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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金阁 梦白被噩梦 ...

  •   云楚的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他的额上背上皆是汗,大口喘着气。他调整呼吸,重新运气。
      岫云楼上,他与梦白对面坐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秘籍,耀武扬威。“你就一点不感兴趣?”
      “没兴趣。”梦白道。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书庐偷来,拿来的。”云楚道,“我爹可宝贝了,云昭都不让碰呢。”
      是什么云昭都不让碰,梦白好奇远远瞥了一眼。
      云楚翻开秘籍,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幅房中秘术。云楚立马扔了。羞得脸通红。
      梦白捡起来翻了翻,“呵,双修而已。”
      “那是什么?”
      “就是两个人一起修炼的功夫。”梦白道。“我劝你最好还回去,要不你爹肯定打断你的腿,或者手。”
      “我还以为你不会笑了。”云楚道,“自从剑仙走后你就没笑过。”
      “之前笑过吗?我什么时候笑过。”梦白道。
      云楚笑而不语。他两手叉腰,“敢不敢比比,不用轻功,谁先下这观星楼。”
      “好。”说着,梦白便噙着笑跑了出去。
      “你耍赖。唉,等等我啊。”

      “云楚,如果你只剩十年的命你会做什么呢?”
      “会做什么?”云楚挠挠头,“我为什么只剩十年的命?”
      “我是说如果。”
      “那便和你一起浪迹江湖?”云楚道。
      “我没开玩笑。”梦白无奈地看着他一张大大的笑脸。
      “我想找到打通奇经八脉的办法,还想赢过云昭,成为人人称颂的大侠,让云城成为所有人的避难所。”云楚道,“但是十年怎么够呢,如果只有十年的命,那就只有和你一起浪迹江湖了。”云楚转过头,“我也没开玩笑。”

      一片随风而动的火红,梦白舞着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剑刺穿了云楚的胸膛,红花变成荆棘将云楚撕裂,拖入深渊。他伸手去拉,却被云楚斩断荆棘。
      梦白眼球颤动,呼吸急促,额上渗出汗珠。他没有想到,残留在体内的封魂针之毒被葬花谷的寒气诱发竟然会引出封存在体内的寒冰之气。
      冰凝诀是雪彧宫的神功,亦是邪功,会让人逐渐失去一切的情感,变得冷酷无情。雪彧宫中,只有历任宫主方可修炼。闾丘莲修炼到第七重,因为动了情,所以在修炼第八重时走火入魔,杀人无数。他曾在聂无情面前发过誓,终生不得修炼冰凝诀,如违此誓便自伐以儆天下。
      梦白重新提气运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静止了,风中的一根发,横梁上的一只蚂蚁,空气中的一粒尘。
      八月廿九。洛阳大大小小的酒楼、客栈皆住满了提刀带剑的江湖客。景心楼的掌柜看了眼那些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士,摇了摇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掌柜的,什么意思啊?”小二道。
      “快去招待客人,又在偷懒。”小二的屁股被踢了一脚,便跑去忙了。

      一到洛阳,梦白便被秘密关进了聚宝坊的金阁中。这金阁乃娄天鸣三年前花费黄金万两请的一位高人打造,这位高人隐居多年,与七星门倒颇有些渊源。
      金阁的钥匙共有两把,一把娄天鸣随身携带,另一把藏在一个只有娄天鸣本人知晓的隐秘之处。
      “宫主。”娄天鸣毕恭毕敬地站在屏风后,不敢越距。
      梦白慢慢睁开双眼。“是你。”
      “正是鄙人。”娄天鸣道。“宫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葬花谷不是见过吗。”梦白道。
      “哦,原来宫主是假装被擒。”娄天鸣道。
      梦白又重新闭上眼睛,不想多说。
      “宫主。鄙人给您带来了一罐药膏。”说着娄天鸣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白色的小盒子。“此乃白玉生肌膏。宫主只需每日就寝前将其涂于伤处,不出月余便可痊愈不见痕迹。”
      “坊主觉得我会需要?还是我这副模样叫坊主失望了?”梦白道,“坊主莫不是忘了,再过两日我便要人头落地,要这药膏岂不多余?”
      “这你可误会鄙人了。”娄天鸣道。“宫主所想,鄙人自当配合。” 神色流转间,似是作了什么计划。
      “娄坊主。”梦白正色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闾丘梦白并不想牵连任何人,更不愿欠人人情。”
      “宫主这么急着拒绝鄙人,难道真想死吗?”娄天鸣道。
      梦白忽而笑了一声:“死又何妨?娄坊主觉得我会死?”
      娄天鸣被他的笑声怔了怔。他早料到闾丘梦白会拒绝他,但正因为如此他却对这个人愈发感兴趣。若他此刻委曲求全,反倒无趣了。“呵。”娄天鸣笑了笑,转了转拇指上的一枚墨玉扳指,愈加下定决心依计行事。
      “坊主真要这么做?”一直跟随娄天鸣左右的小厮道。
      “嗯。”娄天鸣点点头。“为他,值得。”
      “可是坊主,那吕慈是何等的狡猾,您就不怕马失前蹄功亏于溃?”小厮道。
      娄天鸣道:“你可曾见过冰凝诀?”
      “小的只听说过,并未见过。那寒冰掌已是叫人望而生畏,更何况是这等邪乎的功夫。”小厮道,“据说自闾丘莲以后便再无冰凝诀。”
      “冰凝诀一出,万籁寂静寸草不生。”娄天鸣道,说着他便负手洋洋洒洒地走出门去。

      是夜,娄天鸣邀吕慈畅饮,忽然一支飞箭射来,娄天鸣取下箭上的纸条,上书要来盗取一尊价值连城的南海观音,落款是一枚火焰纹章。
      “这是?”吕慈略有惊讶。
      “重火寨。”娄天鸣道。
      “那重火寨原是一帮马匪流寇出生,烧杀抢掠为祸一方,要来盗宝倒也并不稀奇。”吕慈道,“只是,为何会寄飞书?又是如何得知坊主有这尊南海观音呢?”
      “不瞒吕掌门。”娄天鸣摇了摇头,叹口气道,“鄙人曾经误入歧途,也是重火寨的一员。”
      “哦,坊主竟还有这段过往?”吕慈意味深长道。
      “惭愧,惭愧。但鄙人早与其断绝干系,只是这重火寨不肯放过鄙人呐。”娄天鸣道,一边注意吕慈的神情,“这重火寨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坊主为何如此说啊?”吕慈喝了口酒,淡定自若道:“老朽本就有意铲除这帮马匪流寇,来得正是时候。”
      娄天鸣站起身,朝吕慈深深鞠了一躬,“那便有劳吕掌门了。来人!”
      “这是?”
      满满两箱金银翡翠在吕慈面前打开。
      “这是谢吕掌门上次帮鄙人出了口恶气。”娄天鸣道。“若此次吕掌门能帮鄙人除掉心腹大患,那座南海观音鄙人自当亲手奉上!”
      “呵,呵呵。”吕慈不露声色的笑了笑道,“坊主客气了。”
      “来,吕掌门,吃菜吃菜。”
      二人饮到半夜方才散去。

      重火寨中,东南西北四面均设有瞭望台,寨内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天台,祭天台上刻有一个巨大的火焰纹章。祭天台四周的石柱上燃着篝火,长夜当空,偶尔传来一两声的鹰唳。
      “三娘。这二当家为何突然要我等去聚宝坊盗那南海观音?”薛武龙道。虽觉有些突然,但二当家多年在外打探各方消息,接济重火寨都是有目共睹。
      距离太行山一战,他们已在山寨中修养数月,正想下山大干一票,便收到了二当家的飞鹰传书,要他们即刻启程前往洛阳聚宝坊盗取价值黄金万两的南海玉观音一座。与飞书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张地形图和一把钥匙。
      “洛阳最近可有大事发生?”杜天娇道。
      “唉,还真有一件。”薛武龙道,“传言七星门擒住了雪彧宫的什么人,要在玄武门处决。”
      “不会是闾丘梦白吧?”杜天娇笑了一声道,扔了一大块肉喂给那只鹰。
      “这便不得而知了。”薛武龙道,“但那闾丘梦白何等人物,他身边一个小丫头便叫我们吃了大亏,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擒住吧?”
      “哼,要真是他,老娘还真得去瞧瞧。”杜天娇眼眉轻扬。
      “届时,应当有很多武林人士吧。你说二当家该不会是想趁乱让我们将那洛阳第一坊洗劫一空?”薛武龙道。
      杜天娇想了想,“说不好,二哥要办的事倒是从来不会失手。”
      八月三十,酉时。杜天娇一行刚到郊外的落脚点便收到娄天鸣的第二封飞书,“让他们在今晚亥时便动手。”
      “不对啊。”薛武龙道:“这玄武门示众不是明日吗,为何今晚就要动手?二当家是不是弄错了?”
      “应该不会的。”杜天娇道,她心里虽隐隐生出一丝猜疑,但又马上否定了自己那点想法。
      当年,她与娄天鸣同是罪臣之子,因年幼侥幸逃过一死发配充军,路上遇到雷天彪。不知怎的,雷天彪杀了官兵和其他人,却独独放过了他二人,三人遂结为异性兄妹。但娄天鸣向来看不惯雷天彪的行事作风,三年前便离开重火寨,不过并未与重火寨真的切断关系,而是里应外合,劫下不少重镖。
      “我相信他。”杜天娇道。
      入夜以后,杜天娇和薛武龙带人隐匿在暗处,远远的观望着聚宝坊的一举一动。
      “三当家,要进去吗?”
      “再等等。”杜天娇道。
      又过了一会,他们看到一个身着华服锦冠的人出来,虽不是十分清楚,但看身形轮廓极像重火寨二当家娄天鸣。似是朝他们隐匿之处看了一眼。
      “三娘,刚刚那个是二当家吗?”薛武龙道。
      “不会错,是他。”杜天娇道。
      “那好,我先带人进去,你在这儿等我消息。”
      “万事小心。”
      “嗯。”
      薛武龙打了个手势,带着两个身手不错的手下绕到聚宝坊的后院,门果然没锁,一路畅通无阻。绕过聚宝坊护院的守卫,按照地形图上的标注,朝着金阁的方向去了。
      “这就是,聚宝坊的金阁。”见到地图上所标注的金阁,其中一个手下惊得呆愣在原地,这哪里是什么金阁,简直就是一座发着光的金山。“大哥,你说这里头藏了多少宝贝,我们搬都搬不完吧!”金灿灿的金子在两人睁大的眼里跳动,还未进到阁中似乎已然看见搬不完的金子和宝物了。
      薛武龙拿出钥匙,轻轻一转,“吱呀”一声门开了。
      “大哥,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见金阁的门这么容易被打开,一个手下疑心道。
      “小心点。”薛武龙吩咐道。三人小心翼翼踏入阁中。
      “大哥。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多拿几样宝贝。”一个手下道。
      “对,这个琉璃龙首瓶,还有那个红珊瑚都不错啊。”另一个手下道。
      一切太过顺利,不得不让薛武龙愈发提高警惕,“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们没听说过吗?快找找,南海观音在哪里。”
      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一声高呼,“有贼,聚宝坊进贼了!”
      “大,大哥,怎么发现的?”一个手下慌道。
      薛武龙思虑一下,“不好,快走!”说着,三人飞速出了金阁。聚宝坊内亮起火把,薛武龙在飞上屋檐时突遭袭击,迎面中了一掌,从檐上跌了下来。两个手下将他接住。
      “大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薛武龙抚着胸口站起来。
      “尔等可是重火寨的人?”吕慈从檐上飞下,一派圣人之姿,“来人啊,通通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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