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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两个逃一个 “你跟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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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一起走吧,岁岁。”
囚车旁吃了从城中买来的粗粮后便都昏了下去,等着灯火之下营帐内已逐渐没了动静.
李煦从木栏间隙伸出手从一名守卫腰间拨出剑,三两下就把锁给劈开。
翻身而下时,崔疏禾从车内看见了他的后背血迹模糊。
他的伤没好全,一路的颠簸让他的伤口又崩裂开了。
李煦捂着肩头,眼神急迫,就往这边奔来。挥剑而下,崔疏禾的囚车也被打开了。
“随青随奚他们都赶到了?”崔疏禾扶着李煦的手下车,双腿因为蜷得久了有些发软。
这座小城,先前在陶城之时齐昌就曾从图纸上标出来。
沈霂等人拿李家开刀,就是想押李煦去云安,逼迫东宫。
为了陶城,只能一时顺他们的意,可齐昌早早预料到沈霂心里惦记着云安城里的情况,一定会抄近道,走山路去。
行到深夜,那便只有一座小城可以暂时歇息。
随奚和随青早已听从安排,率先躲进小城里,待他们一伙人前去购买粮食时,将迷药一并放入。
昏黑的山道,能掩盖一切的踪迹,此时不跑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们早到了,在那边林中候着。岁岁,跟我走吧。沈家如今依仗二皇子党,早已视人命为草芥。你让我将你独自留在这儿,我办不到……”
李煦的身体随着一路被崩裂的伤口而血气不足,逐渐变得发凉,唇色更是凸显得十分苍白。
山风冷冽,身后的山林不停传来布谷鸟的呼唤声,崔疏禾轻轻抚上他清瘦的脸庞,再是他如山川挺立的鼻骨,最后是那双沉静清透的眼眸。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的目光有多缱绻不舍,细看还有一丝悲伤被极快地掩下。
崔疏禾强撑着鼻酸,投入他坚实的怀抱里,抱得是那样的紧。
没有让李煦看到自己一瞬通红的眼底,平稳着声音道:
“我跟着你,一路你还得照看我,走不快的。你是二皇子要的人,我是贺夷要的人,如果都跑了,沈霂这趟达不成任何目的,他心急之下难免不会转头想到西郊大营去。到那会儿,就真的最后一策都被击破了。放心吧,贺夷这人我打过交道,他想知道的秘术我可以糊弄他,再拖些时辰,拖到你领兵来为止。”
李煦握住崔疏禾单薄的肩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岁岁,若有旁的法子,我定不会让你再涉险。此次是最后一次,我们二人同生死,我要你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什么尊严名节,都远不及你的性命来得重要。保全自己,旁的都不重要,一定要等到我来。岁岁,我要你答应我,好么?”
恳切再恳切,郑重再郑重。崔疏禾看着,一直注视着他如琉璃璀璨的清眸,抿紧唇,一时没有出声。
这一字一句都像刀片一样割进她的心,比那狱火烧过她的心脉还要疼、还要痛。
对不起,熙敬。保全自己的性命,这辈子已经无法履行了,她注定要失约的。
“岁岁,岁岁!”
李煦眼里的炙热和真挚闪着熠熠而动的光,鬼斧神差之下她点下了头。
“还有这个……”李煦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帕子,掀开一看是一枚白玉坠子,是禾穗形状的。
他将坠子放到崔疏禾的掌心,一并握紧,紧紧攥住。
“之前你说你的那一枚,不见了。在陶城之时,我重新刻了一枚新的。这一次,多了一道圆环,你看。”
一个禾苗形状的玉坠在深夜中泛着幽幽荧光,比她以前那枚是多出了一道圆环,只要轻轻拨动,那干洁的圆环便会晃上几圈。
圆环下面绑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织布,再往下是月白流苏穗子,质软而滑。
李煦见她的手指在那块红色小织布上停留,从自己的脖颈处也拨开一个一模一样的链坠。
一样的禾穗,一样的红色织布。
只是没有那圈圆环。
崔疏禾的嗓子干涩得说不出来话,手指来回地摩挲那一片小小的织布。
她知道,那里是前一晚他俩从发间剪下的发丝,绑在一块。
只是她没想到,李煦会花心思将他俩一起的发丝放进小小的囊布中,挂进他的脖颈下,贴近心口。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快走吧。”
崔疏禾将白玉坠子紧紧握在掌心,终还是没忍住眼尾泛着泪花。
林中布谷鸟的叫唤越发的急促,李煦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两步转身。
崔疏禾低着头,不敢看他远走的背影,却在下一秒,脸被轻轻捧起。
冰凉的唇瓣贴上她的,温热的气息朝她涌来。
这个吻起初很轻,辗转间李煦却越来越用力,唇齿相交,带着一种恨不能一辈子不必再经历这种分离才好的力度。
分离、凝望、转身、上马……
直至一人一马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崔疏禾才失神地迈开了步子,朝树下走去。
很快地,有人发现了树下的火光。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林金跑得气喘不止,从袖中伸出一条黑鞭,淬了毒的眼神只盯着仍坐在火堆旁一脸平静的崔疏禾。
来陶城押解李煦是林金被拨提到副将以来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若是做得好,定能好好记上一笔功劳。
方才营帐中一纷乱,他立马就往囚车这边跑来,就见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囚车空了,犯人逃了。
他当下甚至空不出来脑子去想,为什么只逃了一个李煦,却没带走崔疏禾?
只是觉得一边是被打开的囚车,一边是坐在石头上悠闲烤火的崔疏禾,这分明是挑衅!
就好像在说:你看,囚车困不住我,我能逃,但我不走,就在这儿生生打你的脸。
不过显然林金是想多了,崔疏禾此刻的心思有些发沉,她还不知道李煦有没有顺利和随奚随青回合,去往西郊。
林金手里的黑鞭顺着他的力气在半空挥出一道风,眼看着越走越近,鞭子重新打了个旋,就要往崔疏禾的方向挥去。
路尧快速奔了过来,将手里的佩剑精准插中那条黑鞭,牢牢扎进土里。
那鞭子带起的尘土飞了满天,路尧一把攥住林金的衣领,“这还轮不上你动手,快退下!”
林金被路尧半路擒住,顺着路尧的目光往后瞧到一片身影,心中的那点怒气才不甘心地压了下去。
“想将功抵罪,就赶紧把人抓回来!”路尧低声呵斥,将林金在沈霂走近前把人推走。
他现在还辨别不了沈霂对崔娘子的态度,若让林金先动了手,还不知道会不会更糟糕几分。
沈霂大步迈乐过来,那黑沉的眼眸里如暴风雨来临前,平静却冷得出奇,翻涌着骇人的波涛。
路尧瞥了眼崔疏禾,赶忙上前朝沈霂躬身说道:“已经查明是那买来的粗粮里被放了药。现下已经加派人手四处去追了。”
沈霂长身立于火堆旁,拳头攥得发紧,声音像从齿尖强行挤出来那般阴冷生硬:“他、人、呢?”
崔疏禾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
“往何处跑的?北面?南面?西面?……还是东面?”
崔疏禾仍是没有搭话,只不过捏着草的指尖在听到“东面”之时,微微发力。
沈霂微眯了眯眼,沉声下令:“命人再派一队精锐,火速往东面追去。”
路尧立即应下,匆忙离去。
深夜寒风,树下火光摇曳。沈霂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静坐的崔疏禾,冷笑出声。
“他去了哪儿?你不会不知道的。”
恰巧一行人就停歇这座小城前,还正好又是靠近山林,利于隐蔽。
说他们没有事先策划,沈霂不信。
是宽限他们带回李君牧尸体去安葬的三日内想出来的么?
敢逃,是真的不要命了。
可他人仍不明白的是,既然李煦有本事逃,为什么只留了一个崔疏禾在这儿?
从得知营帐内混乱,属下来报:两人逃了一个。
沈霂的心中百转千回,除了怀着临近云安城却出了意外的焦躁之外,不解也同样在心中扩大。
崔疏禾这回没有沉默,只是依旧没有抬眸,把玩着她指尖那根野草。
“我不知道。他们谈事从没让我在场。至于我为什么没跑,嗯……可能是因为,我是个累赘?”
崔疏禾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可信,还微微带上了一层自嘲落寞的神态。
为了给李煦那边拖延点时间,她现在得稳住沈霂。
即便自己心中不想同他再说什么,但也收起夹枪带棍的语气,开了口。
这种刻意扮演过的平静与示弱,是她惯在沈霂面前装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