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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洛阳 刚入洛阳便 ...

  •   云楚在榻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见琥珀进进出出,却不见梦白,“你家宫主呢?”
      “我家宫主……”琥珀正要答,“与你何干?”
      “你这小子。”云楚急忙下了榻,“我担心他还不行吗?”
      听梦白昨夜将叶无常骂了个狗血淋头,对名剑山庄又是那么熟悉,定是早有什么计划,他却被蒙在鼓里。不过他并未觉得生气,而是担心闾丘梦白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他拔腿就往名剑山庄跑,找到一处矮墙,翻了进去。“奇怪,一个人也没有。”他绕了许久都未见一人,定是出了什么事,心下越发着急。
      绕到前厅,只见叶无常的尸体正端端正正在大厅中央放着。欧阳泊一身名门弟子装束站在厅上,毕恭毕敬道:“还请诸位师叔师伯为弟子做主啊,合力诛杀魔头闾丘梦白为家师报仇!”他眼眶含泪,一副咬牙切齿模样。
      “哼,人模狗样。”云楚仔细回忆昨夜之事,笃定他二人并未暴露身份,这欧阳泊又是闹哪出?叶无常不是武林盟主吗,怎么突然就暴毙了?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一个仙风道骨打扮的人说,他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样。叶无常是何等的人物,且不论是否真会绝世武功,因为从未见他出过手,单单说这名剑山庄的金银宝物,便非小门小派可比拟。如今说死就死了,他燕山派向来与世无争,权宜之下被迫结盟,十分不想淌这趟浑水。
      “道长说得对。”另有一人附议,看装束并不熟识,估计也是哪个凑热闹的小帮派。
      看来大家都不愿与雪彧宫正面为敌,毕竟武林大会一役,魔宫宫主闾丘梦白如此年轻便拥有那般深不可测的内力,如今又过了两年,恐怕已然深不可测,再加上先前派出的四五十人竟然只回来了十分之一更加佐证了魔宫的可怕,不少人心里早打了退堂鼓,不过是碍于名剑山庄的威名方才聚集于此。
      “吕师伯。”欧阳泊朝一向与叶无常相交甚笃的七星门掌门人吕慈道:“还请吕师伯为弟子做主。”
      吕慈一脸深沉,“依吾之见,眼下还是先将叶庄主尸身妥善安置好,暂且不要对外透露风声。纵观当今武林,唯有秦晟秦大侠义薄云天,一套秦家刀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独步天下。我与他有些交情,且等我与他商议之后再与诸位作答。”
      “如此甚好。”
      “那便有劳吕掌门了,我等静待佳音。”
      “秦晟何许人也?”
      “秦晟秦大侠你都不知道吗?乃是中原五侠排行第五的,当年其他几位早已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而他不过初出茅庐,便可与其他几位比肩……”
      云楚听了会,觉得无趣。说到底也无甚可用的信息。没找到梦白,他便打算打道回府了。看那些人的表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叶无常还真的死了。不过他却没有那么吃惊,只是疑惑。
      出了名剑山庄,他没有急着回青梅巷,而是在街上悠哉悠哉地走着,还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看见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便也买了一些,他记得梦白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等他回到青梅巷的宅子时,里头竟空无一人了,不仅是梦白,连那毒舌的小童琥珀也不见了。
      云楚心里有气,一屁股坐下,纸袋砸在桌上,栗子洒落出来,有几颗从桌上滚落到脚边。他看着地上的栗子,又看看手里拿着的糖葫芦,一口气全塞进嘴里,只是刚才砸吧的甜味突然生出些苦涩来。
      他原本是为长生草而来,幻想着凭借长生草可以重回云城,如今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梦白也丢下他不知所踪,无脸回云城,接下来他要去哪儿呢?
      “对,去洛阳!”云楚下定决心,那七星门掌门怎么说的,与五叔有些交情?他到想看看是怎么个交情。“说不定顺便还能见见茹雪,现在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云楚一想到便美滋滋,不再为梦白主仆的离开而沮丧了。
      “宫主我们就这么走了,宅子呢?我好不容易打扫干净,那美人屏风还付了两碇银子的定钱呢。”琥珀一边赶马车一边道。
      梦白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扔给琥珀,琥珀接住了,一看是一对做工精细的银铃儿,不由大喜。
      “这是?琉璃肯定欢喜得很。”琥珀宝贝一样的揣进怀里,用力挥着马鞭。
      山野郊外,两座长满野草的坟,一身素缟的金陵花魁花玉蓉在坟前斟满了两杯酒,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白玉的面颊已被泪水润湿,“爹,娘。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天香国色,金楼玉阙。近日,不少名门子弟,江湖雅士齐聚洛阳,为的便是这一年一度的洛阳花节,一睹国色牡丹的风采。景心楼分上下两层,下层接待食客,楼上是单间雅室,虽不是洛阳最大的酒楼,却因一道独家菜颇负盛名。
      欧阳泊虽遵从吕慈的指意严密封锁叶无常暴毙的消息,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仍不胫而走,甚而传到了洛阳。
      叶无常曾力震群雄,两任武林盟主,据说武功深不可测,却在突然一天暴毙,江湖上人心惶惶,各种猜测都有,最多的还是叶无常因贪恋魔宫宫主美色,故而被杀。
      “我听说死状极惨。”
      “说得好像你亲眼见到似的。”有人质疑。
      “真的。”那人凑近了,眼轱辘一转,“我听说命根子都被人割了。”
      “啊!”一片哗然。
      “但我听说那魔宫宫主不是个男子吗?”
      “男子又如何?美色当前,还分得清男女吗?”
      不远处。
      “宫主你听到了吗?真是越传越离谱,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琥珀不平道。
      “他们说的也不全错。”梦白此时易了容,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多了两道狰狞的刀疤。
      “那花魁真的割了……”琥珀觉得有点恶心,难以启齿。
      “琥珀,你不是吵着饿了吗?”
      琥珀撇撇嘴:“谁还吃得下。宫主,我们也要在洛阳租宅子吗?”看着钱袋里为数不多的银两,琥珀犯了难。
      “先住几天再说吧,应该不会待太久。”梦白说:“这家酒楼有一道独家菜,叫做葱拔羊肉,但是厨娘却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做这道菜,有人甚是喜爱,从不缺席。”
      “谁啊?”
      “秦晟秦大侠。”

      “什么?没房间,怎么会没房间。”齐云楚恳求道:“掌柜的,您就通融一下,我都连跑了几家客栈了,你说要多少银两我都给。”
      “不是银两的问题,满客了就是满客了。小公子,你求我也没用啊!”掌柜道:“最近来赏花的人实在太多了,客栈基本都满了,小公子你若提前一月来估计还有房。”
      “提前一月?”云楚觉得不可思议,“柴房、库房、牛棚,随便哪个都没有了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甚是为难。
      云楚唉声叹气,一抬眼看到对面酒楼边上一乞丐正在日光下呼呼大睡,“不是吧。”正苦恼之时,忽而看到了什么,一双俊眸发出精光,邪佞一笑。
      “为什么到哪儿都能遇上他。”琥珀道。
      “天不弃我啊!”云楚心道,就差喊出来。
      梦白去哪儿,他跟去哪儿。梦白喝茶他也喝茶,梦白溜大街他也溜大街,梦白上茅厕他也跟着去茅厕。
      “你干嘛?”
      “你干嘛我就干嘛。”
      “两个大男人挤一个茅厕?”
      云楚摇头晃脑充耳不闻,甚至准备解裤带。
      “你出去,我尿不出来。”
      云楚侧过身站定,忽而伸出一只手将梦白撑在墙上,“闾丘梦白,我问你,不打招呼就消失,你还有理了,亏我等了你三天两夜。”仰天长叹,“三天两夜啊!”
      梦白微微有点吃惊,叹了一口气道:“唉,齐大公子,齐少城主,有什么不能等我上完茅厕再说?”
      两人坐在房内,相顾无言。
      “我换件衣衫。”梦白起身。
      刚起身便被云楚拉下来又坐着,手还拽着他的手。
      见甩不掉,“我不会走的,真的换衣衫。”梦白说。
      “真的?”
      “真的。”
      “说吧。”云楚一脸严肃认真。“为什么一声不响走掉?”
      “啊,我还以为你是来问叶无常是怎么死的。”
      “他怎么死的?”云楚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慌忙改口:“他怎么死的与我何干。等会,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不会真的和你有关?”
      “我说的你可信?”梦白道,“就凭我的一面之词?”
      “信,当然信。”云楚说,“不信你信谁?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装腔作势之徒?”
      “我可是魔宫的魔头。”梦白站定,有心逗他,转过身,一双眼眸狭长而艳丽,凑得很近,“我娘是魔头,我也是魔头。魔头的话怎么能信呢?”
      “谁说的?”云楚猛的站起,差点鼻尖撞到鼻尖。
      梦白愣了下,鼻尖传来微微的疼,明明没有撞到。
      云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去,连打几个呵欠,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记得欠我一个解释。”
      梦白看了看云楚特意给他留的床位,犹豫了一下,躺了下去。
      “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疤卸了,太丑了,我怕我会做噩梦。”
      “不行。琉璃好不容易给我化的,多精致多逼真啊。”
      云楚闭上眼睛,不一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师娘不是魔头,你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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