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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药王殿 秦茹雪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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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为完成栖霞县柳县令的委托,云楚早将蝶骨娘子的性情喜好摸得七七八八,所以对于追踪蝶骨娘子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再加上薛武龙和杜天娇给的消息,他一路急行,到一处崖壁下,借着几处凸起的岩石便翻身上了崖顶。看见游子慕正将背上一具干尸丢下悬崖。
“谁?”游子慕惊道。慢慢转身。
一张笑脸面具寒光森森。
之前游子倾被笑脸书生所擒,他侥幸逃脱,哪怕如今有血影大法在手,但仍是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后退,“这干尸,不是我,是蝶骨娘子,是她要修炼邪功,逼我这么做的。若是不从,她就会要了我的命。”
“难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笑脸书生道。
齐云楚已然学会如何控制内力收发自如,自然也学会如何使用腹语。那低沉幽暗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阎王。
游子慕双腿一软,“我求你饶我一命。我知道,蝶骨娘子在哪儿,我,我带你去。”
云楚示意他带路,游子慕趁其不备悄悄掌心聚力,一连打出几掌。
云楚身形极快,游子慕打出的几掌如挠痒般并未伤到云楚分毫,却成功激怒了他。游子慕正欲逃走便被笑脸书生擒住后颈,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抓着他拖行数米,随后撞向一块巨石。
“我最痛恨别人骗我。”那来自地狱的声音又响起。“你是不是也很想体验一下身首异处的感觉。”
游子慕瞬间想起游子倾人头落地的场景,冷汗涔涔。感觉自己的胸骨应该是撞裂了,剧痛袭来。他知道如果面前这个人想,他立刻就会死得很难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说的云城大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没有死,或许还得感谢一下笑脸书生手下留情。
“在,在悬崖下的洞,洞府中。”游子慕气若游丝道。
笑脸书生放开他,径直跳下悬崖。
游子慕大口喘着气,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为何他的血影大法在笑脸书生面前竟毫无作用?
云楚进入洞府,四处寻找茹雪的身影。
见帐中晃过一个人影,他追上去一把拉开芙蓉帐。十几条短尾蝮从帐中钻出来,吐着红信子。云楚哼了一声,不过一瞬便将那些蛇尽数斩断。当他抽出匕首斩断最后一条蛇时,从头顶上方落下一个牢笼,将他罩在中间。
“哼。”七星门的乾坤八卦门云楚尚不看在眼里,更何况是如此挫劣的机关。那时在云城,他无法与云昭一起向剑仙学剑,无聊时便看遍书庐,看得兴起,便在书庐布下多重机关。没想到第一个中机关的人竟是那位人人称颂的剑仙。
他记得,那位清隽狷狂的人足足笑了两炷香的时间。
“别人做不到我相信你可以。你要向世人证明,没有无坚不摧的剑,只有无坚不摧的人。”那人道。
“没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师父。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不可以跟任何人说哦。”
“云楚,我会离开云城。昀儿便托付给你了。”
没想到他这一离开竟然指的是不会再回来。
随着开锁的声音,回忆戛然而止。
茹雪睁大了双眼,云楚手中的匕首,正是那把梦白赠予他二人的日月鸳鸯刀。
“如何?”蝶骨娘子道,“我没骗你吧。”
茹雪的脑子很乱。方才那个带着笑脸面具身手不凡的人真的是齐云楚吗?所以,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经脉受阻不能修习上乘功法的云城大公子。他身负举世武功,却口口声声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看着她嫁给云昭。
云楚打开机关,从笼中走出时。便看到洞口边上站着的秦茹雪。
“茹雪。”他嘴唇动了动。
茹雪看着他,似乎那张面具在她的注视下裂成了碎片,露出一张乌云过后便是晴空万里的爽朗笑脸,一瞬间那些裂开的碎片又重新聚在一起,融合成一张毫无感情的阴郁的面具。茹雪最终什么也没说便消失在洞口。
云楚看到的茹雪仿佛一抹幻影。但他知道那是真实的秦茹雪。
蝶骨不喜欢挪窝,也非常善于撺掇人心。
梦白与那白衣女子立在殿中。
那女子竟然拦下众女,与那为首的女子说了什么。为首的女子便带着众女退了下去。
这一番操作着实看呆了梦白。但似乎又是情理之中。
“公子,请随我来。”白衣女子道。
梦白跟在她身后。眼前石门缓缓开启,下到一座冰冷的墓室之中。
依地形来看,整座墓室正好就在药王殿下方,盘根错杂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说药王殿就是一座巨大的古墓,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两人进到一间墓室,墓中央赫然放着一尊水晶棺。
那白衣女子沉吟片刻,“你说得不错,青娥资质平庸,确实没有资格可以胜任药王娘娘。自上任药王娘娘故去以后,此间便再无人可以胜任。”她眼神淡漠如水,随后便拿出半张绢帛,“这便是药王录。此录分上下两册,一册为功法,一册则为解法。先圣无明老人之所以将功法一册赠予药王殿,是因为解法一册在许多年前便遗失了。先圣希望药王娘娘能凭借此册重撰解法。药王娘娘殚精竭虑耗费毕生,却也无法解出所有内容。只怪青娥一时不察,竟被人夺去半册,如今这药王录只剩这半册残卷。公子应当听过药王殿那些传闻吧。”
梦白点点头。
“不过是药王殿自行传出去恐吓人的伎俩罢了。药王殿皆是女子,若非没有这些传闻恐早已被人纳入囊中之物。青娥有一事相求。”说着,卞青娥便双膝下跪:“若公子愿意答应青娥,青娥愿将这半册残卷与药王娘娘所书解法一并赠予公子。”
“卞姑娘。”梦白道:“我与唐久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此次前来不过是答应替他完成死前遗愿。除此之外确有私心想借药王录一看。多谢姑娘如实相告,既然解法已失,那梦白自不便打扰了。”说着,梦白将手中的黑色小匣子交给她。
“公子,若非公子答应,青娥便久跪不起。”
“卞姑娘所求之事在下恐不是不能,而是无法答应。”梦白道,随后挽起衣袖,“恐怕在下也命不久矣。”
“这难道是,封魂针?”卞青娥起身看着他手臂上遍布的红痕,“公子是来求药的。药王录上确有记载这一功法,传说在遥远的西域魔国有一物,从尸海中诞生,以自身为容器,以自身之血以养之,而后催动功法化血成针。中此针者,如被荆棘缠身百虫啃噬。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那黑匣中装的可是唐久的心?”
“姑娘如何得知?”
“那便是药引。解封魂针之毒的药引。”卞青娥道。
梦白睁大了眼,完全不可置信。
“只是。当初药王娘娘也只是解出了药引,具体的解法并未解出。”青娥看向梦白,犹豫着开口:“这药引就算是药王殿也无法长久保存。”
“有多久?”
“最多一年。”青娥谨慎道。见梦白失望,“青娥虽无法与药王娘娘相比,但颇通药理,青娥定会想办法在公子寻得解法之前将药引保存更久。”
“梦白在此谢过姑娘了。”
“公子若真要谢我便答应青娥的请求吧。药王殿绝不能被武林盟夺去。”
“莫非卞姑娘已经得到消息,卞倾城,也就是蝶骨娘子修炼邪功一事。”
“嗯。”卞青娥点点头,“青娥除了颇通药理,还懂些占卜。”
此时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梦白进殿时便注意到了,这些银铃连成一线,可以把声音传到药王殿的任何一个角落。
“有人闯药王殿了。”卞青娥道。她武功虽然薄弱,却并未表现得十分惊慌,抬头看了看梦白。昨日所占卜卦象显示他一定会答应。
见唐珍一行人无视“擅闯者死”的石碑,浩浩荡荡经过时,琥珀便躲了起来,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唐珍一马当先,在殿外喊道:“在下七星门唐珍,特来拜会药王娘娘!”
无人答应。他又喊了一遍:“在下唐珍,特来拜会药王娘娘前辈!”
仍是无人应答。
“据我所知,这药王殿内私藏众多奇药及制药的秘术,却从不外传,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不如我们直接闯进去?”有人提议道,“说不定这药王娘娘也并非有传言中厉害。我们有唐盟主,灵虚子前辈、清风道长和诸位武林前辈在场,怕他作甚。”
“不可。”灵虚子沉声道:“这药王娘娘素来脾气古怪。再来少女失踪一事我们并无实据证明乃药王殿所为,若是冒然闯入有违江湖道义。”
“前辈所言极是。”唐珍道,“我看我们还是再等一会,各位可原地稍作休息。”
有一队中原来的江湖人士朝着药王殿方向去了。这个消息很快便马不停蹄传到了南越小郡王南宫玉的耳朵里。“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南宫玉手中拿着一本手册,正看得津津有味。
“领头的一个看来挺年轻的,有个儒士打扮的人,一个白发长眉的,哦,好像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
南宫玉扔了手里的书简,“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我师父呢?”
“明月道长她老人家在廊桥等候您多时了。”
南宫玉笑了笑,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独留那本书册在风中摇曳,封面上赫然印着“江湖名士录”几个大字。
“师父。”南宫玉从左侧喊了一声,又从右侧跳了出来。咧开嘴笑得欢腾。
“没大没小。”明月道,用拂尘宠溺地敲了他头一下。
“唔。好疼。”南宫玉捂住头,像只猴子一样跳到勾阑上,不满道:“师父很久没来探望徒儿了。”
“很久?”明月一甩拂尘,翻了个白眼,“不是前两日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南宫玉道:“那些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月默念着这句话,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忆起什么事情。
南宫玉从未见过这样的明月。在他眼里,他的师父向来都是婉约灵动气质袭人。
“徒儿想知道,师父为何要让徒儿接近那对主仆。”
唐珍一行人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有人已经不耐烦,拔剑欲闯入殿中。只见几个白衣女子飘然若仙的从殿内飞出,落在殿外的台阶上。
“汝等何人?”其中一个女子开口道,“报上名来!”她声音清冷通透,不食人间烟火。
唐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谦卑拱手道:“在下乃七星门唐珍。这位是崆峒派掌门灵虚子前辈,燕山派掌门清风道长……”唐珍一一介绍完,“特来拜会药王娘娘前辈。”
那女子看了一眼众人,随后伸手指了指唐珍,“你,且随我来。其他人等不得入内,擅闯者死。”
“小丫头好狂妄的语气!”清风道长道,欲拔剑,被唐玉昆阻止了。“道长稍安勿躁。”
唐玉昆面如冠玉,一派儒雅之风,徐徐道:“诸位姑娘,多有冒犯。盟主进殿若三炷香时间未能安然出殿,那便休怪我等进殿寻人了。”
那些女子却看也未看唐玉昆一眼,话说完便飘然而去。
唐珍刚进殿便有一左一右两把剑将他挟持在中间。卞青娥一身素衣坐在大殿之上,扫了他一眼,“你就是唐珍?”
看了一眼抵着自己咽喉的两把剑,唐珍不慌不忙,施礼道:“正是在下。特来拜见药王娘娘前辈。”唐珍出身江湖不过二十余年而,从未见过药王娘娘,江湖上人人传言药王娘娘驻颜有术,故而并不知殿上的女子到底是谁。
“你来拜见我,所谓何事?”卞青娥道。
唐珍先做出一副实在迫不得已的神情,随后颇为苦恼道:“近日来,接连有少女失踪,被发现时形容枯槁,死状十分之惨烈。”说到此,他特意望了一眼卞青娥的脸色,“不知前辈可曾听过蝶骨娘子这个名号?”
卞青娥垂下眼睑,“略有所闻。”
唐珍将她眼色尽收眼底,“此女为一己私利修炼邪功残害无辜少女。在下听说药王殿或有破解之法?”
“不知公子从何听说?”
“这……”唐珍道,“恕在下不便相告。”
“唐盟主今日是定要个答案才肯离开?”见唐珍志得意满,卞青娥沉默一下道:“蝶骨娘子确出自我药王殿,不过多年前早已叛出,她所犯之事与我药王殿再无瓜葛。”
唐珍上前,两把剑差点划破他喉咙,他又退了退,尴尬地笑了两声。“前辈,我等只求一阅药王录,寻求解决之法。看完即刻归还。”
“药王录乃我药王殿至宝。”卞青娥道:“我药王殿百年来与世无争,叫你一声盟主也不过是客气之言,若唐盟主想借此夺取我药王殿至宝,那我药王殿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再所不惜。”
“那前辈的意思是不愿交出药王录?”
“恕难从命。”
“前辈,既然那蝶骨娘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何不同心协力为武林除害?”
“那倒不必。就算要清理门户那也是我药王殿的家事,便不劳唐盟主费心了。来人,送唐盟主出殿。”
唐珍还欲说些什么,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住,抬起的脚步无法向前挪动分毫。随后便在众女的剑下被赶出了殿去。
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见到唐珍平安无事的出来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围拢过去。
“诸位,在下确认过了,少女失踪一事与药王殿并无干系。那妖妇早已叛出药王殿,且滥杀无辜,我七星门定全力将其捉拿,还愿各武林盟兄弟助在下一臂之力,还百姓一个安宁。”
“那药王录呢?”
“在下已经确认过,并无记载。”唐珍道。此时此刻他绝不能承认自己吃瘪,还被赶了出来。而且对那药王娘娘竟然还有一丝倾心之意。
众人议论的同时,唐玉昆悄悄变了脸色。如今的江湖,天下奇药,唯药王殿与天元堂各掌乾坤,但说到底天元堂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巨大的药库而已,无法与药王殿的秘术分庭抗礼。掌控药王殿也算掌控了半个江湖。近几年药王殿刻意避世必定事出有因,此番原本是想借少女失踪一事,将药王殿收为己用。却被唐珍一下子搅和了。
“不争气的东西。”唐玉昆微迷了眼,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