝶骨轻笑两声,“子慕他好是好,若不是我为了保他一命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倒也能解解闷儿。”
梦白睁开眼,他似乎被带到了另一间墓室,四肢被锁链绑着躺在一张石床上。不一会卞青娥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梦白,你醒了吗?我知道你是装的。这几日你调息受阻并不是什么毒药所致,不过是一些滋补的方子。让你受罪了。若是卞倾城再有任何要求,还请梦白配合于我。” 说完,她留下一枚钥匙和一盒白玉瓷的药膏,独自离去了。
那药膏他倒是认得,是娄天鸣曾经拿来的白玉生肌膏。
蝶骨过来察看梦白脸上的疤痕,似乎淡了很多。“唉,越是看这张脸越是舍不得。”
“公子何不应了她,也少受些苦。”卞青娥道。
“我原以为你与药王殿其他人不同。”
“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是之前在云城跟踪过梦白的人。为何跟着我?”齐云楚道。他追踪蝶骨娘子一路到了南越。推测蝶骨为了救游子慕定会去药王殿,梦白现下应该也在药王殿,倒也正好。
“齐大哥。”跟在云楚身后的清瘦少年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知道我是谁?”云楚疑惑。他清楚记得自己并没有出现在云昭的成人礼上。他又往前回想了一下,“你是,破庙里那个小乞丐?”
“你还记得我。”那少年似乎十分高兴。“那时我不知你身份,所以也不敢随便上前,只能一路跟着你。不知你是否还记得穆磊之子穆宵。”
“穆宵?”
穆磊晚来得子,喜不自胜,在穆夫人的再三请求下并未设宴,只是邀请了几位义弟过府一叙。他与茹雪正是摇摇晃晃学走路的年纪,穆宵那会还只是个咿呀学语的婴孩。他们两个都围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娃娃,抢着要抱。只是最终谁也没得逞。
武林世家出生的穆家在江湖上向来是呼风喝雨,却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人都说是雪彧宫莲花宫主忘恩负义,魔性大发所为。却不想却还有个独生子留在世上。“我以为你已经……”
“我也以为。”穆宵道:“可能是上天垂怜。我躲进米缸里,又在雨里躺了三天三夜,竟然没有死。”
“当年的事。”
“嗯。当年我年龄太小。许是受了刺激,记得的东西很少。”穆宵道。
“你竟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找我……齐城主,去洛阳找秦五叔也可以啊。”
“我醒来以后,不记得自己是谁。”穆宵道,“况且,齐二叔和秦五叔不是都像你这样,会相信我吗?我也没有钱,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可你为何又会出现在此?”
“我有幸拜在燕山清风道长门下。云城是我求师父带我去的,此次来南越也是我硬跟着来的。”穆宵道。“齐大哥这是要去药王殿吗?”
齐云楚并未否定。
“我知道梦白哥哥在哪里。”穆宵道。
齐云楚进了药王殿,殿内安静得跟鬼城一样,风吹过鬓发的声音似乎都悉数可闻。就连温度也比外面要低几度,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掏出穆宵给的一张羊皮地图。横看竖看都看不分明,早知便多问几句。
整座药王殿左右对称,齐云楚转了一圈,觉得哪儿哪儿都一样。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齐云楚蹑手蹑脚跟过去。那人一闪而过。齐云楚还未来得及躲,便传来一阵刺耳的银铃声响。他跳入一处天井中,沿着墓道行至拐角处,被人一把拖进了昏暗的角落里。
“梦……”他方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别说话。”梦白道,“跟我来。”
梦白关上门,“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找你。”齐云楚道。话说出口又觉得心虚,便住了口。
“茹雪呢,你可有找到?”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云楚道。
“是蝶骨抓了茹雪?”
云楚点点头。“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抬头看见石床上的锁链,齐云楚走过来,拿起那一团叮当作响的东西。“这是什么?”
“咳咳。”梦白侧过脸,把近日所发生之事言简意赅地叙述给齐云楚听了。
齐云楚听了之后发了一会愣,将梦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你,真的没事?”
“没事。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梦白展开双臂道。
“那个妖妇,竟然,竟然……”
“不是叫小娘子吗,怎么又叫妖妇了。”梦白调笑道。
齐云楚忽然一把抱住梦白,见他挣了两下,轻拍着他的背道:“别动。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所以那个卞青娥真的没给你下药?”齐云楚皱了皱眉。
“嗯。卞姑娘应该没有说谎。”梦白道。“但我现在还不明白她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云楚想到一个可能,“她没有给你下药,还让你配合她,又对蝶骨言听计从,常理来看就是要让蝶骨放松警惕,为什么要让蝶骨放松警惕呢,难道说蝶骨拿了药王殿什么把柄让她不得不为之,如果都不是,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可能,她真的看上你了。”
“你的推测不可信。”梦白道。“我与卞姑娘绝无可能。”
“你怎知她对你没意思?”
“因为我从她脸上看不到那种情谊,就算是有,也应当只是为了做戏给蝶骨看。”梦白说得很肯定。
“你说的那种情谊是哪种情谊?”云楚忽而抓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
梦白与他身量相当,两人只要站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便可以看进对方的眼睛里。云楚的头靠过来,梦白在他怀中僵了一下,一双漆墨的眼睛在幽暗的墓室里灿若繁星。齐云楚越靠越近,梦白侧过头避开他。轻笑了一声,“你也是这么吻茹雪的吗?”
“什么?”云楚大受震撼,迅即放开了梦白,“你为什么这么问?”
“怪不得得不到她的芳心。”梦白笑道,意识到云楚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很快转移了话题,“你说,卞姑娘会把药王录放在什么地方呢?”他需要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化解此刻的尴尬,因为若是再放任现下暧昧不清的气氛,他怕会控制不了自己。
齐云楚的整张脸沉进黑暗里,看不清在想什么。
他刚刚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