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幽冥双子 雾霾散去竟 ...
-
蝶骨娘子从夫子庙出来,便施展轻功,落在一艘隐在秦淮河的画舫上。两个身穿蝴蝶纹饰,模样极为相似的少年公子急急将她迎了进去。“夫人,您受伤了?”
“没想到笑脸书生竟如此厉害。”蝶骨娘子道,“是我小看他了。”
“快去给夫人拿药来。”其中一个道。
另一个匆匆去了,端上来的药赫然是一碗刚接的鲜血。蝶骨娘子喝了那碗“药”,便开始调息运起功来,“你们先下去。子慕留下,给我护法。”
“是。”
见游子慕出来,游子倾立刻迎上去,“夫人如何了?”
“已无大碍。”游子慕道。
“那便好。”游子倾道:“夫人的药快没了。”
游子慕双臂交叉,摸了摸下巴,细长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寒而栗的邪气,“放心,我早已为夫人物色好人选。”
琥珀收拾好行李,关上门,还落了一把锁。倒腾半天才跟上梦白。两人行至渡口,便见大雾连天。“宫主,一条船都没有。”
“我们回去吧。”梦白道:“这雾不知何时才散。”
两人沿着河畔往回走,琥珀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差点栽倒,口里骂着晦气,凑近一看便吓得跌坐在地,“宫主,是具女尸。”
“女尸?”
“女干尸。”琥珀指着前面的尸体道:“不不,不知道被什么人抽干了血。”
“琥珀。”
“宫主。”
“把那具干尸扛起来带回去。”梦白吩咐道。
“哈?”琥珀受了惊吓,一点不愿靠近那具女、干尸。
“罢了。你若不扛,我便扛吧。”梦白说着便俯身下去。等雾散去,这河畔上的人便会越来越多,若是发现这具干尸,这金陵恐怕又不得安宁了。
“我扛,我扛还不行嘛。”琥珀一副痛苦神色。伸手去扛那具女尸,却被人用一把折扇压了下去。薄雾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分明的笑脸面具。
“唉,唉唉……”琥珀指了指,“宫主。”
“是你?”梦白有些惊讶,苦寻无果,他竟会自己出现。
笑脸书生道:“栖霞县县令之女柳婉莹,年方十六,一个月前失踪。柳县令是个好官。”
“你不会是要把这具干尸送去柳县令家吧?”梦白道。
他竟然点了点头,并不觉这样做有何不妥。“柳夫人只求寻回女儿。”
“若我今日定要带走这具干尸呢?”梦白道。
笑脸书生收了手中折扇,“那我必定抢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不管他们接受与否?”
“不管他们接受与否,这都是他们的女儿。”笑脸书生道。
“给我三日。”梦白道:“三日,我必会找出凶手。”
“为何?”笑脸书生道:“你与他们并无关联,为何要找真凶?”
梦白道:“我闾丘梦白做事向来只凭心境,不问缘由。”梦白故意道出名姓,那笑脸书生却似从未听过一般,无甚反应。
他思踌一阵,便答道:“好。”消失了踪影。
“宫主,你不是要找他吗,这人都在这儿了,怎么又放他走了?”琥珀追过去,仰头张望。
“你能胜过他?”梦白道。
“定是不能。”琥珀肯定道,“他内力深厚,恐已臻于化境,除了宫主,我等都不是他对手。”
“我也不能。”梦白道:“不能确定能否胜他。”
如今,梦白体内的冰凝诀正好可以暂时压制封魂针之毒。若是强行运功,也许马上毒发身亡,也许再次进入疯魔状态,见人就杀。
琥珀去棺材铺选了一口好棺材,将柳婉莹的尸身小心放进棺材里。“宫主,那杀人真凶你可有什么头绪?”
梦白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仔细观察那具尸体。尸体上不见一点外伤,只有十个手指和脚趾各有一个针眼大的小孔。“江湖上有一种失传已久的邪功,专门夺取少女气血,所谓以血补血以气补气。”
“此功叫什么?”
“血影大法。”梦白道:“你知道蝶骨娘子为何叫做蝶骨娘子?”
“琥珀不知。”
“因为每次她杀人后,都会留下一个血印,那个血印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蝴蝶。”
“啊?”琥珀忽而灵光一闪,“宫主的意思,是这蝶骨娘子杀了柳县令的千金?”
“我只是猜测,并无实据。”梦白道:“况且这少女身上并没有血蝶。”梦白抬起尸体的手,“这些小孔倒像是被用来放血的。”梦白又看了看,“她的血影大法应该还未大成。若是大成,便无需用放血这么麻烦的方法。”
琥珀牙齿打颤,“那,那我们要去哪儿找这个蝶骨娘子?”
“前几日在夫子庙我倒是遇见了她。”
他家宫主为什么说什么都是如此淡定,难道真的是雪彧宫待久了养成了冷情冷性的性子吗?琥珀不觉后怕道:“这么危险的人物,宫主为何不早说?”
“不出三日,她必定会有所行动。”梦白看了一眼已成干尸的少女,“她需要新鲜的血液。”
琥珀坐在街边的面摊上,拖着腮,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偌大的金陵城,来来往往这么多年轻的少女,他实在想不出蝶骨娘子到底会找谁下手?
“唉!”他叹了一口气。这已是他叹的第十口气了。
梦白手持茶杯,抿了一口。他并未戴纱笠,虽是俊美无双的面容,却偏偏在左脸颊上多了一道疤。面摊老板来来去去好几次,一会添面一会加菜的,摇头叹气直呼可惜。
对面不远处便是祥记杂果铺,花玉蓉的贴身侍女香兰又来买蜜钱。“掌柜的,这次要个八宝盒。”
“香兰姑娘,你家小公子如何了?”掌柜的关切道。
“嗯。好多了。”见掌柜的多装了好些,香兰道:“谢谢掌柜的。”
出了杂果铺,她便往北街走去。
“宫主。她往北边走了。”琥珀道:“那条街都是卖棺材纸钱的。”
梦白手中的茶杯一顿,“琥珀,跟上她。”
琥珀跟在香兰后面,看她进了北街的寿衣店,东挑西选,为自己定了一套寿衣,又去棺材铺,定了一口楠木棺材。
身为名剑山庄夫人的贴身侍女,身上有些银两再正常不过,但无论是寿衣和棺材都是店里的上品货,且不说那口楠木棺材,就是那一套量身定制的寿衣少说也要一锭金。琥珀一直跟在香兰后面,她一直未曾回庄,累了便坐在街边吃手中八宝盒里的果脯。她吃了一颗又盖上盖子,忍不住揭开盖子又吃了一颗,如此反复。
琥珀远远看着她,似乎有点明白梦白那日话里的意思。花玉蓉若为了救欧阳泊牺牲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么她便有可能会为了欧阳泊做出任何事来。想想这个香兰实在可怜。
天,渐渐黑下来。
“谁?”香兰站起来左右看看,小声道。
“难道她发现我了?”琥珀朝自己看看,他身形小巧,脚步轻盈,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更何况香兰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小姑娘。”一个算命先生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我见你一个人在此待了很久,是有什么心思吗?不妨跟我说说。”
“跟你说有何用?”香兰道,意识自己的失礼,又收敛了声音,道:“先生。我的命已经注定了,没什么可算的。”
“哦?”那算命先生摸了摸两撇胡子,“若说我能救你一命呢?”
香兰疑惑的看着他,不太相信。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在烦恼,想要报答主人的恩情,但又不想为了报恩就这么死了对吗?”
“先生怎么知道?”香兰惊道,上前一步,“先生真能救我?”
“你知道笑脸书生吗?”那算命先生道。
“嗯。”香兰点点头。“他是个大侠。专门劫富济贫,有求必应。”
“若是你求他,他必然会应允。”算命先生道,“恰巧我知道他在哪儿……”话音刚落,香兰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手中的八宝盒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琥珀未曾多想,便冲了出去,“你,放开她!”
“哪里来的臭小子?”见琥珀一张圆脸细皮嫩肉,那算命先生轻蔑的笑起来,“就凭你这个小东西想救她?”
“你才小东西,你全家都小东西!”说着琥珀便挥出一拳,没有伤到那人分毫,反而击落了对面一面旗子。
明明那人就站在那里,怎会打错呢?
那人像个幽灵似的,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琥珀每次都打偏。正丧气时,便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我不太喜欢别人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月光下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手持折扇,脸上戴着一张笑脸面具的人。未见他出手,香兰便已在他臂弯中。
“笑脸书生!”见是笑脸书生,那人似乎十分生气,摆开了招式,“来得正好。”
“幽冥双子,蝶骨娘子的嗯,宠妃?”梦白一身白衣姗姗走来。“你是游子慕还是游子倾?”
“宫主!”琥珀激动道,随后意识到什么,看看笑脸书生,又看看梦白,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就在那儿的。他敢肯定绝对不是刚到的!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此刻那算命先生已经卸了装束,露出真容来。他五官秀美冷厉,左右眼角下各有一枚黑痣,更添几分清贵之气。
“两枚黑痣。”梦白道,“你是游子慕。”
“哼。”游子慕忽而发出与他清俊的面孔不太符合的低沉笑声,就在一瞬间,如鬼魅般的身影朝笑脸书生而去。
一个闪身,笑脸书生避开游子慕一击,将香兰交给梦白。梦白将香兰交给琥珀后便朝躲在暗处正欲偷袭的游子倾而去。
“你们两人果然形影不离。”梦白道。
“啊,原来是两个人。”琥珀这才意识到。方才便是两个人交替出现他才会频频失手。
幽冥双子不同于一般的杀手,一招鬼影缠手十分厉害,尤其是两人合体后比一人时更是厉害数倍。梦白示意笑脸书生将他们分开,两人追着两个人分别朝东西两边去了。
“唉……”琥珀扶着香兰,见那四人打着打着突然就没了影儿,往东边看了一下,又朝西边看了一下,不知道到底往东还是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