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楚留别梦云》樱桃子子

12、激战重火寨 梦白主仆搭

　　琉璃扛着一柄大铁锤，呼啸而过，一锤便将其中一个马匪的脑袋砸开了花，脑浆崩出惨不忍睹。茹雪不由得捂住眼睛撇过脸去，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那铁锤竟有如此威力！
　　马匪们大惊失色，皆禁不住往后退去，直退到那虬髯大汉身后。
　　“好厉害啊，小姑娘。来试试看我这把九环刀怎么样！” 虬髯大汉见状，一声怒吼，正待冲上前去。
　　“哟，铁将军薛武龙什么时候竟也投靠重火寨了。”从那小姑娘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薛武龙方才看清十丈开外的林中似乎停着一架马车。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马车中飞身而起，只听一声清脆声响，薛武龙手中的大刀便应声断成了两截。
　　薛武龙握着断刀呆愣在远处。
　　“是，雪彧宫宫主闾丘梦白。”马匪中有人认出白衣人来。“大哥，是他，就是他们杀了大当家！”那人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声音里都带着颤抖，似乎不太愿意回忆起那恐怖场景。
　　“来得正好！”一抹红衣落在眼前。未追上齐云楚，杜三娘便知估计遭了那小子的道，已经折返了回来。她居高临下睨了一眼栽在地上的一截九环刀，“哼，断了就断了，没用的东西！”说着一扬鞭，薛武龙手中的断刀便只剩了个刀把。
　　琉璃挥动手中铁锤，接住她朝梦白甩过来的鞭子，“一条破鞭子，也敢在本姑娘面前耀武扬威。岂用宫主动手，我琉璃就能将你砸个稀巴烂！”说着，便与杜三娘缠斗起来。
　　琉璃的铁锤被她抡得虎虎生威，每一下都刚劲有力，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小姑娘所为。琉璃攻势凶猛，杜三娘只能左躲右闪，须臾，地上便多了好几个大坑。琉璃身形娇小，敏捷多变，即便扛了柄锤也丝毫不影响，在林中灵活跳跃，叫人看不清身形。
　　一个小丫头就如此厉害，眼见杜三娘节节败退就快招架不住，薛武龙高声喝道：“三娘，你我今日耗费太多力气，如今他们又有了帮手，不如我们先回寨中再想对策。”
　　“好！”杜三娘深知自己就算侥幸赢过琉璃，也决计不是闾丘梦白的对手，便依言点了点头，迅疾收了招式。薛武龙随即甩出一记流弹，一阵浓烟过后，重火寨一众便消失了踪影。
　　“这么快就跑了。”琉璃也回到了梦白身边，对重火寨之流嗤之以鼻。
　　老远便看见这边浓烟滚滚，齐云楚喘着粗气跑回来，见茹雪安然无恙才大松一口气。见到梦白主仆，正想说什么，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显然已是用尽了力气。
　　“云楚兄，无需行此大礼。茹雪也是我妹妹啊。”梦白道。
　　云楚咧开了嘴，便咚的一声彻底倒了下去。茹雪给他喂了些水，才悠悠转醒。
　　“醒了，醒了就好。”梦白道，说完便转身准备上马车。
　　云楚急忙抱住他的腿。方才一番打斗，他们的马早就跑没了影儿，包袱也在马上。若不趁现在抱抱大腿他们要何时才能到洛阳啊。
　　梦白甩了甩，着实甩不开。没想到他竟还有气力。
　　云楚腆着脸，“梦白，你既说茹雪也是你妹妹，那你定然不会不管她，让她走着回洛阳吧？”
　　梦白一时无语，画面一转，三人便已经端端正正坐在车厢里。琉璃在前面赶着车。
　　茹雪坐一侧，梦白和齐云楚坐另一侧。车内狭窄，山路崎岖，梦白和云楚的肩膀时不时便撞在了一起。
　　见梦白皱了皱眉，“那啥，我看我还是出去和琉璃一起赶马车吧。”云楚自觉道。
　　刚起身，便听琉璃在外扬声喊道：“宫主，前面有家客栈。赶了一天的车，我们要不要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也好。”梦白道。无视手撑着车顶弯着腰的齐云楚率先出了门去。
　　他在闹什么别扭。云楚想，不就是碰了两下吗？
　　这郊外的小客栈平素里没什么人来，突然来了一辆马车，还从马车上下来三个谪仙一般的人物，看样貌打扮定不是寻常人家。店小二不由得眼都看直了。
　　“掌柜的，住店。”梦白道。“再上几个小菜。”
　　“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安排客房。”掌柜的踢了小二的屁股一脚，低头哈腰：“客观不好意思，新来的。怠慢了，怠慢了。”
　　琉璃气势汹汹进来，仰头将大堂扫视了一圈，大家被琉璃满身的煞气以及她身后那柄大铁锤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张望，纷纷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梦白。你就不能让你家丫头收敛点。”云楚道，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她生来如此，我也管不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愿带她出门。”梦白无奈道，喝了一口店小二刚上的茶。这茶虽粗了些，但贵在茶叶还算新鲜。
　　“梦白哥哥此次出宫是为了欧阳泊发英雄帖之事吗？”茹雪道。
　　“算是吧。”梦白道。
　　“我看不对吧。你闾丘梦白何曾在乎过这些，当今武林又有谁能自信胜过雪彧宫宫主呢？”云楚道，话里话外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茹雪在桌下踢了云楚一脚。想着他定是还在为梦白未曾出来送他置气。
　　“梦白哥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若不是你和琉璃及时赶到，我和云楚恐怕……”茹雪说着，“茹雪以茶代酒敬梦白哥哥一杯。”
　　“嗯。是该好好谢谢。”云楚道，“小二，有酒吗？上一壶酒，我要与我这位弟弟、救命恩人不醉不归。”
　　“这道糖醋鲤鱼不错，尝尝看。”懒得理会云楚，梦白夹了一块鱼肉给茹雪。
　　“谢，谢谢梦白哥哥。”茹雪受宠若惊，但因着小时候被鱼刺卡过，所以不怎么爱吃鱼，她正犹豫着要如何入口。
　　云楚从她筷上夹过来，一边吃一边说，“你忘了，她不爱吃鱼，我爱吃。”
　　“吃菜，吃菜。”茹雪尴尬道。
　　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吃过饭，三人便各自回房了。
　　“你来我房里干什么？”梦白刚掩上房门，便被一只脚卡住了，往上一看，正是齐云楚那张脸。
　　云楚手里拿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快，让我进去，杯子快掉了。”他说着便大喇喇进了屋，将酒壶酒杯摆在桌上，斟满两杯酒。
　　“你会好意找我喝酒，我记得我可没得罪你啊。”梦白关了门，双手环臂看着他。
　　云楚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饭桌上的事。“那是我自己犯浑，这不是找你道歉来了吗。”说着云楚端起酒杯，招呼梦白过去。
　　梦白无奈地走过去坐下。
　　见梦白喝了酒，云楚又要给他斟上。梦白用手遮住杯口，“有话快说，如果没事，我要歇息了。”
　　云楚却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喝着酒，直到喝光了酒壶里的酒，瘪瘪嘴道，“这么快就没了。”
　　这郊外客栈的酒自然不如城中的酒香醇浓厚，反而刺辣干涩。他脸上晕起两朵红霞，“我常常在想，我是谁，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许你说得对，我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奢望，平平安安活一世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茹雪呢？茹雪也是这么想的吗？我是个男人，但却连保护她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男人？”
　　他抓住梦白的手臂，“你知道吗梦白，就昨日这个事，万一你跟琉璃没有及时出现怎么办？若是茹雪被糟蹋了怎么办？”他不敢想。
　　琉璃在屋顶上观望着客栈前前后后的一举一动，小黄鸟飞了两圈停在她肩上。
　　云楚说着说着咯咯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比哭还难看。“你说，茹雪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偏偏就看上我呢？”
　　梦白的手搭上他的手，“云楚，如果我说，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你骗我，你骗我什么？”云楚晃着脑袋。他的脑袋有点疼。
　　“如果，要用你的阳寿换一时的风光，你会愿意吗？”梦白道。
　　但他并未听到答案，云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声。
　　梦白伸手抚摸他的头，“可，就算你愿意，我却不愿意。”
　　梦白出了门去。听见关门声，桌上的云楚眼球颤动，慢慢睁开了眼。

　　早上，郊外清新的草香以及马儿的嘶鸣唤醒了客栈里熟睡的人们。茹雪很早便起身，或者说是她一晚上就没怎么睡着。正准备敲门，便听到梦白与云楚在房中争执。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云楚道：“就让我一个人在那儿趴了一晚上。”
　　“是你自己非要过来喝酒的，我可好心好意收留了你一晚。”梦白道。
　　“这叫好心好意？阿嚏——”说着，云楚揉着酸软的胳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听到两人的声音，茹雪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进去不太合适，便离开了。
　　从梦白屋里出来，云楚还在骂骂咧咧，说梦白不讲义气，就他一个人喝醉，还把他扔在那儿不管云云。
　　三人出了客栈，又行了半日。“这有些银两，前面不远就有驿站，你们买了马匹，进城去吧。”梦白道，让琉璃拿了些银两给云楚。
　　“你不进城吗？”云楚道。想着这几日梦白主仆二人身上的盘缠干粮估计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们要去蜀中。”琉璃心直口快，“找那老不死……”
　　“琉璃。”
　　琉璃瞬间闭了嘴。
　　“梦白，你这次出来真是为了英雄帖之事？”云楚道，“名剑山庄不是在金陵吗？”
　　“是，琉璃记错了，是去金陵。”梦白镇定自若道。
　　“那我先陪茹雪回去见五叔，然后再去金陵与你汇合。”云楚道。
　　“你去干嘛？你去宫主还得分心护着你。”琉璃第一个不满，“宫主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嗯，那我在金陵等你。”梦白竟然没有拒绝。
　　琉璃还想说什么，见梦白眼色便马上闭了嘴。
　　他走时想了一下，递给云楚一个锦囊，“若是你来了，我还未到，便打开这个锦囊吧。”
　　云楚握紧了锦囊，点了点头，“嗯，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