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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沈娇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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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落,映出她清瘦的身影。远处御书房灯火未熄,孤灯一点,如星悬夜空。
据说,陛下已连续七夜宿于御书房,批阅奏折至五更。
“他不是不好色。”沈娇娇喃喃,“他是不信人,不近情,把江山看得比命重。”
【宿主,要不要试试‘共情共振’计划?】001提议,【我可以为你生成一段‘梦境共鸣术’,让你在他梦中出现,以解忧贤妃的形象植入他的潜意识。不过需要消耗30积分,且只能持续三次入梦。】
“不用。”沈娇娇摇头,“人心最忌强行介入。梦里来的,醒来就忘了。我要他亲眼看见我,亲手触到我,亲耳听见我说的话——然后,再也忘不掉。”
夜色沉沉,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未熄。
夏辰渊伏案批阅奏折,眉心紧锁,指尖捏着朱笔久久未落。窗外秋风卷叶,檐下铜铃轻响,仿佛连这宫墙都透着寒意。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忽觉一阵疲惫袭来。
已有三年未曾踏足后宫寝殿,最近一月倒是经常踏足。
不是不动心,而是不信命——更不信女人能为他生下嫡子。太医曾言他脉象隐滞,先天不足,子嗣艰难;朝臣劝他早立宗室之子为储,更是屡禁不止。可他是帝王,岂能容天下人指手画脚,断定他无后?
“朕还没死。”他低声冷笑,声音冷得像霜,“谁敢提过继,斩。”
内侍总管李德全垂首立于门外,大气不敢出。他知道陛下这几日情绪不稳,前日三位妃嫔齐聚御前请安,不过多说了几句家常话,便被一句“滚”字轰了出来。连最得脸的婉嫔,也吓得再不敢靠近御书房十步之内。
可今夜,不同。
皇后亲自遣人送来一道膳食——莲藕炖雪耳、桂花糯米鸡、还有一盅温热的鹿茸参汤。
“陛下连日操劳,凤仪殿特备补身佳肴,望陛下保重龙体。”送膳的姑姑跪地叩首,语气恭敬。
夏辰渊瞥了一眼食案,并未动筷:“又是这一套?”
“回陛下,此番不同。新入宫的众位秀女早已安置妥当,皇后娘娘说……陛下若不愿召见,不妨多走动后宫,散散心也好。毕竟——新入宫的众位娘娘好几位还没有得见天颜。”她顿了顿,低声道,“沈才人入宫已七日,至今未见天颜,恐寒了忠臣之心。”
“沈才人?”夏辰渊终于抬眼,声音微冷,“哪个沈家?户部侍郎那家?”
“正是。”
他眸光一闪,忽然想起选秀名册上那个名字:沈娇娇,十八岁,体弱多病,暂封才人,居冷香阁。
据说容貌平平,身形羸弱,连行礼时都摇摇欲坠。
皇后推举此人之心,还真是昭然若揭啊。真是掩饰都不掩饰了。
李德全低头:“听说是替妹沈芸入宫,其母文氏又疯癫多年,府中纷争不断,听说沈才人入宫前其母突然恢复正常不疯了,还和其父沈侍郎和离了,此次怕是想借宫中之势脱身。”
夏辰渊冷笑一声,这个沈芸还真是大胆!不是不想入宫,只是觉得他绝嗣,皇位迟早是别人的罢了。终是起身:“罢了。既然都说朕冷酷无情又绝嗣,那便去瞧瞧,这些莺莺燕燕,到底有多会演温情。”
***
翌日黄昏,后宫骤然沸腾。
皇帝将临幸各宫的消息如春风过野,瞬间点燃了所有妃嫔的心火。那些多年不得宠的、新入宫心怀侥幸的、位高权重不甘寂寞的,皆开始精心准备——熏香换衣、排舞献曲、甚至有人连夜求来西域媚药,只为争那一夜恩宠。
唯独冷香阁,静如深潭。
沈娇娇倚窗而坐,手中捧着一本《诗经》,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唇角含笑。
【宿主!】001在脑海中蹦跳,【后宫炸锅啦!现在每个妃子都在比谁更美、谁更柔、谁更能勾人心魄!婉嫔练了一整晚的水袖舞,丽妃让人把床榻换成南疆软藤,连皇后都在重新绣凤袍呢!】
“越是热闹,越与我无关。”沈娇娇轻声道,“她们争的是今晚,我要的是十年。”
她合上书卷,走到铜镜前。脸上药膏依旧未除,肤色暗沉,唇色苍白,看上去确实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但她眼神清明,目光如刃,映在镜中竟有几分摄人之态。
“他不来最好。”她低语,“等他自己找上门来,才够分量。”
***
三日后,皇帝果然来了。
不是冷香阁,而是接连临幸三位妃嫔——先是婉嫔处听了一曲《霓裳》,次夜宿于丽妃殿中,第三日又去了贤妃处品茶论政。
每去一处,必惹风波。
婉嫔得意忘形,在宴席上讥讽丽妃“以色事人终不长久”;丽妃反唇相讥,说婉嫔“舞姿虽美,却空有其表”;贤妃则趁机向皇帝进言,称“后宫宜静不宜争”,暗讽其余二人轻浮失德。
火药味弥漫整个□□。
而此时,冷香阁外落叶堆积,无人问津。
沈娇娇每日照旧服用凝露膏,伪装气色好转;早晚诵读医典、抄写佛经,偶尔让小宫女传出话去:“沈才人感念皇恩,日夜祈福,愿为陛下求子嗣之缘。”
这话传到皇后耳中,她只是冷笑:“倒是个会装模作样的。可惜,陛下最厌虚情假意之人,越是说得虔诚,越惹嫌恶。”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早已落入御书房。
夏辰渊听着李德全汇报各宫动静,听到最后一句时,笔尖一顿。
“她说……为朕祈福,求子嗣之缘?”
“是。”李德全低头,“还抄了三卷《观音经》,供于佛堂。”
夏辰渊沉默片刻,忽然道:“她身体如何了?”
“回陛下,据太医所报,沈才人确有旧疾,但近来调养得当,脉象渐稳,已有康复之象。”
“哦?”他抬眸,“一个病秧子,竟能抄三卷经文?”
“奴才猜……或是心诚所致。”
夏辰渊没再说话,只将朱笔搁下,目光投向窗外。
夜风拂过宫墙,带起一片枯叶飞旋。
他忽然想起那日选秀官呈上的评语:“勉强可用。”
一个“勉强可用”的女子,却被父亲嫌弃,代妹入宫;一个病弱不堪的才人,却日日为他祈福求子……
不像贪图荣华,倒像是——有所图谋。
而这般沉得住气的,满宫上下,唯此一人。
“李德全。”
“奴才在。”
“明日去趟太医院,取一份‘通脉养元汤’,送去冷香阁。”
李德全一怔:“陛下要赏她?”
“不是赏。”夏辰渊淡淡道,“是朕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
消息传开,后宫再度震动。
皇帝未曾召见,却亲自赐药!
有人说是试探,有人说是怜惜。
冷香阁门前,突然多了几拨“探病”的宫女。
沈娇娇端坐堂中,面色苍白,接过药碗时指尖微颤:“陛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
她当众喝下半碗,剩下半碗悄悄倒入袖中暗袋——那里面早已垫了吸水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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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娇弱地跪在地上,似虚弱难支:“臣妾多谢陛下隆恩。”
使者回去复命,一字未漏。
夏辰渊听完,久久未语。
良久,他轻叹一声:“这个沈氏……倒是特别。”
每个入宫的妃嫔,除了选秀官走的必要过场,还有众人不知道的是,皇帝夏辰渊也派暗卫把这些人查了个精光。知道沈氏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知道其性格说好听点是乖巧听话,实则就是性格懦弱。
自从其母亲疯癫后,都是这副模样。偏偏其母疯病在沈氏入宫之前好了,还懂得威胁其父沈侍郎要好处,这不得不让夏辰渊多想。
烛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第一次,他对一个尚未见过真容的女人,生出了好奇。
而这份好奇,比任何宠爱都更危险——因为它一旦燃起,便再难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