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千树梨花 殊死一战。 ...
-
“大哥,怎么办?”三人渐渐围拢,薛武龙手拿大环刀,横眉冷目,“看来只有拼个你死我活了!”
杜天娇在距离聚宝坊不远的暗处一直等着薛武龙的信号,但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突然之间,觑见聚宝坊内灯火辉煌。“这是,难道被发现了?”杜天娇倏然起身,被一名手下拦住了。
“三当家,如果薛大哥成功了必定会出来与我们汇合,若是失败了,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我怎么能放着他不管?”杜天娇道,“更何况,是我让他去的。”
杜天娇挣脱手下的阻拦,飞身直奔聚宝坊。还未靠近聚宝坊,便被人从半空截住,拦腰抱走了。杜天娇正要扬鞭,见来人面孔,又惊又喜道:“二哥?”
“别去。”娄天鸣在她耳边道。
杜天娇看着他,沉吟片刻,“二哥,聚宝坊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三娘,你听我说,我有苦衷。不让你去是为你好。”娄天鸣道。
“为我好?二哥,若是薛武龙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杜天娇一扬鞭,往后一跃,与娄天鸣拉开几米远的距离,几个起落便朝聚宝坊奔去。
自梦白被关进金阁那日起,吕慈便挑选了门中亲信和来往密切的高手埋伏在聚宝坊附近。
“我当是谁有如此胆量,原来竟是铁将军薛武龙。”吕慈道,眼神之中流露出失望怜惜之意,“没想到曾经威名远播的镇国大将军竟然会和马匪厮混在一起。”
“少废话。”薛武龙举起大环刀,“大不了一死。”
连翻的车轮战让他精疲力竭,身前身后伤口无数,眼见两个手下为护他已经丧命,横尸在近前。薛武龙单手撑刀,一把拉开身上挂着的已是残布的血衫,血水顺着刀身流下来汇成一滩。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那个尸横遍野的沙场,自己带领的一支先行军遭到敌人埋伏,全军覆没。倾盆雨下,雨水、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他从尸堆里爬出来,朝堂阴谋,祸起萧墙,天地之大,却再无家可回。
“谁敢动他!”杜天娇从屋脊落下,一扬手里的金刚伏魔鞭,鞭声震天,火光四溅。
“莫非你便是重火寨三当家杜天娇杜三娘?”吕慈道。
“正是你姑奶奶。”杜天娇长鞭甩出,绕住薛武龙腰腹,将一个八尺大汉拉到身边。
“今在场众人,烦擒住这妖女,赏银万两!”
杜三娘与薛武龙背靠着背。
“不是让你等我消息吗,怎么来了?”薛武龙道。
“我能不来吗?”杜天娇道:“你死了,我找谁端茶递水去。”
“不是还有那个小白脸吗?”薛武龙笑道。
“什么小白脸……小心!”杜三娘替薛武龙挡住挥过来的剑,“这点小喽啰都对付不了,你还是那个铁将军吗?”
“曾经的铁将军早已和那些阵亡的战士一起死去了。”薛武龙一边接招一边说,“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倒是乐意做你的铁将军。”
刹时,重火寨的人马也从敞开的院门涌了进来,和吕慈的人打得不可开交天昏地暗。
见这番情景,娄天鸣在暗夜中一甩衣袖,“闾丘梦白,门我已经为你打开了,就看你自己的选择。”
梦白被关在金阁的内室中,与方才进入的薛武龙三人只隔着一道屏风的距离。梦白调整气息,真气运转,四周的冰雾化作冰锥悬在半空之中,若薛武龙他们有半分动作估计此时已经成了马蜂窝。听到外面的打斗之声,那些冰锥便调转了方向,从金阁中射出,与唐珍射出的飞针相撞,瞬间化作无数冰晶,消散而去。
“三娘。”薛武龙扶起吐了一口血的杜天娇。
“这是?”看着消散的冰晶,杜天娇道,“好美。”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是,是寒冰掌。”有人惊骇道,“寒冰掌第三重,千里冰封。”
“糟了,闾丘梦白。”吕慈攥紧拳头,愤然道。带领一群人急急冲进金阁。
梦白方才因为强行突破寒冰掌第三重呕出一口血,他扬眉朝着吕慈邪魅一笑,“多亏你,让他们聚在一起,当年与你同流合污屠尽雪彧宫的人是不是都来了呢。”
梦白站起身来,他嘴角带血,面色阴鸷冰冷,吕慈带着人竟被梦白一步一步逼着退出了金阁。
“是,是闾丘梦白。”有人惊呼道,跟着向后退。
“没想到真是闾丘梦白。”杜天娇道。
薛武龙搀着她,“三娘,趁此机会我们快走。”
“嗯。”杜天娇三步两回头,无奈地跟着薛武龙以及重火寨的残余先撤了出去。
“寒冰掌共有五重,自雪彧宫创建以来便无人可以冲破第五重。闾丘莲也不过刚到第四重而已,而如今未及弱冠的闾丘梦白却已经突破了第三重。”
梦白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随手夺了一把剑,“寒冰掌?对付你们,这柄剑足够了。”
“他好像受了伤。”吕慈道,“不用怕,大家一起上。”
吕慈对唐珍使眼色,唐珍悄悄退出人群,朝着秦府策马而去。
秦府在吕慈发出英雄帖不久后便有不少正派中德高望重者登门拜会。此刻,他们正在客厅中商讨英雄贴上所提明日玄武门处决魔宫余孽一事。
“魔头再世,人人得而诛之。”少林慧真大师手持六环锡杖,“那寒冰掌是何等阴毒的功夫,若是再现冰凝诀,定会重现二十年前的腥风血雨啊。趁其羽翼未丰理应处之而后快,绝不能让其再为祸武林。”
“不瞒诸位,秦某那日所见是否寒冰掌尚不能确定。”秦晟悠悠道。
“寒冰断骨,除了寒冰掌还有什么功夫能够做到?”崆峒派掌门灵虚子道,“老夫当日也亲眼所见。秦大侠切不可再次感情用事啊!”他故意将“再次”一词加重语调。
秦晟看了众人一眼。他心底绝对相信聂无情不会教出离经叛道的义子,也知梦白绝不可能修炼冰凝诀,但梦白却始终流着魔宫一半的血液,曾失手伤了云昭的事他也不敢忘。一面是武林正义,一面是兄弟情义,他又再一次面对同样的抉择。“昀儿啊昀儿,你为何要重建雪彧宫,又为何一定要还原当年的真相为母复仇呢?”思及此处,秦晟不免觉得痛心疾首。
“慧真大师。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那魔宫宫主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孩子。”秦晟道:“定要斩尽杀绝吗?”
慧真沉默片刻,道:“为防再造杀孽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或许秦大侠有何高见?”
“这……”
“老夫倒是认为斩草除根刻不容缓。”灵虚子道,“秦大侠切不可妇人之仁啊。”
正踌躇之际,门房来报,七星门亲传弟子唐珍求见。
唐珍将聚宝坊内的情景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恳请秦大侠,慧真大师,灵虚子前辈及诸位掌门助我七星门一臂之力,铲除魔头匡扶正义!”
“嗯,事不宜迟。”慧真大师锡杖落地,“带路!”
秦晟几人皆是武林前辈大师,一等一的高手,还未等唐珍到达,慧真便手持锡杖破门而入,将地面震出几丈远的裂缝,“大胆魔头,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当是谁,不过手下败将。”梦白躲过锡杖,乌发与白衣齐飞,立在楼阙之上。
“哼,那不过是我一时疏忽大意。看杖!”慧真大师跃上楼阙,招招狠厉直取梦白面门。
“佛法无边有容乃大,没想到大师竟然如此小气量。”
见梦白取笑自己,慧真出招愈加暴躁狠厉,不给梦白一隙喘息的时间。
梦白剑花翻飞,一一应对。落花流水剑虽出自无情剑法,但却是聂无情与闾丘莲共创的用于稳定心神的剑法,从来都不是伤人性命的剑法。
“无情剑法?”慧真惊道,“这无情剑法你从何得来?”
“慧真大师眼拙啊。你看清楚,我使的不过是打狗剑法而已。”梦白道。
慧真仔细一看,梦白使的剑法只是与无情剑法相似而已,却有不同。武林大会那天他也使过此剑法,那时又与现在完全不同,就像是两套剑法,但又觉得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眼见慧真与梦白在楼阙上连过数招未能分出胜负,吕慈跃上楼阙,“大师,老朽来助你一臂之力。”
两日前。茹雪在房中等得焦急,打开门,便是秦晟亲选的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守在她房门前。
“小姐,您还是回房吧。”一个暗卫道:“老爷说了,九月初一前都不能放小姐离开。”
“你们!”秦茹雪重重关上门。一会,“小桃,我要找小桃。”
“老爷说了,也不能让小姐见任何人。”
“小桃是我贴身丫鬟也不行?”茹雪道,“女人的事你们懂吗?若我在房中闷出什么病来,回头告诉我爹,你们担得起吗?”
不一会小桃便从秦茹雪房中出来。
“你认识小桃吗?”一个暗卫道。
“不认识,你呢?”另一个暗卫道。
“也不认识。”
“遭了。”
两人打开门,果然便看见小桃一脸无辜地坐在桌前。
茹雪并没有走多远,便被一个蒙面的女子拦住了去路。“茹雪妹妹,是我。”
来人揭下面罩,竟是许久不见的落琴。“落琴姐姐。”
在人群里看到茹雪,秦晟顾不得其他飞身过来,“你怎么也跟着跑来了。快回去!”
“我不!”茹雪道,“爹,难道你也要杀梦白哥哥吗?”
秦晟沉下脸来,没有说话。
见秦晟不说话,茹雪握紧手中长剑,一个飞身也跃上了楼阙。“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我不会让你杀梦白哥哥的!”
“茹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晟又急又恼,怪自己一时大意未能抓住茹雪。
“梦白哥哥。”见梦白被慧真和吕慈联手所伤,向后退了好几步,屋檐翻飞碎裂成灰,茹雪飞身上前搀住梦白。“梦白哥哥,你怎么样?”
见茹雪一脸焦急关切的神色,梦白用手背擦掉刚吐出的一口血,“我没事。茹雪,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忍心。”茹雪道,“云楚不在,我便替他守护你。”她站起来,俊丽娇小的身躯迎风而立,眼神坚定,“我,相信梦白哥哥,不是魔头。你们要杀,便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吧!”
梦白看着茹雪,突然扬了扬嘴角。他不知,茹雪对云楚竟然用情如此之深,亦不知,她竟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却不知是惊是喜,还是别的情绪。但他唯一清楚的,哪怕今日他命丧于此,也绝不会连累秦晟父女。
他站起身,朝秦晟动了动唇,“五叔,带茹雪走。”张口间已经移到茹雪身侧,一掌将茹雪推下楼阙。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妹妹。”梦白大声道,“二十年前你们屠尽我雪彧宫子弟,烧杀抢虐,今日我便屠尽你们徒子徒孙,以慰我娘和死去的门徒在天之灵!”
梦白抬手,轻轻一放,手中的剑便从楼阙跌落到地面上断成几截。
他掌心运功,周遭忽然降了几十度。
“是,寒冰掌第四重千树梨花。”有人惊恐出声。
那一朵一朵绽开直至碎裂的冰晶如利剑一般能割破人的咽喉,割断人的每一寸裸露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