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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相 梦白藏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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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变故,各大门派便带着弟子相继告辞了。
云楚失魂落魄跟着茹雪回了七星门的客房内。他俩都亲眼看到尸体胸口处的伤口。秦晟也证实了确实是寒冰掌所为。
“我听说,死的那个人就是唐久。”茹雪道。
云楚替她敷了烫伤药,正一圈一圈缠着纱布。
“嗯。”云楚应了一声。
“可梦白哥哥为什么要找这个唐久?”茹雪道,“难道与封魂针有关吗?”
茹雪胡乱猜测着。自从后山回来,云楚便一言不发。就算是谈及梦白的事,他也没多大反应。茹雪看在眼里,心里又急又气。看他一双布满伤痕的手替自己缠着纱布,又是一阵心疼。她按住他替自己缠纱布的手,“云楚哥哥,我帮你敷点药吧。”
茹雪去拿药,“我知道了。”云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仰起头来。“我怎么会这么笨。”
自看到唐久尸体的那一刻,他的思绪便飘到了金陵,飘到了洛阳,与梦白相处的一桩桩、一件件,以及梦白的几次无故消失。他越发怀疑梦白在洛阳受的伤就是封魂针,他急切地想要确定这件事。
想到此处,似乎没看见茹雪似的,转身便开始收拾起了包袱。
“你要走?”茹雪拉住他。“去哪儿?”
“去金陵。”云楚答道。“我思来想去,他受了伤走不远,只有停在山脚下名剑山庄的马车。”
“我陪你。”茹雪道。
云楚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忽视了茹雪。他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下去,摇了摇头,“不,茹雪。让我一个人去吧,跟我在一起只会害你受伤。”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自己了,茹雪咬着唇,努力憋住泪。自云楚不顾她的表白头也不回出了秦府大门,她便不想再为此掉一滴眼泪。嘴唇翕动,“你,是不是变心了?”
“你说什么?”云楚震惊地看着她。虽然有那么一刻他的确想过自己能不能给茹雪幸福,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弟弟齐云昭也喜欢茹雪时。也许文武双全的云昭,未来的云城城主确实要比自己更适合茹雪。
云楚的眼神便黯然下来,“你,真的这么想?”
“我……”这次换茹雪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但又急切地想知道齐云楚的心。
“你还记得在云城的时候吗?”云楚道,“我答应过他,就算整个江湖与他为敌,我也会站在他那边。”他定定看着茹雪,“茹雪,梦白他现在受了很重的伤。他每次受伤,我却都不在他身边。是不是,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大言不惭,说什么定会帮他找出杀母凶手,护他周全?”
“不,不是的……”
“茹雪。”云楚道:“我答应你,只要确认他平安,我就会回来。”
“嗯。”茹雪点了点头。
“唐久一死,江湖上必然会再起波澜。茹雪,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云楚道。
“我知道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茹雪的泪水咽进肚子里,却不是为梦白而流,而是她自己。也许有些事情早就注定了结果,是连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齐云楚快马加鞭一路疾驰。
“大侠,大侠,带上我啊。”另一匹马竟不落劣势追了上来。
马儿一声嘶鸣,云楚停了下来,往回看去。果然,那张脸还是怎么看怎么陌生。“你不回七星门了?”
唐不予在他身前拉停了马,“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了。对七星门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死人,回去也得变成死人。”唐不予道,“大侠,就让我跟着你吧。”
这小子倒是挺清醒。
“你叫唐不予?听好了。”云楚道。“第一,我可不是什么大侠。第二,我救你纯属运气,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明白。”唐不予道,“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先逃的,绝不连累你。”他话说得十分诚恳认真。
“好吧。”云楚抹了抹脸。“从今往后你就叫我云大哥,别叫大侠了。”
“好的大侠。”
两人几乎没怎么歇息,一路狂奔日夜兼程。云楚对唐不予不禁越发欣赏,没想到自己为了不服输从小便暗自偷练硬气功,体魄早已异于常人,竟然还有人能跟得上他。
“云大哥,到了金陵我们去哪儿啊。”
“先去青梅巷,再去名剑山庄。”云楚道。
死而复生的唐久竟然被魔宫宫主闾丘梦白杀人取心,震动了整个武林。寒冰掌重现于世对于各门各派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风雨欲来的灾难。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无情剑仙聂无情与魔宫宫主闾丘莲一战不少人至今还记忆犹新。当今武林虽也有不少后起之秀,但又有谁能有聂无情的半点风采呢?武林中人心惶惶,有人提出修炼寒冰掌和冰凝诀这样的魔功便是自愿堕入魔道,应立即集众门派之力想好对策尽快铲除还未发展壮大的魔宫余孽。
晌午,齐云楚和唐不予已经在名剑山庄大门外等了两个多时辰。
“云大哥,我们还要等吗?”
“嗯,一直等到他肯见我为止。”
“可那花玉蓉。”唐不予压低声音道:“不是已经嫁人了吗?这样,不太好吧。”说着,唐不予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云楚看了他肚子一眼,“不予,去,给你大哥我买几个烧饼过来。哦,还有糖葫芦。”
等唐不予的间隙云楚终于看到花玉蓉出来。
“花姑娘。”云楚上前。
“你?”花玉蓉仔细辨认,现在极少有人叫她花姑娘。“你是……”
“月黑风高,东厢房。”云楚好心提醒。
“是你。”花玉蓉想起来,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他拉进门来。
“公子怎么到这儿来了。”花玉蓉道。命家丁关好门户,一只狗也不要放进来。
“梦白不在此处?”云楚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
花玉蓉倒也不觉得惊讶,笑着答道:“宫主并未在此。公子可曾去过青梅巷。”
云楚点点头,“也不在。”
花玉蓉想了想,“宫主日前是不是交予公子一个锦囊。”
云楚摸了摸怀里的物件,“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从蜀中回来奴家也一直在打听宫主的下落。”花玉蓉道,“公子可知江湖上那些传言……”
“传言不假。”云楚道,“唐久确实被人剜了心脏,也确是寒冰掌所为。但我相信这当今武林也并非梦白一人会寒冰掌,就算是梦白,也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云楚站起身,“若姑娘有梦白的消息,请一定如实相告。”
“齐公子。”花玉蓉叫住他,“宫主能有你这样的知己好友定能够逢凶化吉。”
“欧阳夫人谬赞了。”云楚道,挥了挥手,出了山庄大门。
大门外,唐不予正一手提着一袋子烧饼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垫着脚伸长了脖子朝里头张望。
云楚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砸吧砸吧地嚼起来。
见他吃得香,唐不予也忍不住咬了一颗,“嘶,好酸。”快走两步跟上,“云大哥,你怎么没等我就进去了。”
“不予,交给你个任务。”云楚道,“附耳过来。”
是夜,花玉蓉挑着灯笼绕过小径,来到名剑山庄叶无常曾用来藏娇的别院,“宫主。”
“他走了吗?”
“嗯。”花玉蓉点点头。“我见那齐公子情深义重,宫主为何不肯见他呢?”
“玉蓉,谢谢你收留我。”
“宫主再造之恩,玉蓉铭记于心。”花玉蓉道。
“我暂且会用欧阳泊的身份活动一段时间。”梦白道:“若没别的事你先下去吧。”
花玉蓉见他不愿多说,只能微微欠了身离开了。
梦白的手指抚上脸颊,那玄天神铁果然厉害,脸上那道疤已经不疼了却有些发烫,他心里笑道:“怎么办,这次是真的了。”
欧阳泊功力尽失,梦白答应不会取他性命。花玉蓉将他锁在房中,每日都会亲自给他送上饭菜。
“蓉蓉,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欧阳泊哀求道。
“夫君,今日我做了你最爱的豆腐脑。”说着,花玉蓉拈起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了喂给欧阳泊。
欧阳泊推开她的手,打翻了豆腐脑。见花玉蓉沉下脸来,又拉着她烫红的手道:“对不起蓉蓉,我不是有意的。你放了我好不好,你知道吗,每天关在这里我简直生不如死啊。”
“夫君,不是我不放你。呆在这里才能护你周全。”花玉蓉道。“那吕慈若知道是你背叛了他,你猜他待如何?”
欧阳泊站起来,拔出银蛇剑,“花玉蓉,你究竟为何如此对我?”
“夫君,你如今经脉尽断,你以为你还能提得起剑吗?”花玉蓉道。
欧阳泊颓然跪下,一把上乘的银蛇剑落在地上。“我,我还要这样待多久?一年,五年,还是十年?蓉蓉,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倾心于你,自问待你不薄。叶无常一死,我便纳你为妾,难道我的真心还不够吗?”
见花玉蓉沉默不语,欧阳泊便知她对自己并不是全然无情,跪着上前,“我知你恨叶无常,我也恨呐。我虽没有亲手为你报仇,但我早已打算带你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花玉蓉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夫君,你若真心待我,玉蓉答应必不会伤你分毫。功名利禄,金银珠宝玉蓉通通看不上。天色已晚,你好生歇息吧,玉蓉先告辞了。”
欧阳泊死命抓住花玉蓉,却被花玉蓉无情甩开了。
叶无常死后,欧阳泊在吕慈的举荐下成了名剑山庄的新主人,不久之后便纳了花玉蓉做妾。叶无常之前除了花玉蓉以外所纳的十八个小妾皆被几两银子驱散出庄。这些女子大多都是叶无常掳掠而来,原本是重获自由的一件好事,但其中几人却已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悬梁自尽了。
诺大的一个西厢如今只有花玉蓉与几个亲近的丫鬟居住。走过曾经姹紫嫣红莺莺燕燕的西厢,花玉蓉的耳边又响起欧阳泊的话。她的心又怎会如此冰冷不为所动?可她不确定这个男人真能待她好吗?若是哪一天厌倦了又当如何?她站在园中,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