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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我们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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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宣景玉辞别皇帝,同桓煦一起踏上去往北境的路程。皇帝最初想调一队羽林卫跟随,但被宣景玉拒绝:“我们目前是要拉拢桓煦,尽量不给她带去太多压力,羽林卫代表父皇您,这一路跟过去恐怕会让她始终带着疑心和抵触。”
虽然现在没带羽林卫桓煦还是抵触她,但总比黑压压一群羽林卫跟着要好很多。
宣景玉的悬锋卫全部都是女子,她们换下平时统一的黑色劲装,改穿普通的常服,一共十三骑跟着宣景玉的车驾出宫。
公主北上巡边并没有写在昭告天下的赐婚诏书中,宣景玉一行伪装成商队,带着一车御赐的珍宝出北城门沿官道一路北上。皇帝和各宫妃嫔送的礼很多,宣景玉只挑了一部分带去北境,剩下的全送去了马上要建成的公主府库房中。
桓煦扫了眼跟在车驾后面的十三个悬锋卫,骑着雪白的骏马浮云靠近马车,自车窗边对里面说:“只带十三个人就敢跟我去云州,殿下胆子很大啊。”
车窗自里面缓缓推开,宣景玉探头看她,道:“云州又不是龙潭虎穴,这一路上有阿煦在,自会护我周全的。”
“……”
自从赐婚之后两人大吵一架,宣景玉开始一口一个“阿煦”地叫她,好像吵架反倒成了拉近彼此关系的契机似的。
桓煦恼怒地瞪她:“殿下别叫得这么亲近,我们不熟。”
这任性的话让宣景玉感到无奈,她垂了垂眸,叹道:“你我现在只是两个自京城去云州谈生意的普通商人,阿煦莫要叫错了。再说,你我从小一同念书,怎会不熟呢。”
桓煦被她的厚脸皮气得不轻,一夹马肚子跑远了,不再搭理她。
宣景玉轻笑着关闭车窗。
待车队路过北郊时,有一队轻骑和她们汇合,每个人都穿着白色常服,腰间佩戴长剑,恭敬地向宣景玉和桓煦行礼。
桓煦吩咐她们在前面开路,两拨人一前一后行进,路上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随时向她汇报。
她没有让这队轻骑融进她们这一队,那样人数太多太显眼,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宣景玉看出这是桓煦此次进京带来的人,让她们停留在北郊山上做接应,万一城中有什么危险也好应对。
待那队轻骑先行离开,桓煦看了眼面色平静的宣景玉,问:“你似乎对我带着人来一点都不惊讶。”
“你若真的只身回京我才要惊讶。”宣景玉目光移到她脸上,说:“若你是那么有勇无谋的人,今日我也不会选择去云州了。”
桓煦轻轻蹙眉,觉得她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宣景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京城到云州路途遥远,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说罢,她直接转身回到马车上。
车队行驶在京畿道上,她们路过一个个小村镇,看到一片片田地,偶有百姓在田地上行走,新春过后便要春耕,百姓们已经开始为新一年的忙碌做起准备。
宣景玉喜欢看到这些百姓,于是她后面干脆不坐车了,也换了匹马骑,和桓煦并肩看沿途的风景民生。
她们白天便在沿途百姓开的小茶馆歇脚,夜晚再找能住的客栈。宣景玉非常喜欢跟百姓们聊天,无论是小茶馆的老板,还是客栈的掌柜,她都主动跟人家攀谈,问的都是些生活上的琐事。
“赚钱?俺们这小茶馆这么简陋,赚不了几个钱的,路过的贵客们肯赏脸留下歇歇脚就好。”
“我们山野小店条件简陋,贵客们不嫌弃就好。”
“赋税高啊,忙活一年把所有税都交了也剩不下几个钱了,家里人勉强能糊口就不错……不交?不交命都没啦!”
接触的百姓越多,聊得越多,宣景玉眉间的褶皱就越多,几天后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在宫里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健谈。”两匹马齐头并进,桓煦主动打开话题,这日一早她们便出了京畿道踏入了蘅山,翻过脚下的山路便进入中州道。
“在宫墙中坐着一辈子也见不到几个百姓,如今能真正和她们接触,聊一聊在宫中永远都不能了解的民生疾苦,挺好的。”宣景玉的语气淡淡的,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愁绪。
桓煦偏头看看她紧锁的眉,给这把火上添了把柴:“这才哪儿到哪儿,京畿道中的百姓过得再不好,跟别的地方比起来都好很多。”
宣景玉闻言转过了头,眼底闪着怒意。
“前面就是中州道,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她们的马脚程很快,当天下午就翻过了蘅山进入中州道。当她们经过第一个小村镇的时候,宣景玉就明白了桓煦说的话是真的,单看这村镇房屋破败的样子就跟京畿道中见过的每个村镇都相差甚远。
车队经过村镇,竟然连一个百姓都没遇到。
宣景玉眉眼沉沉压着,她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前,想要去下一个村镇看看情况。
一连经过两个村镇,情况大差不差,好一点的村子里面还有百姓居住,但个个骨瘦如柴,家里都揭不开锅的样子。
看到有人骑马路过,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缩在角落,畏惧地躲开她们的视线。
宣景玉勒马停住,回身给了岚琴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两个悬锋卫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过去。
见到这些衣着昂贵的陌生人,百姓们眼底的惧怕很真实,但她们看到食物时又掩饰不住渴望,最终都扑了上去。
哪怕要死,今天也要吃饱了再死!
宣景玉坐在马上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火灼灼烧着。
“去年中州、西陵两道闹了蝗灾,饿死的人很多,少部分人迁走了,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蝗灾?”宣景玉讶异道:“朝廷不是派了赈灾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懂了桓煦此刻的眼神,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那愤怒包裹着悲悯的眼神已经把什么都说尽了,宣景玉已经懂了。
“去年……我记得是太子揽了这个赈灾的差事……”宣景玉死死握住缰绳,冷笑道:“这就是大昱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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