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阴差阳错 云楚没有找 ...
-
洛阳城郊的一间客栈里。
“她怎么样?”云楚问道。
“她身上都是鞭打的痕迹。从她虚弱程度来看,至少有五日未曾进食了。”唐不予道,在七星门他什么都干过,当然也包括打理七星门的草药库,所以颇懂些医理,“云大哥,我去抓些药回来。”
“嗯。”云楚道:“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雪彧宫的消息。”
“放心吧云大哥。”唐不予匆匆出了门。
看着琉璃深可见骨的伤,回想着那个扛着大铁锤威风赫赫不可一世的小姑娘,“这帮畜生!”云楚咬牙。
琉璃醒来已是两日后的事情,云楚将一碗白粥端给她,“不予说虚不受补,先喝点粥吧。”
琉璃端过白粥,三两下吃完。“啊——”,她想说话,发现根本无法发声,伸手紧紧抓住云楚的手臂,一双杏眼深深凹陷下去。
“我已经让不予去打听了。”云楚道。“我到的时候,没有找到他,只找到你。”
琉璃抓住云楚的手如钢筋铁骨般,明明身体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她忘不了葬花谷梦白在她耳边的低语,她听得见却醒不来。
唐不予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正犹豫着开口。
“没事,就在这儿说吧。”云楚道。
“七星门传来消息,说是活捉了雪彧宫宫主。”唐不予道。
“什么,呵,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云楚道。
琉璃听后便要挣扎着站起来,被云楚好不容易按住了,“琉璃,琉璃,你听我说,你相信他吗?”
琉璃挣动着,良久才点了点头。
“这一定是吕慈的诡计。”云楚道,“我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我们再行动,好吗?”
“嗯。”一滴珠泪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滑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养好伤才能救他。”云楚道。
云楚让唐不予在药里放了些安神的草药,琉璃才昏昏沉沉再度睡过去。
云楚摸出那串挂坠,“不予你拿这个到天元堂买最好的疗伤药。”
“云大哥。”唐不予不免忧心地看着他,“你把玉币给了那个不知名的山野小子,现在又要卖掉这挂坠,那如何证明你的身份呢?”
“不予,如果这世上没人认出你,你会难过吗?”云楚道。
唐不予摸摸后脖颈,“起初还是挺在意的,后面就习惯了。”
“我跟你一样。”云楚道,“我只是齐云楚而已,云城大公子这个身份与我而言从来都毫无意义。”
云楚在山谷里其实也并非毫无发现。梦白不会丢下受伤的琉璃,要么就是遇到了甩不开的麻烦,或者无法行动。他让唐不予先带琉璃出谷,自己又返回重新找了一遍,果然在山谷深处发现了一片枯萎的花丛,随后又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片白纱。如今只有两个结果,第一梦白没有被抓,跳崖也是他的计划,但若是梦白返回没有见到琉璃,便会再次以身犯险。第二,梦白他真的被抓了。那么凭借一个毫无内功的自己,一个七星门的低阶弟子唐不予,以及重伤未愈的琉璃,能否从各大门派高手云集,众目睽睽之下救走梦白。
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云楚焦躁地在屋内踱着步子,忽然想起怀中的锦囊。那时两人约定在金陵相见,但他却笃定他不过是故意支开自己。
“不予,好好照顾琉璃。我出去一趟。”云楚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恳切,“拜托你。”
从来没有人能如此信任他。之前接到唐珍的秘密任务他以为终于被人看见,事实却是,他不过是一颗随地捡起随处可弃的石子。唐不予不觉热泪盈眶,“云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琉璃姑娘。”
路过秦府大门,云楚远远看着却没有勇气走进去。他知道如果秦晟愿意出手,那么会有很大胜算。但他并不觉得秦五叔会为救梦白放弃所有。而且,他拒绝了茹雪,他现在的心情既复杂又矛盾,完全没有准备好该怎么面对秦晟父女。
茹雪坐在闺房中,自从蜀中回来便一直与秦晟冷战。刚回洛阳不久便收到吕慈的英雄帖,如今又传出梦白被擒的消息。她虽明知秦晟是在逼不得已之下才重伤了琉璃,若是使出全力,琉璃不可能还能施展轻功逃出七星门,但还是无法原谅父亲。
洛阳东市的夜晚一直以来都是灯火通明,热闹喧哗。
寻香阁内薄纱轻绕,熏香慢摇。阁中来了新的琴师,一袭藕色纱裙,轻拨琴弦,曲调幽婉。云楚抬步走进阁中,却被护院拦住了去路,“阁主说了,让他进来。”鄢红绣的贴身侍女喜春道。
“齐公子,请随我来。”
云楚跟在喜春后面绕过前厅进了一间厢房。
鄢红绣看起来像是早候在房中。“齐公子今日到访不知所谓何事?”她斟了两杯酒,酒香四溢。
若真不知所为何事,又何必让贴身侍女等在门口。云楚坐下,拿出龙涎令放在桌上。
鄢红绣媚眼如丝,轻抚上这枚龙涎令。虽时过境迁,但它的色彩却依然如此艳丽。“这龙涎令原是我给无情的定情之物,无情给了梦白,没想到梦白却给了你。说吧,需要寻香阁为齐公子做什么?”
“阁主,你定有办法救梦白对吗?”云楚道。他打开锦囊以后,锦囊里便是这枚龙涎令。
“连齐公子也认为宫主被抓了?”鄢红绣道。
“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云楚道。“如果是真的呢。葬花谷,我没有找到他,我在悬崖边发现了这个。”云楚从怀中拿出那片白纱。自嘲地笑笑,“在他被构陷,被伤害,处于危机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那该多好。”
“其实,也并非无能为力。”鄢红绣道。
“此话怎讲?”
“有一样东西或许对你有用。”鄢红绣道,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齐云楚。
齐云楚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根通体紫红发着光的药草。“这是?”
“长生草。”鄢红绣道。
“长生草?”长生草不是被叶无常……,难道梦白骗了他?云楚一脸震惊,可是梦白为什么要骗他?
“此草可通奇经八脉,但必须要完全没有内功的人方可修炼,否则便会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一旦炼成便可一日千里,功力大增。”鄢红绣道。
“真的那么厉害?”齐云楚手里正拿着他一直想要的长生草,明明应该高兴得手舞足蹈,但他现在的心里却很复杂。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修炼它的人会因此折损一半的阳寿,这便是为何有传言说它永葆青春的来源。”
他似乎在梦里听到有人问他,若是要用阳寿换一时的风光他可愿意。原来不是梦,竟是真的。“要多久?”云楚道:“要多久才能达到你所说的境界?”
“快则七七四十九天,慢则三年五载也说不一定。”鄢红绣道。
“不。太久了。”云楚道,“七天,只有七天。七天以后便是九月初一。”
“齐公子,你可想清楚了。”鄢红绣道:“切不可急于求成。也许宫主他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吕慈设下的陷阱罢了。”
“我不敢赌。”云楚道,“我一直都自以为如此,结果却从来不尽如人意。”
寻香阁后院的一间密室内,燃着一根天元堂的圣品凝神香,那香气若有似无,能够辅助长生草的药力在奇经八脉中快速游走。云楚的眉心跳动,往昔之事一幕幕浮现在脑中。那一年,秋风起,落叶纷飞,他刚欺负完云昭幸灾乐祸,“呵。”突然有人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他顺着那笑声望去,只见一个一身白衣,手拿一把极细极长的剑,如流云一般的乌发与发带轻轻飞舞。他唇角带笑,眼眉舒朗,嘴唇的颜色极浅,但笑得十分好看,又甚是温柔。那人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年纪与他相仿,只是消瘦些,但皮肤却如雪樱一般,白里透红,尤其是一双眼睛,弯弯的,仿佛跳耀着两只荧碟,下一刻便要飞出来。而他嘴角也带着笑,不似牵着他的白衣人,而是带着挑衅的、不屑的笑。
“刚才是你在笑吗?”云楚立马锁定嫌疑人。
“是我,又如何?”他扬着嘴角,轻蔑地看着他拽着的拳头,“你又打不过我。”
云楚用尽力气挥出一拳,却被他反扭了手腕。“啊,疼疼疼……”
“昀儿。”白衣人轻声唤了一声。他这才放开他。
云楚恨恨的,拽着拳头跑开了。“你,你给我等着瞧。”
几个月后,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好几户人家接连丢了刚及笄的闺女,这对原本平和富饶的云城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人们到岫云楼请愿,请求早日擒住这十恶不赦的贼人就地正法。云楚已经在云城的大街小巷游荡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小贩们都推着车回家了,热闹的街道只剩下打更声。
云楚就这样待了大半宿,连连打着哈欠,也不见贼人的踪影。正失望时,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来人啊,抓贼啊!”
云楚拔地而起,但是由于蹲太久,脚麻,动作太快,一不小心便跌了个狗吃屎。但他又迅速爬起来,朝着喊声跑去。凭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白日里对这几条街早已烂熟于心,于是便抄近道去堵截那蟊贼。“站住,再跑便打断你的腿。”云楚大声吼道。
他的身形在巷口形成了长长的一道影,那声吼中气十足,逃跑的蟊贼许是真被他唬住了,停下来转过身,一看出现在巷口的竟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便挥了挥手,刹那,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四五个蒙面人跳到地面,慢慢朝齐云楚靠近。
“这孩子,越看越像是齐大公子啊。”有人认出他来。
“我不是。”云楚道:“我才不是齐大公子,我就是我,我叫齐云楚。”
“瞧瞧。这孩子脑子不好使吧,自己都说叫齐云楚了。”那人大笑道。随后一群人便都哈哈笑了起来。
“你们!”云楚捏紧了拳头,“看招!”
他一拳挥去,却挥了个空,被其中一个蒙面人绊了一脚,便直直的摔了出去。他爬起来,连挥了几拳,却是同样结果。看见变得鼻青脸肿的云城大公子,几个蟊贼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云楚卯足了力气,一拳挥去,那蟊贼看笑话似的看他软绵绵的拳头,竟躲也不躲,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膝盖骨瞬间裂了,疼得栽倒在地。
云楚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拳头。“我竟然这么厉害。”
那群蟊贼似乎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连滚带爬作鸟兽散了。
“哼。”梦白出现在云楚身后,又是轻蔑一笑。
“闾,闾丘……”倒在地上的蟊贼惊恐道。
梦白每上前一步,他便拖着一条残腿后退一步。“你走吧,我不杀你。”
“我好不容易抓到的贼,你为何放了他?”云楚愤愤不平。
“他都被他的同伴抛弃了。”梦白道:“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刚才那人为什么叫你闾丘?”云楚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闾丘可是魔宫的姓。”
梦白停下,“我本来就姓闾丘。闾丘莲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