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短篇》麝香草酚蓝

23、你完了

　　她们两个是打工认识的。
　　其实，她有点脸盲，最开始她连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
　　反而是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她还在上学的消息，一直缠着她问她学校的事。小姑娘看她的眼睛是那么清澈，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问什么答什么了。
　　小姑娘对她这个新来的打工人很是好奇，每天早上看见她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姐，我好想你”。她听见了只笑笑，就算应了。她知道这只是小姑娘平等地好奇每一个新来的人，她不过恰巧是小姑娘从未接触过的一类人。她的出现的确给小姑娘枯燥的工作带来了一些些不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有多么特殊。小姑娘对她的“喜欢”、“想念”时间久了必然会散得一干二净。所以她听见了也只会当没听见。她是一定要对这话免疫的。
　　小姑娘也会见缝插针地向她介绍自己：“我十七岁就出来打工了。”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很骄傲，还和她说了好多自己工作的经历。
　　她暗自算了算，得出了个惊掉下巴的结论：“你刚成年？”
　　“我十九了！才不是刚成年呢。”小姑娘留下这么一句话，蹦蹦跳跳地跑开接着干活去了。
　　只余下她一个人心惊胆颤，自己居然比这个小姑娘整整大了五岁！她自信自己没有年龄焦虑，可得知了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都已经步入工作岗位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几抹没来由的唏嘘。
　　小姑娘有时候也会和她打打闹闹。
　　“重不重？姐。”小姑娘单手举着铁制的托盘，托盘上堆满了东西，自然是重的。可小姑娘只是把这个托盘虚虚地搭在她右边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她没感觉到托盘的重量，只听见了自己心如擂鼓，可面上还是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她无比庆幸自己的表情被口罩挡住了大半，让人看不透她的内心。
　　这时的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知道小姑娘的这个举动真的击中了她最在意的点。
　　等再次听见那句“好想你”的时候，她选择了回应，她借着小姑娘的玩笑，说出了热忱的实话“我也想你”。小姑娘当然开心，但是小姑娘只会笑笑结束这段她自以为只是寒暄的客套话。小姑娘说的想念并不走心，自然也不觉得姐的回答发自内心。
　　那天她下了班，还想和小姑娘多聊两句，可是她却亲眼看见她和另一个女生打打闹闹，完全把她抛在了脑后。最后话没能说上，她只能默默离开。小姑娘对她的态度得到了证实，她心里比被针扎了还难受。以前她总觉得这些比喻无厘头又夸张，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明白，却也只能苦笑一下。
　　她很落寞，自己是小姑娘的一时新鲜，可她就因为这么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陷了进去，她与其说害怕被伤心，更害怕的是，自己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
　　她也会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自己只是来打工的，和小姑娘完全不是一路人，这样的两个人，即使是两人都有意，这段感情也不可能长久。可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她越是思考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小姑娘，越是摆脱不了自己的感情。她在这段不应存在的单线感情里越陷越深。
　　她也会忐忑，和小姑娘比起来她岂止是虚涨了几岁这么简单？小姑娘十七岁就出来打工，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在小姑娘眼里，她和路人有什么区别呢？

　　踌躇之间，她结束了自己的兼职，重回校园。繁重的学业还是没能压住她对小姑娘的思念。她下定了某种决心，踏出了自己单相思的一大步。
　　她们相聚不靠缘分，全靠她努力，她特意去见她。
　　“姐？！”小姑娘再次看见她还是很惊讶的，“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我可是特意来见你的。”一句句真话披着玩笑的外衣被轻易宣之于口，可惜，小姑娘依旧把这些当作玩笑。她没办法，只能招招手。小姑娘还以为姐有话要说，毫无防备凑了过来。
　　她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亲小姑娘的脸颊。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兔子一样跑远了。
　　她现在无比唾弃自己，不仅又被人把真心当玩笑，还跟小姑娘耍流氓。

　　再次相见终于不是她主动了，她走出了一百步，对面才刚刚知晓她的心意。她本以为这份心意已经石沉大海在无回应。可今天她在自己学校门口看见了小姑娘。
　　“你怎么来了？”她比小姑娘再次见到自己时更惊讶。
　　“你……你……”小姑娘冲到她面前，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多了几分底气，伸手把小姑娘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顺势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我只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思？是否对我也有一样的感情？”

　　“姐，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啊？”小姑娘眼睛依旧那么亮，“你就告诉我嘛！”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可是就因为一个托盘？这种理由她都觉得牵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故作神秘地来上一句：“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