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管家》六刃雪

12、第12章 浮光之下 肖湦回到住

　　肖湦回到住处就彻底切换成了 “作精模式”。

　　刚换好鞋，他就往沙发上一瘫，哼哼唧唧地叫唤：“温婉，我浑身疼，你帮我按按？”

　　温婉正整理着他的换洗衣物，头也没抬，手上不停。

　　“我的头和颈椎一抽一抽的疼，你要不帮我看看？”

　　“……”

　　“哎呀，我手上有好几处都爆皮了。”

　　温婉扭头看他：“身上疼桌上有热敷贴，你自己贴上，十分钟就能缓解。”她转身去洗手间，收拾他的洗漱用品。

　　“不要，热敷贴没有你的手舒服。” 他蹬掉拖鞋，光着脚蹭到她身边，胳膊顺势搭在她肩上，“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温婉无奈地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给他按揉肩颈：“你哪位啊？你是胃出血吗？我怎么觉得……”她手向上，按住了他的太阳穴，“你是这里，得看看。”

　　“可我生病的时候你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的。” 他得寸进尺地把头搭在她的肩上，鼻尖蹭着她的领口，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哼哼道：“现在回家了，反而不能享受同等待遇了？”

　　温婉想叹气。她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 “作”，多少是因为他生病后安全感匮乏。从前他总端着点客气，哪怕依赖也藏着分寸，如今关系捅破，他倒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把骨子里的粘人劲儿全暴露了出来。

　　“那是特殊时期的护理，现在你已经康复了。” 她放缓语气，手伸进他的发里，五指为梳，给他顺毛。

　　“你不够喜欢我。”

　　“我怎么不喜欢你了？”

　　“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只当我是老板？”

　　“你本来就是。”

　　“我不只是老板。”

　　“你的确不只是老板。”

　　“那我还是什么？”

　　“无理取闹的老板！”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无理取闹？我粉丝说我善良，尤其是善解人意。” 提到粉丝，肖湦忽然安静了些，他抬头看着温婉：“你说，那些粉丝喜欢我什么？”

　　温婉挑眉：“喜欢你啊。”终于转移了话题。只要不缠着她，都行。

　　“不是。” 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暗淡，“他们喜欢的是屏幕上的角色，想象出来的那个‘完美偶像’。可他们不知道，我会因为赶通告累到胃出血，会因为记不住台词焦虑到失眠，甚至会像现在这样，黏人无赖。”

　　温婉挽着他，去沙发坐下：“你想说什么？”

　　“粉丝总说我是他们的光……” 他声音低了些，“可我根本不是什么光。我只是个被推到聚光灯下，连好好吃饭都是奢侈的普通人。还比普通人更怕变丑、变胖、变秃、变老。他们把自己没实现的洒脱、没勇气追求的梦想，都投射到我身上。一面说让我做自己，一面又有各种质疑和评断。”

　　温婉沉默片刻，想起之前粉丝围堵片场的场景。那些举着灯牌的女孩，眼里满是狂热的喜爱，可她们不知道，自己追捧的 “光”，私下里会因为怕辜负这份喜爱而产生的多大压力。

　　“有人喜欢，能被看见都是好事啊！很多人求之不得。不过你说的对，粉丝喜欢的，往往是他们心中的‘未完成自我’。” 她轻声道，“他们渴望像你一样站在舞台上，渴望被更多人看到和喜爱，这些都是他们被生活磨平的东西。所以他们把这份期待寄托在你身上，把你当成精神锚点。”

　　肖湦往她肩上靠得更紧，“我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我不是艺人，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呢？”

　　他曾经被私生饭搅得心力交瘁，手机号、身份证号被黄牛打包售卖，航班被恶意值机，甚至有人偷偷在他住处附近装了针孔摄像头。温婉和团队一起，费了好大劲才联系技术团队黑进黄牛后台 “粉杀” 信息，才算暂时平息。

　　温婉拍拍他的背，“你觉得粉丝的期待沉重，可对他们来说，你的存在是孤独时代的慰藉。他们不用了解你的全部，不用承担关系里的责任，只要看着你发光，就能获得片刻的温暖。”

　　“当然。” 温婉点头，“追星对很多人来说，是找到同类的归属感。和其他粉丝一起打榜、应援，能让他们觉得‘我不是孤单一人’。可这种归属感，有时候也会变成非理性的狂热，就像之前围堵片场的唯粉，觉得对你好，就可以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

　　“我懂。” 肖湦叹了口气，“就像有人觉得喜欢我，就可以跟踪我、偷拍我，甚至把我的隐私卖给狗仔，毫无边界。”

　　“常见的边界有很多，地理边界、财产边界、身体边界、心理边界……，可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人们似乎总是忘记了，这也不过是一份职业。不证明就完全没有了私生活。工作和私人的边界，在你们的圈子里，太过于模糊了。”

　　温婉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忽然想起之前处理私生饭事件时，他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对着围堵的人说 “谢谢你们的喜欢，但请尊重我的生活”。这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人，私下里比谁都渴望一份简单的平静。

　　“有时，我的确觉得麻烦。”他低垂着头，眼神淡淡的。

　　“黄姐给你增加了保镖的人数。不过，你现在是上升期，的确要更加留意了。”

　　肖湦攥紧她的手，“你会觉得麻烦吗？你……” 会因为这些麻烦离开我吗？后半句问不出口。

　　这才是他 “作” 的根源吧。生病让他变得脆弱，而这段刚刚开始的关系，让他格外患得患失。

　　温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喜欢留长发就留长发，喜欢剪成短发就短发。喜欢一件衣服穿两年或者三年，这些其实并不重要，有人会说丑、有人会说好看。有人会说你节省、有人会说你抠门。这些只是观点，不代表事实，真正的力量是来自于你自己。你如果足够爱自己，觉得是对的，感到开心，那就去做。爱你的人还是会爱你，至于不爱你的，你关心吗？”

　　肖湦抬头看她，眼中波光潋滟：“说得对！那我今天能睡你房间吗？”

　　“……”

　　“可以吗？”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觉得在白费唇舌，他根本不需要安慰。

　　这叫什么？得寸进尺、得陇望蜀？

　　“行吗？”他追问。

　　“想吗？”她盯了他一眼。

　　“想。”

　　“可以，那我睡你房间。”

　　“不要啊~” 继续耍赖，往她怀里钻了钻：“那你再给我按按腰，就五分钟。”

　　温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重新抬手，轻轻按揉着他的腰侧。可她手刚绕过去，他一把拉住她，把她的双臂圈在自己的腰上，看见她并不反抗，只是愣住了。

　　他低头吻住她洁白的额心，沿着鼻梁一路吻下去，脸颊和唇角，然后封印住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倾注着他所有的依恋与柔情。

　　她是爱我的吧……一定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交错的身影上。

　　浮光之下，明星与普通人的边界逐渐模糊。肖湦不再是那个被光环包裹的偶像，温婉也不再只是那个专业冷静的管家。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在复杂世界里，互相守护着彼此的真实与温暖。

　　肖湦睡着后，温婉打开了电脑。微博里的一大部分留言，竟然都是肖湦工作室的公关团队发过来的。

　　早些时候，刷到了“耍大牌”新闻时，她觉得有些可笑。他一个勤勤恳恳，宁可早到也绝不让别人等的人……录节目到凌晨，录到胃出血的人。他耍大牌？

　　她没有回复留言，他知道他的团队想要什么。

　　没人知道她是六刃雪，没人知道，发生在肖湦身上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想了想，写了一条微博。

　　“他录到胃出血那天，凌晨两点，他弯腰扶着墙出来，第一句话是‘别让大家等我’。

　　这个世界真奇怪：拼命的人要被审判，造谣的人倒站得笔直。”

　　“我们知道他今天连水杯都端不稳，却还在对台本；
　　我们知道医生写‘卧床7天’，他却跟导演说‘给我3天’；
　　我们知道病房走廊灯太亮，他拿外套蒙住头，怕护士认出。

　　同一时间，网上开始刷‘耍大牌’。
　　原来‘大牌’只需要一张嘴，而‘做人’得先吐一口血。”

　　我们什么都知道，除了——
　　为什么总有人，愿意把别人的血，当成自己流量的墨水。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罪；
　　今天，雪花们排着队，在热搜上跳‘正义’舞。”

　　肖湦，明暗交错的灯火中，我们一直都在。Stay with you！

　　喜欢演员的你，做你永远的观众
　　健康第一
　　你的水星❤

　　水星是肖湦名字“湦”的拆字，也是他的粉丝名。

　　温婉很清楚，他的不安全感来自于哪里，明星是在明晃晃的聚光灯下，透明又无力地，近似于裸奔于舆论风暴中。灯下黑的世界里，谁说什么都可能造成伤害。可以不支持不喜欢，但至少不要伤害。无论是外形外表，一言一行，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不要轻易评判，去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重读了一遍自己的文字。她发现好像有一丝愤怒，更多的是心疼。她想保护他，只要她能做的，任何事，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