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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葬花谷 葬花谷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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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和唐不予在金陵没有等来梦白,等来的却是琉璃被擒的消息。吕慈发出英雄帖,帖上说会将琉璃押往洛阳于九月初一在玄武门处决。
名剑山庄内。
“宫主。”花玉蓉见梦白手里捏着英雄帖默不作声有些着急。“你打算去洛阳吗?”
梦白睁开眼,摇了摇头,“玉蓉,你猜猜,七星门在蜀中,却为何要在洛阳处决琉璃?”
“难道他们是想引出宫主?”花玉蓉道。吕慈这人一向诡计多端,这一路上定是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梦白上钩。
“你猜得不错,却只对了一半。”梦白道:“之所以在洛阳不过是想拉秦晟下水而已,若是能将我引出一并抓获那便是一箭双雕。”
花玉蓉听着愈发觉得危险,但梦白如此淡定的语气,便猜到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了。
“从蜀中到洛阳,只有葬花谷方有胜算。”梦白道。
“葬花谷?”
“嗯。葬花谷三面环山,乱世嶙峋,是绝佳的藏身之处。”梦白道。
“若是如此,那吕慈必定也……”花玉蓉道。
“那葬花谷既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但也是绝佳的埋尸之处。”云楚道。
唐不予听着,不觉打了一个寒颤,“云大哥,听着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耶。就凭你和我?”说着指了指云楚,又指了指自己,面露难色。
“梦白一定会去的。”云楚道。“要是遇到危险……”
“我定会藏得好好的,绝不会被发现。”唐不予举手道。
“你藏不藏有什么关系。”云楚心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遇到什么不测,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云城,报个丧如何?”
两人换了书生和书童的打扮。
“云大哥。那是?”
官道上,一个面色阴冷的少年,背着箭筒,拿着弓禹禹独行。一只小黄鸟绕着他飞了两圈后停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谁?”一把剑抵在于飞的后颈上。
“一个猎户。”于飞似乎并不惧怕。
云楚撇头看了眼他一身的猎户装束,由于常年拉弓射箭手上的伤痕和老茧,料定他并没有说谎。心道,“明明是琉璃的鸟,难道他认错了?”
“你走吧。”云楚道。
于飞刚走了两步。
“等一下,既然是猎户,不是应该往山里去吗?为何却往山谷走。”
于飞握紧了手中的弓,双唇紧闭。
“你,是不是见过一个穿鹅黄小衫,抡着一个大铁锤的姑娘?”云楚道。
于飞的手心冒出汗。他痛恨这些江湖人士,痛恨这些人夺走了小虎的性命,夺走了他们本该安宁的生活。但他也清楚自己并不是这些江湖人士的对手。
“不说话,那就是见过了。”云楚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要去哪儿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于飞道。说着趁着云楚和唐不予不注意转身举起弓,射出的箭被云楚轻易躲过。
“不予。”
“嘿,你这小子!恩将仇报啊。”唐不予撸起袖子,上前扭了他的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于飞挣扎。
“你知道前面是哪儿吗?”唐不予道:“葬花谷,埋死人的地方。”
于飞这才看清面前的男子手里拿的并不是剑,只是一把折扇而已,且一身书生的打扮。“你,不是江湖人士?”
“唉,我不入江湖谁入江湖。”云楚叹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吧。”
“我想去哪儿你管不着。”于飞的眼里充满了怨恨,他胸膛起伏着,仿佛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别想拦我。”
“你见过琉璃?”未等他回答,云楚便道:“我不知你与七星门有何仇怨,但你区区一个猎户恐怕连七星门的一个入门弟子都不是对手。”
唐不予:“……”
“我放了你,你拿着这个去云城吧。记得,去找云城二公子齐云昭。”云楚将一枚玉币放进于飞手里。“走哪条路你自己选。”
山野深谷,几只黑鸦啼叫着飞过,如繁星一般烂漫的野花开满整个山谷,如同一条沉睡着的巨蟒。此处名叫葬花谷,又叫死人堆,传说这里土壤肥沃是因为每一朵鲜花下面都埋着一具尸骨。
吕慈将琉璃押进葬花谷,他一早便计划在此处埋伏,引梦白现身。一进葬花谷,漫山遍野的花,见过的没见过的,说不出花名,却没有花香,而是一股极度腐烂的气息。琉璃被唐珍推了一把。他们选择了一块空旷之地歇息。琉璃被铁链绑着,身上的新伤旧伤混杂在一起。
琉璃一路都在祈祷着梦白不要出现,但她知道她的宫主一定会来。一阵风拂过,梦白从天而降,即使未能见到纱笠下的那张脸,依然觉得绝世无双。梦白透过纱笠看了她一眼,温柔一笑,似乎在说:“别害怕,我来了。”
琉璃虽无法看到他的脸,但却已明白他的意思。
想起唐久被人剖心,唐珍不觉有些害怕,将琉璃提起来挡在身前,“你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梦白不使剑,并不代表他不会使剑,一招落花有意随流水便将一众门人伤了个七七八八。一瞬间而已,他们身上同时出现几十道伤口,崩裂开来。新鲜的血液溅到那些花上,那些花儿开得越发妖冶迷人。
葬花谷里,阴风袭来,血腥味愈发浓重。
“这难道是,难道是剑仙聂无情的无情剑法?”吕慈大骇。“果然,聂无情会突然之间杳无踪迹消失于江湖,原来是早就投靠了魔宫,与魔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梦白笑了起来:“我娘与义父那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纠正一下,这套剑法不叫无情剑法,而叫落花流水剑。”
“呵,呵呵。”吕慈道:“你以为老朽会毫无防备引你来此?这葬花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珍儿。”
唐珍挟持着琉璃,就要往更深处走去。
“真是一条听话的狗。”梦白道。
“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梦白道:“天女散花与封魂针相比,不过是无知的仿冒品而已。你的师父,吕慈才是杀害当年那些英雄豪杰的凶手。”
唐珍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看向吕慈。
“珍儿,别听这魔头胡说!”吕慈道。“他这是要挑拨你我师徒情谊,当年你父亲乃唐久所杀,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
“所有人?亲眼所见?”梦白轻笑两声。
“快带她走!”吕慈道:“你忘了唐久怎么死的。如今死无对证,这魔头便想栽赃于我。”
“你手上的天女散花需要用自身气血催动吧。”梦白步步逼近:“那是因为你的好师父始终未能得到封魂针的精髓,每催动一次便会伤及五脏六腑一次,用多了可是会死人的哟!”说着,还顺便看了不远处的野花下露出的骷髅头一眼。
唐珍此时已然顾不得琉璃,被吓得连连后退。
“珍儿你在干什么。别被这魔头蛊惑!”吕慈奔将过来,将琉璃挟持在手里。
“宫主。”琉璃刚开口说话,便被吕慈一掌劈晕了过去。
“你敢动她!”梦白飞身而起,掌心运功,周围的夜露全被他吸了去凝聚在掌中。一掌打出,无数利箭飞将而出。
这夜露吸收了山谷中的尸毒,中箭之人不过须臾便在痛苦中接连死去。
“你,好狠。”吕慈拉过一个弟子挡在身前方才躲过一劫。
“不过一报还一报。”梦白道。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
见梦白停住脚步,吕慈扛起琉璃朝着山谷深处飞去。
梦白追着吕慈,忽而觉得檀中穴传来异样,运功提气果然呕出一口血来,是封魂针的毒发作了。他还是低估了吕慈,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便是因为这里的山谷阴气会引发体内的封魂针之毒。
见梦白毒发,吕慈果然从怪石中窜出,“呵呵。看来我猜得没错。就算你找到唐久又如何,这封魂针果然无药可解。将你引来至此,之前那些试毒的人倒也不算白死。”
“你总算承认了。当年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梦白道。
“承认又如何。”吕慈道,“闾丘梦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义父,我义父为何会中封魂针之毒,难道也是你?”
“我怎可能自讨没趣去招惹那无情剑仙,自然不是我。”吕慈道,狞笑着正欲出手。不想梦白一个翻身,越过吕慈,抱起琉璃。一套沉鱼落雁的轻功,将她藏在一处隐秘之处。“我的好琉璃,你先歇会。等我解决完吕慈再来找你。”
吕慈没曾想梦白的内功竟高到如此地步,竟然可以压制封魂针之毒。
“到底是谁的死期呢?”梦白掌心又再次凝聚成冰,在这寒夜里散发着阴冷的光。
忽而数枚飞针射出。
“珍儿。”吕慈大喜。
梦白躲过,将那些飞针全数冰冻折断。没想到唐珍竟然已经恢复了神智,跟着追了过来。
齐云楚和唐不予刚进山谷,便看见躺了一地的七星门弟子的尸体。见自己的同门如此惨死,唐不予还是有些不忍,撇过脸去。
见他似乎有些害怕,“你在这儿等我。”云楚道。
“不,我跟你去。”与其留他在这儿陪这些可怕的尸体,他更愿意跟着活人走。
越往里走,腐烂的气息便越重,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梦白,你在哪儿?梦白,你出来!”云楚喊着,突然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截白嫩的手腕。扒开花丛,竟然是奄奄一息的琉璃。“琉璃,你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琉璃微微睁开了眼,“宫主……”说着,便又晕了过去。
云楚蹲下,从腰带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喂她服下。
“不予,不予,你看着她。”
“云大哥。”
反正拉是拉不住的。山谷里的安静,风吹枯骨的声音让唐不予越发觉得脊背发凉。“云大哥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来啊。”
云楚直觉梦白应该就在附近,找了一圈,山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没有听到一点打斗声。
云楚颓然地走回来。
“云,云大哥,那位宫主会不会已经……”唐不予道。
“已经什么?”云楚揪住他的衣领。
“没什么。”
“对不起。”
唐不予道:“嘿,云大哥。你不是一直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吗。我们,我们要不还是先把这位姑娘给带,带走吧。”他说话都打着哆嗦。
“嗯。”听着山谷里似传来鬼哭的声音,云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