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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蝶骨娘子 蝶骨娘子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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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鸟儿刚出来觅食,栖霞县县衙门口便停着一口棺材,棺材旁边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柳县令整装出来命人打开棺材见到女儿的尸身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从后院急急跑出来的县令夫人见到那尸身时便立时晕了过去。
柳婉莹生前生得娇憨可人,念过几年私塾,也算栖霞县一位德才兼备的美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副面目全非干瘪的躯体。
过了半日,柳夫人才悠悠转醒,双目失神地瞧着空荡荡的房间。她闭上眼,满眶的泪水便倾倒出来。虽然那尸体早已不复曾经模样,但她却认得尸体腕上的银镯。那是柳婉莹在十六岁生辰时自己亲手赠予她的银狐手镯,希望女儿能觅得一桩好姻缘。
柳婉莹早在一月前便已经失踪了,同时期失踪的还有附近几个县的年轻女子。虽是早有预料但仍抱有一丝期望。
柳县令坐在堂上,面色发白,看完手下捕头从那披头散发的人身上搜到的一封认罪书,丢下令签,判杀人者游子倾斩立决。
游子倾被押往刑场,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笼罩在金陵的阴云总算散去一半。
琥珀正收拾行李,听见有人敲门,便放下行李去开门。门外站着花玉蓉,她穿着一件靛青色的披袄,手里牵着一个一岁大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那孩子眉清目秀,头顶扎着一个小揪揪,小脸蛋红扑扑的,五官与花玉蓉甚是相似。
那孩子看见琥珀,便垫着脚走了两步,伸出小手,一边口齿不清的喊着:“抱抱,抱”。
琥珀没见过这么丁大点的孩子,见他朝自己摇摇晃晃走来,禁不住向后退。
琥珀不好意思的道:“我不会抱孩子。欧阳夫人是找宫主吗?”
“汐儿。”花玉蓉叫住那孩子,摇了摇头,“不了。劳烦琥珀小弟帮我给宫主带句话可好?”
“什,什么话。”突然被人叫小弟,琥珀有些不适应,又有些害羞。
“人生如茶苦杯自饮,这个道理我懂。只是,玉蓉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若玉蓉有什么不测。”花玉蓉仰头看向内室,言辞恳切:“还请宫主护这孩子一命。”
“欧阳夫人。”琥珀看着她,因为香兰的事情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我定会帮你带话。”
“嗯。”花玉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浅浅笑笑,“多谢琥珀小弟。”说着便去牵那孩子,“汐儿我们走了,来,跟哥哥说再见。”
“得得,在——间。”
琥珀从栅栏外探出头,见花玉蓉牵着欧阳汐,渐渐消失在了青梅巷口。
游子慕拼死逃回画舫,他伤得极重,断了经脉,连吐了几大口血。蝶骨娘子只能暂时稳定住他的伤势,最后不得不传授他血影大法的功法方才救回他一条命。
“子慕,你可知杀子倾的人是谁?”蝶骨娘子道。她弯弯的柳叶眉上挑,眼角猩红,俱是恨意。
“记得。“游子慕道:“子倾虽是被笑脸书生所擒,但设计这一切的却是闾丘梦白。”
她手握成拳,尖指甲陷进肉里:“我定要叫他二人血债血偿!”
“夫人。”
“你且好生歇息,我去去就回。”
琥珀雇好了一艘去云城的船,嘴皮子都磨破了仍花了不少银两,眼见瘪下去的钱袋,琥珀暗自神伤。
“琉璃有消息了吗?”梦白道。
“嗯,她说她已经到了蜀中,会在江州与我们汇合。”琥珀道。
梦白点点头,便不再说话,进了船舱。不一会琥珀兴冲冲跑进来,“宫主,果然来了。”
梦白不露声色的笑了笑,接着喝茶。
蝶骨娘子的画舫与梦白二人的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此过了几日,快到江州时,江上泛起了大雾。
“开进雾里。”梦白道。
琥珀将船开进雾里停在江中。他偷偷瞧一眼梦白,梦白倚靠在船舱里,正闭目养神。
忽而他们的船被撞了一下,便有两道人影越江而过,落在甲板上。
“蝶骨娘子卞倾城,你终于来了。”一道声音从船舱内飘来,“我等你很久。”
“等我?”蝶骨娘子嗤笑道:“等我来取你的狗命吗?”
梦白从船舱里出来,江上的雾气渐渐散了去,“姑娘这么快便忘记在下了?”梦白道。
“你?是庙里的那个人。”蝶骨娘子有点意外,自己先前在夫子庙遇见的人竟然就是雪彧宫宫主闾丘梦白,传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没想竟生得如此俊俏,哪里有凶神恶煞的影子。
“夫人。”见蝶骨娘子的面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不似之前那般嗔目切齿,而是颇有兴趣的样子,游子慕连忙道:“就是他害死子倾。”
“我可是放走了你。”梦白啧啧道,“本以为你会感恩。”
“放走了我?”游子慕回想了一下前因后果,立马觉察出梦白的目的,神情紧张地看向卞倾城,“夫人,我们好像中了他的圈套。”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
“别望了。没有人。”琥珀无奈道,他双手叉腰,“我们宫主根本不需要人。对付你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狂妄的口气!”游子慕愤然道,但还是担心的看向蝶骨娘子。两人耳语了什么,他便渐渐向后退,忽而一个转身,回到了画舫上。
琥珀睁大了眼,有点不可置信的张着嘴,脑袋上满是疑惑。“宫主,他是跑了吗?”
“是我让他回去的。”蝶骨娘子道,“对付你,我一个人足以。”她说着,“听闻雪彧宫宫主一直深受寒毒之苦,尤其每月阴气最盛之时,而我的血影大法偏偏是最强的。”
梦白不知她从哪里听说,但阴气确实能引发他体内的封魂针之毒,“你若不是那么心狠,倒也算得上一位美人。”梦白道。
琥珀缩回脖子,看了一眼梦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方才那话真是宫主说的?什么时候他家宫主也开始在意起女子的容貌。
蝶骨娘子本是药王娘娘的传人,却持美貌而骄,修炼西域邪功血影大法。此邪功极为耗费气血,将少女的气血占为己有却未曾听闻,也许与药王录上所记载的方式有关,既可以修习邪功又可以保容颜不老。梦白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气。
“你说什么?”
“我说你若不是那么心狠也算一位美人,如今,却丑陋不堪。”梦白不介意再多说一遍。
卞倾城气极,一掌过来,掌风掠过梦白与琥珀的拳风相撞,船桅摇晃两下应声而断。
“琥珀。”梦白道。
“是,宫主。”
“去画舫,我们这船怕是用不了了。”梦白看了一眼迅速漫进来的江水。
琥珀刚起身便被蝶骨娘子硬生生拽了回来。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上我的画舫。”蝶骨娘子冷眼道。
琥珀摸摸跌疼的屁股,嘟囔:“宫主,这个女人好生凶悍啊。”
“有你家琉璃凶吗?”
“那倒没有。”琥珀想了想,老实答道。
“还能起来吗?”梦白道,“去吧,我来应付她。”说着,梦白提起他腰身将他一甩。
“你如何知道我的真实姓名?”蝶骨突然问道,“看你倒有些熟悉。”
梦白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柄长剑。“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之前见过一面,莫不是卞姑娘对在下念念不忘,那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梦白持剑而起,白衣翻飞,那柄长剑在他手上婉若游龙,看不清招数,剑锋扫过,蝶骨娘子的一片衣襟落了下来。
琥珀跳到对面画舫上,已将游子慕绑成了个粽子。游子慕黑着脸瞪着他。琥珀则专心致志地看着对面船上两道飞舞追逐的人影。忽而,只听一声轰响,对面的船裂成了两半,须臾便沉入了滔滔江水之中。
转过头时,梦白与蝶骨娘子已立在画舫的两头。
蝶骨捂着左肩,整片左肩渐渐被鲜血染红。
“不好意思,下手重了一点。”梦白道,“姑娘若是不介意……”
“走!”蝶骨狠狠看着他,捞起被绑成粽子的游子慕,双双跳入江水之中。
“宫主。你为何放了她?”琥珀跑过来,不满道,“她不是杀人凶手吗?”
“还会见面的。”梦白道,随后打量起这艘画舫来,碧窗红楼,温香缭绕,“这么精致的画舫,不知要杀多少人才能换来。”
“琥珀,还有多久到江州?”梦白侧卧在舫间,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
“这画舫比我预想的还要快,按这个速度,明日便可到达。”琥珀兴奋道。
“嗯。”梦白闭上眼,手撑着头,继续浅眠。
琥珀将画舫交托给人看管后,便小跳着跟上梦白。
梦白看了看他,笑了笑。“看来我们先到了。找家客栈吧。”
琥珀翻了翻干瘪的钱袋,抬头看着梦白。
梦白立即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快步走了。
二人行至一家富丽堂皇的客栈前。
琥珀拼命摇头。
“请问两位可是雪彧宫的贵客?”掌柜的忽然迎了出来,“上房已经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琥珀伸长了脖子,“宫主?”
梦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被这客栈的雕梁画栋所吸引,稍微驻足观赏了那么一下,而已。
两人跟着掌柜的,到了二楼的雅间。掌柜的笑着道:“饭菜一会就送上来,您二位先歇着。”说着便麻溜的下楼去了。
“宫主?”
“别看我,我真不知道。”梦白道,他缕了缕发带,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灰尘,“琥珀,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散散步。”说着便抬脚出了门。
梦白不觉走到方才经过的渡口。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天边难得的出现了晚霞,丝丝光线从云层中投射到湖面,映着整个江面波光粼粼金光烨烨。
“跟了我那么久,不打算出来打个招呼吗?”梦白道,并未转身。
一个戴着笑脸面具,一身黑衣的人走了出来。
“从上岸便一直跟着我二人,不知笑脸书生阁下有何贵干?”梦白道:“你不会想问我为何要放走游子慕吧?”
“为何?”那人道。
梦白道:“那日在夫子庙,蝶骨的目标恐怕是你吧,看来有人花重金买你的项上人头。”
他沉吟一下,道:“此事,与你无关。”
说着,便隐匿了身形不见了。
果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人。”梦白摇了摇头。一个人站在渡口,微仰了头,金光洒在他脸上,长身鹤立,愈发衬得整个人绝世无双。
看那腰身。“怎么又瘦了。难道这一年都没有在雪彧宫好好吃饭吗?”黑衣人道。随后摸了摸兜里的东西,皱了皱眉,随后便倏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