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短篇》麝香草酚蓝

24、理发师

　　“还是老样子么？”柳翠的笑容十分温和，像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嗯！寸头。”汪岳撸了撸自己的短发，都说寸头自己剪更方便，但她还是会下楼走进这家理发店。要说这店里有什么吸引她？可能是价格，也有可能是距离。这家理发店就开在她家楼下，是个外表普普通通的小店铺。店主是这间房产的户主，因为不用交房租，所以来这里理发很便宜。最重要的是店里仅有的两个理发师不会劝人办卡。
　　“哟？小妹妹又来剪头发了？”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趿拉着拖鞋进来了。
　　“你把烟掐了再进来！店主说过很多次了，店里不能吸烟！”柳翠瞪了那人一眼。
　　“切！”那男人很瞧不起柳翠的样子，嘀咕了几句，但还是走出去开始蹲在门口抽烟。
　　“谢谢柳姐姐。”汪岳还是很喜欢柳翠的，她第一次来这家理发店剪头发的时候，这家店里就只有柳翠和那个抽烟的男人。她闻到烟味就开始咳嗽，柳翠把抽烟的人赶走，又特意为她开窗通风。她红着脸和柳翠说了谢谢，第一次在理发店提出了剪个寸头的要求。
　　柳翠当然很惊讶，但她什么都没问，反而和汪岳聊起了家常。
　　或许是柳翠的笑容太有亲和力，汪岳和她聊了很多有的没的，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在她最忐忑最迷茫也最坚定的时候。
　　头顶的头发第一次这么轻飘飘，汪岳有些不自在，可当她看见柳翠站在理发店的门口，笑着送她出门和她摆手，汪岳心里最后一点点的别扭也消失殆尽了。

　　从那以后，汪岳只会选择来这里剪头发。今天也不例外。
　　“柳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点不高兴？”汪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今天柳翠和她打招呼时，虽然和平时一样带着笑，但是嘴角只勾起一瞬间，连表面样子都维持不住。
　　“这家店开不下去啦！”瘦猴男抽完了烟走进来，“我今天是最后一天来上班了，下次要剪头发可以去门口大街上的那家店来找我，看在小妹妹你是熟人的份上，来找我剪头发我给你打折！”
　　柳翠听完这些话，脸上郁郁之色更重。一个开在小区里的理发店，客源虽然稳定铺面也不需要租金，但终究赚不到什么大钱。
　　“黄小姐说，这里以后要改成餐馆了。”柳翠给出了回答。
　　“柳姐姐，你新工作地点在哪？离得远也无所谓，我还找你帮我剪头发。”汪岳不想理瘦猴男，柳姐姐理发的手艺高出他许多，不愁后面找不到工作的。
　　“我看你是找不到了！”瘦猴男哼了一声，讥讽地说，“女的还是得回家相夫教子，你看，黄小姐给你开的工资高又怎么样？没有店铺肯要你继续去当理发师了吧！”
　　柳翠实在很难拿出和汪岳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去反驳瘦猴男，因为事实上她找工作的途中的确四处碰壁。现实的压迫让她失去了反驳的底气。她不仅去找了好几家理发店，甚至想换份工作也没能实现。
　　“我呸！”汪岳听得火大，差点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你天天在黄姐姐店里正事不干，只知道抽烟，这样黄姐姐没开了你，是因为黄姐姐找到合适的人顶替你之前就要改开饭馆了。柳姐姐手艺这么好都没找到新工作，谁知道你是靠什么找的新工作？”汪岳上下打量了瘦猴男几眼。
　　瘦猴男第一次被呛，气得脸色通红，只好狠狠剁了两下脚，又跑出理发店偷懒去了。
　　“谢谢你帮我说话。”柳翠很开心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可了。
　　“柳姐姐，黄小姐也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你不如和她好好谈谈，她开新店也是要人手的。”汪岳眼里满是野心和壮志。
　　“你不要开玩笑啦，我那懂开饭馆呢？”柳翠急忙摆手。
　　“柳姐姐，你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理发的呀！你在黄小姐理发店里干了这么多年，比起不熟悉的新店员，她一定更希望你继续留下。”汪岳听了柳翠的推辞反而更有信心了，力劝柳翠找黄小姐谈谈。

　　时隔几个月，曾经破旧阴暗的小小理发店变成了宽敞明亮的饭店，汪岳还是黄小姐店里的常客。
　　“你又来了。还是老样子么？”
　　汪岳看着笑容满面的柳翠，也同样回复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是老样子。”
　　不一会，两份餐被端到了汪岳的桌子上。
　　“柳姐姐，你今天只上半天班啊？”汪岳第一次看见柳翠在店里穿常服而不是工作服。
　　“是啊，我今天下午要去看房子。”柳翠面对汪岳并没有隐瞒。
　　“柳姐姐你要买房子了？”汪岳还记得柳翠曾经和她说过，柳姐姐并不想在这个城市定居，她想赚够了钱就回老家。
　　“我要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理发店。这些日子，我在黄小姐的店里打工，我亲眼看着她把一家店从不可能到盘活，我很佩服她，我也想试一试。最差，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继续打工而已。”柳翠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看着她闪亮的眼睛，汪岳就知道，她的柳姐姐，是和黄小姐一样有能力的人，她一直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