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留别梦云》樱桃子子

17、生死一线 心碎，原来

　　“今日这堂上也留你不得。云楚，你且出去冷静冷静吧。”秦晟道。
　　云楚看秦晟一眼，他知道五叔此举实际是在帮他。提醒他该忍则忍，不要在这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
　　“是。”云楚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议事堂。
　　“爹。”茹雪也想跟去。
　　见她心神早不在这儿，那苛求的小眼神，秦晟道，“茹雪，去看着他。”
　　“是，爹。”茹雪答得飞快，急急追了出去。
　　出了议事堂，茹雪却并未看见云楚，她找了一圈，咬牙跺脚道：“你是兔子吗？跑这么快！”
　　云楚使用风卷残云一路疾走。他没有内功，使用移步换位十分消耗体力。此刻他有些心乱如麻。原本打算在议事堂那边弄点动静，动静没弄成，自己反而被逼入困境，若不是秦五叔，他还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云楚大口喘着气，一拳砸在围墙上。
　　云楚看了一眼守在吕慈住所的七星门高阶弟子，无影掌和七伤脚，还有那瞬间便能拨去一块皮肉的暗器，哪一样他都不是对手。“怎么办？不管了！”他随手捡起脚边一块石头引开院门守卫，翻墙进去。
　　摸到吕慈房门，还未靠近便听见一声巨响，站在门口的守卫也全被震飞了出去。

　　一个时辰前，修罗地宫内。
　　梦白试了很多次，寒冰掌制造的裂痕竟然很快便又恢复了原形。
　　唐久瘫坐在那里，似乎没了声息。他凑近探他鼻下，发现还有一口气。突然想起他口中的雷火弹。这雷火弹在封魂针之前也算是称霸武林的暗器，只是作用有些不一样罢了。或许，他可以用这颗雷火弹结合寒冰掌打碎这扇玄铁门。
　　“前辈，前辈。”梦白试着叫醒他。
　　唐久动了动，睁开了眼。
　　“雷火弹。”梦白道，颇有些心喜，“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你要用雷火弹炸开这扇门？咳，咳咳……”唐久咳了两声，觉得他疯了，劝他不要白费力气。如此近的距离，莫说不一定炸得开，就算炸得开他们二人可能也成了灰烬。
　　“既然都是一死，为何不勉强一试。”梦白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唐久看着他，似乎回想起什么，将雷火弹从口中吐出交给梦白。“那你便一试。”
　　“嗯。”梦白将雷火弹捏在掌中，催动寒冰掌。
　　他几乎使用了全部的功力，在玄铁门恢复原样之前，将雷火弹扔了出去。
　　他挡在唐久身前，飞溅的铁片在他身上划出好几道口子，其中一片划伤了他的脸。
　　梦白不顾脸上和身上的伤，背起唐久，顺着炸开的通道，竟然来到了七星门的后山。“唉，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又何必救我。”唐久道。“前面有个山洞，你背我到那儿。”
　　顺着唐久的指示，梦白很快发现了藤蔓后面的山洞。他放下唐久，“前辈，你怎么样？”
　　唐久看起来似乎不太好，他呼吸越发微弱。
　　“我去找点水。”梦白道
　　唐久抓住他手腕，“不，不用了。我大限已到。你听着，我平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从药王殿盗走了封魂针，此针无药可解，但却有个例外，那便是之后的无情剑仙。你，你剖了我的心去药王殿找，找药王娘娘卞恕，我欠她……”说着，唐久脖颈一仰，便彻底没了声息。
　　“前辈，前辈！” 梦白盘膝运功给他，但真气根本无法流入。“你说什么，无情剑仙，我义父他没有死，前辈，你别死啊。”梦白还有很多的疑问，他义父为何会中封魂针之毒，他甚至怀疑起当年那些被封魂针所杀的人，凶手究竟是不是唐久。
　　然而，都是徒劳，唐久这次是真的死了。
　　“前辈，我会帮你杀了吕慈。”梦白站起来，“也会，找到我义父问明真相。”

　　原本在议事堂的众人也听到这声巨响，一起朝着巨响的方向赶了过去。
　　“难道地宫毁了？”吕慈暗自嘀咕，退至人群后，盘算着，他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秘密。
　　还未赶到后宅，只听一声大喊，“往哪儿走！”一个梳着两个发髻穿鹅黄小衫的小姑娘抡着柄与她身量极不相称的大铁锤杀将出来。
　　“我家宫主在哪儿？”琉璃杀气腾腾。见没有一个人说话，“呸，你们这帮无耻之徒，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云楚也被炸飞，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大侠，大侠你没事吧。”抱着他的竟然是唐不予。
　　“梦白，我要去找他。”云楚使劲捶着头，只看见唐不予嘴动了动，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唐不予拉住他，“我们快走吧。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什么都烧没了。”
　　云楚这下听清了，他睁大了眼，“你说什么？什么都烧没了？不，不会的……”看着不远处的焦尸，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入火海。
　　唐不予看了看自己拉不住的手，深叹一口气，“唉。”
　　云楚有冰火甲护体，一般的火伤不了他，他捂着口鼻一路冲到了地宫内。
　　整个地宫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他徒手搬开那些断裂的石柱和铁块，却未曾见到梦白一片衣袖。他拼命地用手刨着，口中喃喃自语：“就算是死了，也得有个尸体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似乎在笑，不知是个什么表情。忽然，他看到一抹淡淡的绿色，散发着微亮的莹莹的光。他的手在颤抖，指甲都不在了，布满了血痕。他抚开那些灰，一串冰绿色的祥云挂坠出现在眼前。
　　他将挂坠握在手里，面容极度扭曲而痛苦，他双唇微张，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内心却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叫嚣，“不，不会的，不会的。”
　　“齐云楚！”茹雪喊了他一声。秦茹雪上前拉他，“快走，这里要塌了。”
　　但云楚似乎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梦白哥没有死。”茹雪喊道，“快走！”
　　云楚这下似乎才灵魂归了位，跟着茹雪动了起来，“真的？”
　　“嗯。”茹雪道。回头看了一眼灰烬，“梦白哥哥他应该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吧。”
　　两人冲出火海，茹雪的发丝被烧到了，手臂一片猩红的烫伤。
　　随着一声更大的巨响，云楚这才看清茹雪的凄惨模样，于心不忍，“我又连累你受伤。我，是不是很没用？”
　　茹雪摇摇头，她抱住云楚，“没事了，都没事了。”

　　琉璃抡着铁锤已与各大门派大战了几个回合。她周身戾气极重，招招狠厉，一个又一个上前的人被她砸断了手脚、锤爆了头颅，眼珠迸裂，鲜血四溅。没有人敢再轻易上前，渐渐呈围攻之势。
　　秦晟与几位掌门赶到，众弟子立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见满地残肢，崆峒灵虚子摇了摇头。“好一个心狠手辣的丫头！”
　　见这小姑娘出手如此狠辣，清风道长自知不是对手，向后退了两步，目光看向秦晟，“秦大侠，这……”
　　秦晟屏住呼吸，终拔出多年未用的大刀乘风。一套乘风刀法挥舞时轻若鸿毛，砍下时力震千斤，仅是刀芒便叫人睁不开眼，望尘莫及。琉璃的铁锤几次与乘风相撞，握锤的虎口被震得裂开，琉璃亦被震得后退三步，呕出一大口血来。
　　“秦大侠好刀法啊！今日便活捉了这丫头，以慰亡灵。”清风道长道。
　　众人见琉璃被秦晟的刀法震得受了重伤，便又渐渐围了上来。
　　琉璃啐一口血，抡锤又伤了围上来的几人，但已无之前的威力。她功力虽不弱，但与秦晟相比遥遥不及，再加上她心急如焚急火攻心，被秦晟一招金浪狂沙整个人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她爬起来，擦了擦嘴边不断渗出的殷红鲜血，一步一步往后退，随后一跃而起奋力逃了出去。
　　“追！”吕慈这时才方赶到。当他看到地宫已被烧成灰烬时，不免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这是天都在帮我啊。”
　　一群人随着吕慈一声号令追了出去。秦晟的手还抬在半空，他想拦却并未拦住。梦白的丫头，希望自有天相吧。
　　此时有人来报，“掌门，后山似乎发现了贼人的行踪，像是闾丘梦白。”

　　地宫被炸，闾丘梦白又突然出现在后山。吕慈不得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若是那唐久没死……心思一转，他转身朝着几位掌门道：“灵虚子前辈，清风道长，秦大侠，可否随老朽后山一探？”
　　几人在山道上果然发现了足迹和血迹。但血迹很快便没有了。
　　“师父，前面好像是个山洞。”唐珍道。
　　“进去看看。”崆峒灵虚子先吕慈一步道。
　　“你等且把守此处。”吕慈对唐珍道，便与灵虚子、清风道长、秦晟和几个掌门一起进了山洞。
　　越往里走，便越是晦暗，山洞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那儿有个人。”山洞深处似乎躺了个人，须发将那人的面容肢体都遮住了。
　　灵虚子俯下身，撩开他如蛛网版缠绕的白发，“这是……”。这张脸虽然看来十分苍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他仍认出此人，惊愕道：“唐久？”
　　“灵虚子前辈，这真是唐久？”
　　“不会有错。”灵虚子肯定道。他此前与唐久有过几面之缘，记忆深刻。
　　吕慈拨开众人走了过来，见到已死的唐久，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腾地跪下道：“师叔祖，是谁，是谁害了你啊。”
　　“这唐久不是早死了吗？”有人道。
　　吕慈马上变了一副脸色，“实不相瞒，当年我师父念及师叔祖曾为七星门立下功劳，只是将其逐出师门，没想师叔祖他老人家竟藏于后山。毕竟他是我七星门的人，诸位掌门，既然人已经死了，请让我将师叔祖的尸身带回安葬吧。”
　　“你们快看。”有人指着唐久的尸身道。
　　他们这才注意到唐久的胸口开了一个洞，那里面空空如也，没了心脏。
　　“寒冰掌。”秦晟看着那洞口周边已凝结成冰的血肉道。
　　二十年前，雪彧宫宫主闾丘莲便是用冰凝诀和寒冰掌重创了各大门派，成了人人惧怕的女魔头。
　　“果然是雪彧宫！”吕慈道，“闾丘梦白，你杀我师叔祖，我吕慈定与你不共戴天！”
　　“可这唐久本该也是该死之人。”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各位。”吕慈道：“我师叔祖潜心研制暗器，从未与人结怨，老朽怀疑当年之事恐有隐情啊。”

　　听说有人在后山发现梦白足迹，齐云楚和秦茹雪马不停蹄赶往后山。路上，茹雪忍不住还是将先前在雪彧宫发现梦白受伤的事告诉了云楚。
　　此时他们已到了洞门口，唐珍拦着不让进。
　　“让开！”齐云楚一拳便揍上唐珍的脸。
　　唐珍被打得有点蒙，他揉了揉脸颊，正欲出手教训一下云楚，茹雪的剑便架在了他脖子上。“云城齐城主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就算云楚再怎么样，也是他儿子。”茹雪道。
　　云楚着急走进洞中，便听吕慈道：“难道诸位没有想过，我师叔祖也有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毕竟见过凶手的人都已经死了，雪彧宫这是要杀人灭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