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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盗宝 听说武林至 ...

  •   雪彧宫位于极北之地,翻越莽山之后气温骤降,这队人初出茅庐毫无经验,以为几天便可返回足足熬了半月,身上并未带任何御寒装备,内功不济的便被活活冻死了,下山时人数便少了大半。有人饥不择食,抢了莽山脚下一户人家冻成干的鱼和几张带血毛皮,没想到吃了那些鱼拉了两天的肚子,随后又被熊和财狼追,所以真正到达雪彧宫地界的人只余四五人尔。
      “琉璃。”
      “谁让他们自不量力。”琉璃道:“唉,莫非宫主可怜他们?”
      “琉璃,不可贪玩。”梦白道。
      “知道啦,宫主。”琉璃高高兴兴的一路跑远了。
      这四五个人将自己裹进毛皮里,围着好不容易架起来的篝火窃窃私语。
      “雪彧宫到底还有多远?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没饿死也被冻死了。”
      “不如我们回去好了,就说经历了一场恶战逃出来的。”有人提议。
      “欧阳兄好计策啊。”其他人连连附和。
      于是乎,这场被描述得绘声绘色死里逃生的讨伐魔宫余孽之战让这几名的名门子弟忽而声名鹊起。齐云楚正大口吃肉喝酒呢,听了这么一出非常不屑地“嗤”了一声。
      “你笑什么?”
      金陵秦淮河畔鸳鸯楼内,只见几个身着月白华衫的青年怒气冲冲,提着剑指着一个一身青衫墨衣手拿折扇的少年。
      “怎么,你们难道不是在说笑吗?”齐云楚单手持杯,“嗯,好酒好酒啊,就是菜不行,味儿不够。”他用筷子敲了敲碗碟,“机关重重?还死里逃生?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被饿死、冻死的?”
      “你你你从哪儿听说的?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脑袋!”
      “唉,谁知道哪儿听的呢?”齐云楚笑了笑,朝着靠窗一身白衣戴着纱笠的人举了举酒杯。“话都不利索了,难道是真的?”
      “无知狂徒,尽敢嘲笑我名剑山庄,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便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身着月白华衫,头戴束发玉冠领头的青年拔出一把银蛇一样的宝剑,一眨眼便将齐云楚手中的酒杯切成了两半。
      齐云楚看着手中的半个杯子,以及洒了一手的酒,啧啧道:“我的酒,很贵的。”抬了抬下巴,指着那青年道:“你赔我酒。”
      “大胆狂徒!”话音刚落,又是一剑刺来,剑锋扫过,齐云楚面前的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还好齐云楚拼命护住了酒瓶,不知什么时候竟窜到了白衣人面前,毫不客气的吃人家的菜。
      “我不会武功。”齐云楚一边夹菜一边道。
      “所以呢?”白衣人道。
      “你要保护我。”
      “为什么?”
      “你不是雪彧宫的人吗?”齐云楚道,好心好意指了指他腰间的挂坠。
      白衣人不解他为何认得这挂坠,一抬头便看到他靠得过近的脸。几乎没有挪动分毫,便伸出两指接住了刺过来的剑。
      “啊,大师兄的剑竟然被接住了!”一片惊呼。
      名剑山庄大弟子欧阳泊的银蛇剑竟然被人仅用两指便接住了。其他弟子不由大惊,正眼打量起齐云楚和白衣人来。
      白衣人一放手,欧阳泊便差点栽倒在地。
      “你信吗?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你的命。”白衣人冷冷的说。
      “怎么可能,你那明明是两根手指。”有人愤而不平道。
      “住口!”欧阳泊狼狈站定,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满面愤怨道:“我们走!”
      “名剑山庄大弟子,他今日受此大辱,一定会回来复仇的。”齐云楚道。
      “哦,就怕他不来。”白衣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是如何认得这枚挂坠?”
      “当然认得,这枚挂坠原本就是我送给你的,你说我怎会不认得?”齐云楚站起来,伸长了脖子,盯着面纱后的那张脸笑了笑,“梦白,白弟。”
      梦白未曾想会在离云城如此远的地方遇上云城的大公子齐云楚。“呵,呵呵。”梦白尴尬的笑了两声,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么?”
      琥珀气喘吁吁跑回来时,便见到自家宫主竟然在笑,还笑得如此稀奇古怪。他可是从未见过宫主笑过。梦白着实没有想通他到底是凭着坠子让出他人来,还是凭着他人认出的坠子?
      “有什么不一样么?”琥珀不解。
      “我说了什么吗?”梦白尴尬的收了笑,难道方才竟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出口了吗。
      “没,没有。宫主,跑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一间愿意出租的宅子。”琥珀道。
      “好,很好。走,去看看。”
      “他为什么跟着我们?”琥珀频频往后望,发现刚才在酒楼里坐在宫主对面的人还一直跟着他们。
      梦白停下,“不知,你去问他。”
      琥珀愣了楞,他不过随便问问而已,而且看宫主的样子似乎并非真的不知,为何要让他去问那个怪人。
      “我不去。”琥珀哼了一声,跳起来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条幽静狭窄的巷子,“宫主快看,就是那儿了。”
      这巷子虽地处城郊,看起来十分狭窄简陋,可喜的是巷口种了不少梅树,此时正是枝繁叶茂之时,故而将这条巷子的入口几乎遮掩起来,只留了一条狭长的缝儿。
      巷子的名牌挂在门坊上,上书“青梅巷”三个字,倒也应景。
      “就这儿?”齐云楚探进个头来,“不怎么样嘛。除了巷口那几株梅树还行,脏、破、窄。”
      “你这个登徒子……”琥珀十分生气:“主人还未进,你怎么就先进了呢。”
      “宫主。”琥珀将一张椅子用袖口擦了又擦,“这个地方又隐秘又便宜我觉得挺好的。只需要稍加打扫一番,添几件家什,便能焕然一新了。”
      “真的不是因为便宜吗?”齐云楚这看看那瞅瞅,似乎没有一处地方能入得了眼。
      被戳穿心思,琥珀涨红了脸,“唉,你这个人,又不是你住,意见一大堆,谁要理你。”
      他们此次出门所带银两不多,雪彧宫本就属于贫寒之地,终年被积雪覆盖,最值钱的不过是前宫主留下的几件狐裘。
      “谁说我不住?”齐云楚对着琥珀说话,眼神却飘向梦白,“我、要、住!”
      “宫主,他!”琥珀气得跳脚。
      “由他去吧。”梦白说道:“他要住就让他住。你给了多少房钱?双倍要回来。”
      “干什么?”
      “一共二十四钱。”
      见琥珀还真伸手找他要钱,齐云楚嗖地蹿到梦白身后,“先说好,我要是付了这房钱,这宅子可就是我的了。你们要住这儿就得听我的。”
      “谁要听你的!看看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说时迟那时快,琥珀一拳过来,云楚正好偏过头,拳风透过堂屋打在院子里那棵大树上,只听吱哑一声、树杆应声而断。
      云楚摸摸自己的脖子,吁一口气,“你这个小家伙,长得挺可爱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呼,幸好还在。”
      “谁可爱!!”琥珀气呼呼的挽了袖子做饭去了。
      云楚转头发现梦白的肩头一颤一颤的,继而便听见梦白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纱笠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地上,露出一张俊俏又艳丽的脸来。
      “我原先就说过你这张脸挺好看的,干嘛要遮起来?”云楚捡起纱笠。
      “我在武林大会上露过脸,年少轻狂得罪了不少人,戴这个只是为了省些不必要的麻烦。”梦白振振有词道。
      “你说的不必要的麻烦难道不是三天前有人被砍断了手脚筋,割了舌头,丢在官道上任由马匹踩踏吗?”
      “早已不过问江湖事的云城,齐大公子不远千里,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了吗?”梦白道:“琉璃虽做得过了点,但那个人该杀。”
      云楚看着他,记忆中的梦白似是变了又好像没变。不自觉地伸手过去,还未触及梦白面颊便又缩了回来。“我听说名剑山庄有一味神药名叫长生草,可以助人通奇经八脉。”
      “哦,原来你是因此而来。”梦白说:“可你刚才得罪了名剑山庄的人。长生草可是宝物,黄金万两也难买。”
      “所以才愁啊!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齐云楚道,眼眸一转,“不如……”
      “不如?”
      “我们……”
      “不是我们,是你。”梦白纠正道。
      “你真的不肯帮我?”云楚泄气道:“亏我把你当朋友。”
      “朋友?”梦白道:“好吧。看在你小时候帮过我一次的份上,我便帮你这一次,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好,一言为定!”
      夜幕低垂,两道黑影越墙而过。
      “你猜,他们会将宝物藏在何处?”齐云楚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梦白随手指了指。
      云楚十分惊讶的看着他。
      “长生草原本就是我雪彧宫的东西,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对?”
      “你……我……”云楚竟无言以对,默默的跟在梦白身后。
      两人行至东厢,有一间厢房微微亮着灯,偶尔传来一两声喘息声。云楚走进,用手指戳破了窗户纸。
      忽明忽暗的油灯下,是一对青年男女。男子侧耳对女子说了什么,女子娇羞的笑了下。随后男子捏起女子的下巴,凑近亲她。女子一边害羞一边迎合男子。男子的手伸进女子半敞的衣衫。云楚吞了两口口水。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还不进去。”
      “还是别进去了吧。”云楚拦住梦白,“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盗宝还要挑时间?让开”梦白身形一闪便进到屋内,又瞬间转过身。
      “唉!”云楚扶额跟在梦白身后进了屋。“说了改日来,你却不信。”
      “你怎么不早说。”梦白皱了皱眉。
      欧阳泊和花玉蓉两个人被突然闯入的两人吓了一跳。
      “你,你们,想干什么?”欧阳泊吓得唇舌打颤,冷汗淋漓。花玉蓉躲在他身后,试图遮住自己的身子。
      “名扬金陵的花魁,名剑山庄叶庄主最宠爱的小妾,竟然在这里和……”云楚故意停顿了下,清咳了两声:“咳咳。名剑山庄的大弟子偷情。如果被庄主知道,不知道是逐出师门呢还是直接杀了喂狗?”
      “你们想干什么?”欧阳泊睁大眼睛,终于看清闯入的两人是白天的两人,手握银蛇剑似乎想拼个鱼死网破。
      “别来无恙啊,欧阳兄。”云楚连忙摆手,“冷静。”
      梦白趁此移身过去擒了欧阳泊,又瞬间点了花玉蓉的穴道。花玉蓉倒在榻上,昏睡过去。
      云楚看了一眼花容月貌的花玉蓉,摇了摇头,又对着放弃抵抗的欧阳泊说道。“不过想让你帮忙一件事而已。”
      “不可能,长生草是我师父好不容易得来。师父曾下令,谁若敢打长生草的主意杀无赦!”欧阳泊连忙摇头,似乎十分害怕,“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是吗?那你是想现在死还是受尽折磨再死?”梦白道:“就凭你现在做的事,叶无常会放过你?”
      他语气生冷,齐云楚听了都不觉打了个寒噤,甚至眼前已经出现梦白折磨欧阳泊的画面。
      “欧阳兄,别犹豫了。”齐云楚道,眼神颇为同情。
      欧阳泊的一张脸纠结在一起,全无名门子弟的风采。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衣衫半敞的花玉蓉,又看了一眼实在不是对手的两人,含泪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会处理得很干净,叶庄主,没有人会知道是谁盗走了长生草。”梦白道。云楚不禁想重火寨大当家雷天彪被砍断手脚筋割了舌头真的只是做得过了吗?
      有欧阳泊领路,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存放长生草的地方。
      “这里面都是机关。”欧阳泊道。
      “那烦请欧阳公子关了机关。若公子仍有犹豫,那我等就不得不拿公子这副肉身开道了。”
      后背一凉,欧阳泊吞了一口唾沫,挺直腰杆伸手转动门口一座石像,关了机关。
      三人进入,取得锦盒。
      “欧阳公子,得罪了。”梦白将欧阳泊打晕,又喂他吃了东西。
      “你给他吃了什么?”返回的路上齐云楚忍不住问,“不会是毒药吧?”
      “我像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吗?”梦白道:“既然答应保全他,又怎会言而无信。”
      “那到底是什么?”云楚追上去。
      两人回到青梅巷,齐云楚兴冲冲打开锦盒,他多年的梦想就要得以实现了。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们竟然被欧阳泊骗了!”云楚愤而捶桌,欲哭无泪。
      “欧阳泊,他不敢骗我们。莫不是叶无常把所有人都骗了。”梦白道:“我记得宫中药师曾提过长生草除了能通奇经八脉,成年男子服用还有回春之功效,这么好的东西,向来以好色著称的叶庄主怎会一直留着不给自己用?”
      “啊?”云楚恍然大悟更觉愤怒异常,“这个叶无常,枉为武林至尊。”
      “哼,他干的龌龊事还少了?”梦白接着道:“花玉蓉你当他是怎么得来的?烧人商铺,故意设下赌局,逼人卖女,又假装善人替人赎身。”
      “你怎么……”云楚惊讶道:“知道得这么多。”
      里屋传来琥珀的呼噜声。天边泛白,两人竟不知不觉就这么聊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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