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留别梦云》樱桃子子

14、夜探观星楼 观星楼里到

　　云楚知道，他前脚出破庙，那小乞丐后脚便跟了上来。云楚在前面走着，忽而嘴角扬起一个笑，一个移步换形。
　　在距离破庙约莫几百米的地方赫然躺着几具衣着完整的白骨。云楚蹲下身察看，认出居然是昨日在破庙的那几人。为何一夕之间竟成了白骨？衣衫还在，肉身却化成了白骨。
　　云楚挖了个坑，将这几具白骨就近埋了。换了一身燕山派的装束，朝七星门属地走去。

　　梦白易容成欧阳泊的样子与花玉蓉一道去了七星门。吕慈看了一眼从轿中下来的花玉蓉，心领神会。
　　“吕师伯，小侄唐突了。只留玉蓉一人在庄上，小侄实在放心不下。”梦白道。
　　“庄主多礼了。”吕慈挥一挥衣袖，“来人，为欧阳庄主和夫人安排客房歇息。”
　　梦白他们到时，已有几个小门派提前到了七星门，想必都是接到了吕慈赏鉴会的拜贴。众人皆知七星门近年来已无神兵利器出世，吕慈办这场赏鉴会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面上喜笑晏晏，实则各有盘算。
　　梦白向燕山派的方向看去，总觉得那儿有束目光。再看时又无任何异常。
　　安顿好以后，梦白便放出小黄鸟通知琉璃。这几日，他几乎找遍了七星门皆无任何发现。难道唐久并未被藏在七星门内，但以吕慈的行事作风又不太可能。如今，只有一个地方未曾探过了。
　　第二日，梦白便去拜会了吕慈，“吕师伯。”
　　“欧阳贤侄。”吕慈道，“不对。你看老朽又糊涂了，应该是欧阳庄主了。”
　　“吕师伯说笑了。若不是吕师伯提携，小侄又何德何能胜任庄主之位。”梦白道，随后拿出一柄金镶玉的短剑，“感谢师伯提携之恩。”
　　吕慈不动声色收了短剑，“欧阳贤侄文武双全，又是名剑山庄大弟子，这庄主之位不是你来坐，又有何人能坐呢？”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欧阳贤侄。”吕慈道，“不知贤侄可否还记得老朽曾跟贤侄提过一物，此物名曰长生草，传说能通奇经八脉，功力大增，永葆青春。前些年被叶兄偶然所得，老朽多次想见识一下，都未曾如愿呐。”
　　“小侄月前送来拜帖正是因为此事。”梦白道，“此物的确为我师父所得。前些日子小侄方才从玉蓉那里得知，这长生草我师父服下不但没有回春之功效反而功力尽失，这才让那魔头有了可趁之机啊。”
　　“哦，竟还有这回事。”吕慈大骇。他可差一点成了这草下亡魂了。
　　“师伯放心，师伯想要什么小侄定会为师伯寻来，还望师伯对名剑山庄多多照拂。”
　　“嗯。”吕慈满意地点点头。
　　梦白眼珠一转，“师伯，小侄此次倒是还有个不情之请。”
　　“贤侄请讲。”
　　“七星门暗器登峰造极，与名剑山庄的藏剑可谓不相上下。”梦白道，“不知师伯今日可否能让小侄一开眼界啊？”
　　“哈，哈哈。”吕慈得到欧阳泊的投名状，倒也不好意思再推辞，“这有何难？”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便到了七星门陈列暗器的地方，观星楼。
　　“贤侄，请。”
　　七星门鼎盛时期当真无愧于暗器之王这个名号，整座观星楼高耸入云，每一层都由回字形通道，一道机关门和一间主室构成。与名剑山庄的华而不实不同，陈列架上各种形状、材质的暗器应有尽有，每高一层，暗器的杀伤力便会更强，第一层的梅花钉、七星镖是七星门最常用的暗器，第二层主要是机械暗器，包括前几年在江湖上兴起的屠龙爪，袖中剑，以及争执不休的孔雀翎，第三层则都是历代掌门所使用过的暗器。七星门中几乎每位亲传弟子都会得到只属于自己的一件暗器，相当于他们的名号。吕慈并非亲传弟子，所以自然也没有独属于自己的暗器。
　　这些花样百出的暗器在灯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嗜血光芒。
　　“想必这便是……”两人来到观星楼第四层，陈列架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黑匣子。
　　“不错。”吕慈道。“欧阳贤侄，我们下去吧。”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梦白便知止步于此，那封闭的五六七层他是无缘得见了。他回头望去，唐久会被囚在观星楼吗？梦白决定夜探观星楼。
　　花玉蓉不无担心，“那吕慈向来谨慎，又岂会毫无防备，那观星楼暗器机关甚多，玉蓉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连花玉蓉都看出来的事梦白当然心知肚明。白天他已记下所有路线，以及暗器和机关的布置。“我自有分寸。”梦白道，“玉蓉，若我丑时未归，你便不用等我，即刻下山去。琉璃会在山下接应你。”
　　“宫主。”
　　“不会有事的。”梦白安慰花玉蓉。此次去他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找到唐久，但若是全身而退应当不难。

　　梦白换了夜行衣，潜入观星楼中，凭着白天的记忆一一解决了前三层的机关。梦白呼一口气，正要解决第四层的乾坤八卦门。这八卦门设计十分之精妙复杂，只要稍一出错便会有成千上万支箭矢从孔洞中射出来，将人射成马蜂窝。梦白正要转动最后一下，却被人按住了。
　　“嘘，是我。”
　　还好梦白掌心收得快，否则齐云楚恐怕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有人来了。” 云楚道。
　　两人躲到暗处，只见一个黑衣人也来到八卦门前。
　　“等我一下。”只见在那些箭矢射出之前，齐云楚一个移形走位躲过所有箭矢，并将那黑衣人打晕扛了过来。
　　梦白看出云楚使的正是云城城主夫人赫连家的独门绝技——风卷残云。
　　“先出去再说。”云楚道。
　　“嗯。”
　　两人便一起出了观星楼。
　　不消片刻，吕慈便带着亲传弟子唐珍及一众掌门弟子到达了乾坤八卦门前，唐珍点燃了两侧熄灭的壁灯，“师父，快看。”众人随即看见八卦门已被打开，满地的箭矢，以及滴落的血迹。吕慈道，“珍儿，这贼人恐怕已受了重伤，跑不远。追！”
　　“是！”唐珍带着几个七星门的弟子沿着血迹追了出去。

　　云楚将人扛到一处水榭放下，这才转身面对梦白，故作神秘又有点得意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
　　“洗耳恭听。”梦白十分配合道。然而他此时此刻想的却是半路杀出个齐云楚，他今日未曾进到观星楼上层，改日还得再来。
　　“你猜那楼里藏着什么，你又猜什么人可以轻轻松松进到第四层而不被发现？”云楚道。
　　梦白看了他一眼。
　　云楚赶忙补充道，“当然像我们这样的除外。”
　　我们哪样的。梦白扶额，“你倒说说，你此刻不应该在金陵吗？怎会出现在这里？那个锦囊你没打开？”
　　“五叔也收到吕慈的拜帖，我想你一定在这儿。”云楚道。
　　“你是何时跟着我的？”
　　“这你可冤枉我。”云楚挑了挑眉，“我可没跟着你。只是偶然发现一些秘密。虽然从你出现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是你。”
　　梦白前思后想了一下，“吕慈玩的莫不是监守自盗欲情故纵的把戏？”
　　“嗯，我猜根本就没有什么新暗器。”云楚道。他这几天可没少盯着吕慈，脖子都盯僵了，眼球都快凸出来。
　　两人正说到此处，黑衣人醒了过来。他被绑了手脚，嘴里还塞了块布，只能发出吚吚呜呜的声音。见到梦白二人，本能地挣扎起来。
　　“那这个人是，那个替死鬼？”梦白道。
　　“嗯。”云楚点点头，见那人还在试图解开束缚，便蹲下身，“你好好看看，如果不是我，你刚才可已经死了。”
　　回想起刚才在乾坤八卦门前，他明明按照唐珍的示范扭动的门锁，却为何会触动了机关，霎时万箭齐发。
　　“呜呜呜……”
　　“想说话？”
　　黑衣人拼命点头。
　　云楚摘了他嘴里的布。
　　“多谢大侠相救。”黑衣人道。
　　“那道乾坤八卦门乃是按照十天干十二地支所造，每开启一次便会变换一次。而这个事情在七星门只有历代掌门和亲传弟子知道。当然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云楚好心给他解惑。
　　那人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所以，你该明白了吧。你那位掌门和师兄是想让你当替死鬼，完成监守自盗的一出戏，当然也为了引出对七星门有二心的人，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我既然救了你也不是白救的，你可愿意在明日的赏鉴大会上揭穿吕慈。”云楚道。
　　“这……”黑衣人有所犹豫。他刚侥幸逃过一命，若是在赏鉴大会当场揭穿，以吕慈的手段绝不会比死更好过。
　　梦白走过去捏住那人下颌，扔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到他嘴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愿意的话，那就等毒发身亡好了。”梦白道，“我问你，观星楼的五六七层到底有什么？”
　　“我，我不知道。”那人已然惊慌失措，惊恐万分，觉得自己是刚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拼命地又想挣脱。
　　“梦……”云楚走过去，“小白，你看看你把他吓得。”
　　“不知道？”
　　“真不知道。那上面没有人去过。”黑衣人央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远处，火把攒动。
　　“你，去那边。”唐珍吩咐道，“你你，去那边。见到人以后……”说着比了个杀无赦的姿势。说着，便往水榭这边走来。
　　“那个身穿蓝色锦袍的好像是你师兄吧。”梦白道，“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黑衣人急道。
　　梦白与云楚互使了个眼色，便提起那人，消失在水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