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留别梦云》樱桃子子

13、齐聚蜀中 七星门一张

　　金陵青梅巷的宅子梦白离开后便由花玉蓉派人看守着，如今她已是欧阳泊名正言顺的妾室。
　　是夜，有人轻叩门扉，三下重两下轻。
　　“是玉蓉。”梦白道。
　　琉璃开了门，花玉蓉抬脚进了宅子，揭开斗篷。她身上一阵沁人心脾的脂粉香，“花玉蓉见过宫主。”
　　“玉蓉不必多礼。”梦白道：“你既不是我雪彧宫中人，无需如此讲究。欧阳泊那边现下如何？”
　　“亏得宫主妙计，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花玉蓉不无欣喜道。
　　“嗯。”梦白点点头，“有一件事，需要你为我去办。”
　　“宫主请讲。”
　　“以欧阳泊的名义写一张拜帖送到七星门吕慈手里。”
　　“这有何难。”
　　花玉蓉走后，琉璃忍不住问道：“宫主是如何得知那制针之人并没有死呢？”
　　“数十年前，封魂针就该绝迹于江湖，但是数十年后却突然出现在吕慈手里。若吕慈早习得此针又何需等到此时才用。再则吕慈的封魂针应当没到火候，否则在你面前的已经是一具枯骨。”梦白道。
　　“那为何我们要辗转来金陵，不直接去蜀中呢？”
　　“因为，欧阳泊这个名字可比闾丘梦白好用多了。”梦白微微一笑。

　　蜀中七星门内。
　　一名弟子冲冲来报，“禀掌门，名剑山庄送来拜贴。”
　　吕慈接过拜贴，拜贴上说有重要事宜商议，不日便会前来拜访。
　　“送拜贴的人还在吗？”吕慈道。
　　“人还在。”
　　“你去回他，就说我七星门正在研制一种新的暗器，邀请欧阳庄主八月十五上门品鉴。”
　　“是！”

　　名剑山庄内。
　　“宫主你真的要亲自去？”琉璃道。
　　“嗯。”梦白道：“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宫主。”琉璃跪在他脚边，头枕在他腿上。梦白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似乎湿了一片。自从捡到琉璃开始，他便没见过她落泪。这个丫头性格火爆，又犟得要命。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不喜欢的东西看也不会多看一眼。一个小礼物一个小小的承诺却又能让她满足。
　　“是琉璃没用，否则也不会让宫主这么冒险。”琉璃道。
　　梦白替她擦了泪，抬起她的脸，“傻丫头。你宫主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琉璃却扑在梦白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洛阳秦府。
　　齐云楚和秦茹雪刚回到秦府就见秦晟在堂内来回踱步，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看见茹雪进门立即变了颜色，“死丫头，舍得回来啦？”
　　“爹。”茹雪撒娇道。“您都知道啦。”
　　秦晟见她此次回来与往日偷跑出去神情眼色颇有不同，或许真的受了不少委屈，便也不再忍心责备她了。“嗯，瘦了。去，跟厨娘说说，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嗯。”茹雪开开心心去了后厨。
　　“五叔。”云楚毕恭毕敬道：“对不起，是我让茹雪陪我去的，你罚我吧。”
　　“罚你？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秦晟施施然押了一口茶，“她要不想去，谁能强迫她？”
　　“可我，确实没能照顾好她。”云楚心中自责，清朗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秦晟放下茶杯，“云楚。”
　　“是，五叔。”
　　“若我让你放弃茹雪，你会愿意吗？”

　　茹雪刚回大厅便看见秦晟与云楚说了什么，见茹雪进来，两人都不约而同闭了嘴。茹雪猜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
　　云楚一眼便看到案桌上的拜贴，避开茹雪追问的眼神，“五叔，这是什么？”
　　“哦，七星门送来的拜贴，邀我八月十五到门中鉴赏新暗器。”秦晟颇为苦恼道。
　　“吕慈那厮，五叔你去吗？”提起吕慈，云楚便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在考虑。说是新暗器鉴赏会，恐怕没那么简单吧。”秦晟说着，“你可还记得几月前吕慈曾找过我，这是要逼我给答复啊。”
　　“莫非是吕慈那老儿想借鉴赏会之名趁机拉拢各大派围剿雪彧宫？”云楚道。
　　秦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梦白岂不是有危险。”一想到梦白大概率也会去这鉴赏会，云楚说着便着急要出门。
　　“云楚。”茹雪叫住他，他却并未停步。
　　“齐云楚！你要去哪儿？金陵，还是蜀中？”茹雪大喊道。
　　“我……”云楚停下脚步，“梦白是我朋友，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可是你又能为梦白哥哥做什么呢？”茹雪道。
　　“至少，我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啊。”
　　“你去，只会拖累梦白哥。”茹雪道，跑过去从后紧紧抱住他，“齐云楚，你听好，我从来不求你能成为什么大英雄大豪杰，只要是和你在一块，随便去哪儿，干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
　　面对秦茹雪突如其来的一番深情表白云楚愣了半响，他转过身，轻轻地推开了她，“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先救梦白好不好。你以后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云楚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出了秦府大门。
　　“父亲。”茹雪转过身，泪水留了满面。
　　秦茹雪从小到大哪受过如此委屈，她扑进秦晟怀里。
　　“好了，我的宝贝女儿。”秦晟道，“由他去吧。”看着云楚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明月当空，云楚辗转反侧，握了握毫无内力的手掌。难道真像茹雪说的，他只会成为梦白的拖累吗？正想着，便听到有一行人也进了破庙，看装束似乎是燕山派的人。
　　呵，没想到这些自诩为仙风道骨的人也会屈居破庙。
　　“是什么那么臭。”有人捂住鼻子，四处翻找，在墙角边找到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乞丐。臭味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云楚手撑着头，看这些人打算做什么。他进来时竟都没发现那儿还躺着个人。
　　“喂，你，起来！”那人踢了踢小乞丐，“出去外面。”见那小乞丐不为所动，便又用力踢了踢。
　　“这么臭，别是死了吧。”又有人说。随后便传来一阵笑声。
　　那人用剑将小乞丐翻了过来，又戳了戳他，发现还有气，“喂，叫你呢。出去出去，臭死了。”
　　小乞丐终于醒了，坐起身来，“你们是谁啊？”
　　“我们，别管我们是谁。你赶紧出去，我们今日要在此留宿。”
　　云楚看不清那小乞丐的面貌，因为实在是太脏了。看他瘦小的身形，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或许更小一点。
　　“你们要留宿，我为什么要出去？”虽看不清面貌，但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却是黑白分明。
　　“还问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哄笑着，“你没闻到吗？你跟屎一样臭，闻到就想吐，要我等如何歇息啊。”
　　“他自己怎么会闻得到。”
　　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小乞丐认真地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不再说话，他站起身来，裹起破烂的凉席就要出去。
　　“等等。”云楚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不用出去，要出去的人是他们。”
　　“你又是谁？”
　　云楚特意东嗅嗅西闻闻，“嗯，是真的臭。但是这臭味好像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不是他。”
　　被说臭的人立即急了，“你说什么？”
　　“说你臭。”云楚道，“你你你，还有你，一个比一个臭。”说着，还用手扇了扇，嫌弃地，“唉，奇臭无比。”
　　“你！”有人气急，但见他一身锦服身姿挺拔不像是一般人，忍住怒气，拱手道：“敢问公子姓甚名谁，何门何派啊？”
　　“我？”云楚道，“我叫无名氏，无门无派。”
　　“我等乃燕山派清风道长门下。不知公子为何如此戏弄于我等，莫非公子身份与那魔宫有关？”
　　云楚还真佩服这些人的想象力，不过是为出手找个借口而已便能如此妄加猜测罪名加身。
　　“唉，没想到竟然被认出来。”云楚打算顺着他们的话，“不错，吾乃雪彧宫宫主闾丘梦白。”
　　“你说是就是？”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
　　“好吧，若是不拿出点真凭实据来怕是有人不信。”说着，云楚亮出日月鸳鸯刀，将那发丝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
　　“这是？”
　　“日月鸳鸯刀！”云楚好心告知。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一身白衣，相貌俊朗，又有莲花宫主之物。燕山派不过小门派而已，不敢与雪彧宫正面冲突，虽无法辨认眼前男子就是闾丘梦白但也无法证明不是，没人敢冒这个险。
　　于是乎，“我们走。”一行人怒气冲冲离开了破庙。
　　见人走了，云楚便也回到方才铺好的地方。
　　那小乞丐不知何时走到近前来，手还紧紧抓着那床破凉席。
　　“有事？”云楚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你，真的是闾丘梦白？”
　　“嘿，稀奇。”云楚睁开眼，仔细看那小乞丐。乌漆嘛黑的脸，轮廓倒生得非常好。估计是年龄小，竟一时有些分不出性别来。
　　“你从哪儿来？”
　　小乞丐摇摇头。
　　“你叫什么？”
　　小乞丐又摇摇头。
　　“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小乞丐仍旧摇摇头。
　　一问三不知。
　　“你真的是闾丘梦白吗？”小乞丐又问了一遍。
　　什么都不知道，却知道闾丘梦白。魔宫宫主的名声何曾这么响亮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你看我像吗？”云楚道。
　　小乞丐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过是吓吓他们。雪彧宫宫主是什么人，怎么会单身一人出现在破庙里。”
　　见他仍盯着自己，明显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我真不是。”
　　小乞丐又站了一会才拧着凉席走回自己的角落。一边走还一边看，云楚明显感觉得到那边的目光。

　　秦府。
　　秦晟经过思量，决定出席吕慈的赏鉴大会。蜀中山高地险，不适合赶马车，他便挑了一匹快马，刚跨上马便知茹雪悄悄跟在后面，“出来吧！”
　　“爹。”
　　“你啊。我是不是赶不走你了。”
　　“爹爹若是不让我去，我便自己去。”茹雪道，“所以，爹爹还不如带我去呢。”
　　“你这是威胁啊。”
　　“管您怎么想。”说着，茹雪已经跨上了马。
　　看她骑马的样子，秦晟无奈道，“女儿到底还是长大了。”
　　两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
　　“此番去七星门，一切需得听我吩咐行事，不可寻衅滋事，不可强出头，更不可得罪长辈。你可知道？”
　　“嗯，女儿明白。绝不给爹添麻烦。”茹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