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深处》惜昔子

3、03-04 03.

　　03.

　　阿瑞斯曾经在很多传言中听说过法罗琳，但也许是因为他自幼和宫廷里的贵族不一样，最不屑这些三流的传闻，即便是伊蒂丝的亲姐姐，他也不甚在意。

　　有人说她对卡修的追求走火入魔，有人说她继承了妖女的魔法，伊蒂丝曾经也以有这么一个姐姐为耻，阿瑞斯知道此事之后第一次严肃地几近训斥地凶了伊蒂丝。

　　结局当然是不欢而散。

　　断裂的水晶中溢出的寒气一路冻住了通往前方的路和他们身后的大门，法罗琳就像一具精致的尸体，瘫坐在一圈水晶中纹丝不动。

　　阿瑞斯铺开一层火圈，踏着灰烬走近了法罗琳。他尝试性地伸手接触法罗琳。

　　如果法罗琳和卡修成为了厄比斯的意志，那么如果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也成为了碧落的意志呢。

　　阿瑞斯蹲下身，轻声道，「她是一位优秀的战友。」

　　微光在他手中凝聚，萦绕着几丝寒气，面前的法罗琳做不出表情，只有那些细小的在手中跳跃的光点在向他倾诉。

　　「她一定无法面对自己的罪孽……」是卡修的声音。

　　「但是这不是她逃离的理由……」

　　「厄比斯的水晶保住诺尔，唯一能劈开它的只有『荣光』，那是我族的荣耀，是流淌着王血的证明……」

　　「我无法忘记自己的罪，即便是百年也无时无刻想着结束，只有引我来到此处，对其意志我全然不知道，法罗琳，你要去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去找那些未得解脱的灵魂，尽一切努力记住他们的名字，去圣山的深处——」

　　阿瑞斯看着法罗琳那身制服，有些明了地笑了。

　　法罗琳身为一个私生子居然对爵位有着如此深的执念，这身衣服他总觉得眼熟，后来想起来是他送给伊蒂丝加冕的礼物，是他代表王室送给伊蒂丝的肯定。

　　深红色鎏金的大氅披在法罗琳瘦弱的身躯上不太合适，但是阿瑞斯尊重她的执念和心意。

　　他问尤利西斯取了自己的弓箭。

　　水晶是法罗琳蓄能的手段，既然已经毁尽了，法罗琳的身体就是最后一层堡垒。但是达尔克的秘笈他烂熟于心。

　　破魔箭直穿法罗琳的胸膛。

　　阿瑞斯闭上了眼。

　　法罗琳好像死去很久了一样静静地靠在身后最后一根水晶上。

　　流散的灵魂不止已经游离在厄比斯多少年。

　　尤利西斯打开了法罗琳守着的门。

　　「她似乎一直在等你。」

　　尤利西斯混沌的双目对法罗琳施以同情。

　　阿瑞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乎是魔法的透支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法罗琳的意识中，后一扇门守着的是那两位圣使。」

　　这下连尤利西斯都觉得难办。

　　两位掌握着「光」和「暗」及其稀有属性的最强的魔法师，本应守卫当年的王座，然而身为卡修的弟子，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王国，进入了厄比斯的领域。

　　同时，这两位也是阿瑞斯的挚友。

　　他们当年婚礼的证婚人，也正是阿瑞斯。
　　04.

　　奥斯安曾经因为自己「暗」的异能被平民当做神灵，作为傀儡被人供奉了许多年，直到卡修发现了他的才能把他带出那个迷信的村庄。

　　来到王都以后他和身为自幼在王室中出生，被魔法院圈养的永歌相遇，发现了一些同样的悲哀，于是这两个人一起共生共存。

　　见到被封存在水晶中的二人，阿瑞斯的情绪被他们的元素影响，波动强烈。

　　身后的小法师们不太能抵抗这种直接侵蚀的已经开始痛苦地自虐，有些认真妄想攻击身边的人。

　　光与暗强烈的碰撞让生物的情绪极端异化。

　　想必是这片地区异化的来源。

　　无论厄比斯是怎样的意志，阿瑞斯都觉得这实在是太会选人了。

　　比较可惜，他的破魔箭对光和暗这种稀有元素并没有用。

　　阿瑞斯揪住尤利西斯的白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荣光』在哪？」

　　尤利西斯是个例外，由于他的内核早就是光明石了，不能算是生物，不受这些影响，绕着巨大的水晶柱拖着阿瑞斯走了三圈，悠悠然开口。

　　「在诺尔手里。」

　　阿瑞斯骂了声娘，开始揪尤利西斯的头发。

　　「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尤利西斯冷漠地瞥了阿瑞斯一眼，转手把他摔倒在地上。

　　阿瑞斯有些震惊，但是情绪波动太大不受控制就对尤利西斯动了手。

　　尤利西斯盯着永歌的水晶，发觉永歌的表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于是拔出了光明剑对准了阿瑞斯的喉咙。

　　阿瑞斯强烈的求生意志驱使他开始逃走，但是架不住尤利西斯是真的想杀他。

　　「尤利西斯！！你是小国王派来弄死本殿的吗！！」

　　阿瑞斯想起来，当年第一次知道尤利西斯觊觎碧落的时候，他拔了碧落的剑追了尤利西斯半个王城。

　　阿瑞斯的大喊大叫让永歌的水晶有了一丝裂纹。

　　直到光明剑与破魔弓强烈的碰撞共鸣，让永歌从水晶中坠落。

　　正如尤利西斯所预料，永歌的一直保存着自己的意识。

　　料想到这一点的尤利西斯有一些细微的得意。

　　永歌睁开了金色的眸。

　　「我一直在等你，尤利西斯。」

　　长久的封闭使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用嘴唇的形状表达她的想法。

　　水晶之中，她们的元素能量能够得到最大化的异化。永歌的光正是对抗奥斯安的暗。

　　「奥斯安魔化了。」

　　永歌找回了一些自己的声音。

　　「厄比斯的内核，在他体内。」

　　「内核是『门』的钥匙。」

　　暗属性果然很危险啊。

　　当年和奥斯安一起学习魔法的时候，阿瑞斯就这么说过。

　　阿瑞斯有一个想法。

　　「那么我们该用什么取内核呢？」

　　少女温婉地笑了一下，有些犹豫又很坚定的对阿瑞斯说。

　　「我的心。」

　　「我的心中极具光明，只有最光明之物能劈开。」

　　「光明剑。」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