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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旧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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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要的柿饼!祝您新一年平安喜乐,事事如意!”
桓煦接过柿饼,冲老板咧嘴一笑,丢给她一颗碎银:“老板太会说话了,也祝你新一年财运亨通!”
碎银是个彩头,老板小心接过收好,笑得见牙不见眼。
桓煦叼着柿饼离开,步履欢快地奔向下一个小店,身后跟着便装的宣景玉和岚琴。
岚琴小声嘀咕:“她现在变化也太大了,我记得小时候她一直跟个鹌鹑似的……”这已经是她这两天不知道多少次感慨了。
“人总是会变的。”宣景玉看上去心情不错,从出宫开始脸上的笑意就没减过。
三人在京城城东最繁华的闹市中穿梭,闹市依洛河而建,每逢节日庆典能从早热闹到夜里。
飞鸿大酒楼位于城东闹市最核心的地段,酒楼共七层高,外形修建得极为气派,像拔地而起的一头巨兽,吸引着往来的客人。
这酒楼桓煦没印象,问了宣景玉才知道,这是三年前才建好的,老板姓金,钱塘人氏。
“公主殿下对这酒楼很了解?”桓煦随口问道。
宣景玉淡笑着回应:“每次出宫都喜欢来这里坐坐,这里的菜色很不错,且酒楼位置足够好,在顶层用餐视野绝佳,环境舒适安静。”
她不吝对酒楼的褒奖,桓煦更加感兴趣了,提议道:“我今日也要在这酒楼尝尝鲜。”说罢迈步就要进去。
“现在么……?”宣景玉摆出为难的样子,抬眼看了看天色,她们午饭后出门的,先去了趟皇城边上正在修建的公主府,然后一直逛到了黄昏。
桓煦停下脚步,商量道:“如果玉姐姐有急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晚点自己回宫。”
说急事谈不上,只是今晚宫中有一场宫宴,她之前同意了出席,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不好再突然爽约。
于是宣景玉又确定了一句:“你自己真的可以?”
桓煦道:“放心吧。我不会回去太晚。”说罢也不等宣景玉的回应,径直走进酒楼。
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宣景玉转身说:“我们先回宫。”
岚琴犹豫地看了眼酒楼大门,低声问:“真不管她?”
“不用管,以她的身手不会出事。”
岚琴小声更正:“我不是怕她出事,是怕她搞事。我总觉得她一直想找机会甩掉我们呢……”
宣景玉轻笑一声,说:“你的感觉恐怕没错。”
“那她就是要搞事啊!”
“不用管她。”宣景玉拉回岚琴,道:“放她一个人才能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飞鸿大酒楼顶层,桓煦挑了个位置偏僻的包间,叫了酒楼各式各样的特色菜来尝鲜,还要了一壶上好的秋露酿。掌柜看她出手阔绰,原本为她推荐最中间视野最好能看清夜晚河景的包间,但被她拒绝了,说是要个安静的地方不想被打扰。
菜才刚上齐,小二便带着一个黑衣劲装的高个女子进来,桓煦给了小二打赏钱,告诉他不要让别人来打扰,小二乐呵呵揣着钱走了。
劲装女子拱手行礼:“见过少帅。”
桓煦往嘴里塞了片酱牛肉,抬眼打量她,道:“你不是我母亲旧部,现在也没在长宁军旗下,不用称呼我少帅。”
那女子不慌不忙地说:“我母亲出身长宁军旧部。幼时母亲曾教导我,来日定要到少帅麾下效力!”
其实对方的底细桓煦很早就清楚,不然也不会将她发展成京中的眼线,只是此次是二人第一次真正见面,有些话她还想当面问问。
“霍云阳是吧?你父亲是神甲营的统领,令堂曾在我母帅麾下参军。”
女子拱手:“正是。”
“令堂当年为何离开桓家军?”
“因为婚约。”霍云阳低垂的头抬起,一字一句道:“母亲告诉我,决不能走她的老路。”
桓煦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火光,那是燃烧的决心,还有求生的意志。
她从小看着母亲的婚姻,又听着桓家军和桓连旌的故事长大,从中感到了巨大的割裂感。曾经的母亲是那么骁勇善战、桓家军的战马踏遍北边的草原,而今却只能囿于方寸后宅。
“你家里给你安排了婚事?”桓煦几乎瞬间便猜到了些内幕。
霍云阳交叠的双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始终沉稳:“是。我见过母亲的婚姻,绝不愿步上后尘。少帅,我只能自救!”
独木难支,家中除了母亲没人会帮她,母亲桓家军旧部的出身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桓煦挥了下手,示意她坐到对面去。霍云阳看看她,又看看满桌的菜肴,听话地坐了过去。
气氛一时沉默,待桓煦从思绪中回过神时,发现霍云阳在对面坐得板正,桌上的酒和菜一口没动。
她顿时露出有些心痛的表情:“我点了这么多好酒好菜,可不许浪费了。”
霍云阳讷讷地看着她,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她没从桓煦口中得到肯定,这让她感到食不知味。
“少帅……”
“你家给你定的婚事在什么时候呢?”
霍云阳放下筷子,急切道:“还没确定,但父亲已经不止一次提到那几个人家……都是他军中同僚家的儿子……”
她父亲在京军都督府下辖的神甲营任职,他所谓的同僚大概率也是京军中的各级将领,桓煦脑海中转瞬闪过许多名单。
“人选还没定,按照如今婚俗的步骤,以你们家的地位,这件事要准备的杂七杂八的事有很多,最近这一年你暂时可以安心。”
听她这样说,霍云阳却一点都不踏实:“少帅,万一这期间会起变故……”
桓煦手中的酒杯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霍云阳的焦虑:“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现在就将你带走。第一,我这次入京本就十分冒险,不宜在此时过度吸引朝臣们的敌意。第二,我还需要你暂时留在京中,就像之前我在信中所说的那样。”
“但你放心,我会留下两个人做你的接应,一旦发生变故她们会第一时间将你带走,还有你的母亲,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承诺。”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让霍云阳莫名感到安心。
转瞬,她想起今日见面最重要的事,于是下意识起身拱手:“少帅,您之前在信里交给我的任务……”
“诶诶诶,你坐下!”桓煦皱起眉,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吃饭呢,你站着怪有压力的,快坐下!”
“呃,是……”霍云阳在规矩森严的霍家长大,上下级的意识深刻烙印在她的行动中,一时根本无法改正。
“边吃边说。”桓煦未停筷,随意道:“在北境可没你这么多严肃的规矩,你要是一直这样,小心以后去了北境也无法融入集体。”
霍云阳顿时把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尽力调整自己的心态,用尽量放松的姿态同桓煦对话:“少帅昨日才入京,但正如我此前在信中所写的那样,自一个半月前陛下颁布诏你回京的旨意开始,我便时常能听到家父提到此事。”
当皇帝颁下圣旨时,霍云阳的母亲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时机,果断瞒着丈夫和两个儿子,同女儿一起写了密信。那封信辗转到了云州桓家,桓煦收到时很是惊讶,因为自她母亲桓连旌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母亲旧部的消息了。
那封信是从京城送到北境的,这让桓煦十分警觉,但拆开信后她看见了一枚属于桓家军的徽章,上面刻着霍云阳母亲的名字,瞬间便放下了心。
“说实话,我当时也很震惊。”此刻终于面对面,桓煦坦诚道:“毕竟这七年来,我是第一次收到母亲旧部送来的信件,还是走得旧桓家军时代留下的情报点……”
旧桓家军的一切已经成为尘封的历史。
霍云阳答道:“母亲说你一定会相信我们。一开始我不懂,后来我才明白,只是没想到令堂留下的情报点竟然还能工作……”
这证明旧桓家军还有负责情报传递的人隐藏在地下,哪怕彼此不清楚对方的状况,但依然坚守着曾经的职责。
关于这一点,桓煦也是很惊讶的:“阿娘是突然战死的,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自然也无从知晓情报点的事……”
京城与北境之间的情报点未断,但桓煦不知道她们的存在,这七年来她们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人知晓她们的落脚点。若非霍云阳的母亲冒险尝试这一通信手段,她们便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了。
想到这里,在场的两人又都有些黯然。
母帅和父王的突然战死始终是桓煦心中的一根刺,时不时都要刺她一下。
至于霍云阳,她自幼从母亲那听说旧桓家军的战绩,对那纵横草原的军队充满向往。
“说说你父亲吧,关于陛下召我入京的事,从他那听到了什么?”这才是桓煦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之前在通信中交代给霍云阳的任务。
霍云阳抖擞精神,终于开始进入今日的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