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闲谈】 没有什么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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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昏黄笼罩住大地，勾勒出古树婆娑的剪影。
归巢的乌鸦时不时嘎嘎叫着从枝丫间飞过，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翅膀扇动的声响。
小巷上，各色商贩早已收摊，与熟识的人相互道别后，赶忙回家与一天未见的亲人团聚。
一挎着布包的孩童默默穿梭在稀疏的人流中，朝相反的方向远去。
偶尔与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迫不及待的人们擦肩而过，孩童孤单的身影被衬托得更加落寞。
路过已经打烊的包子铺，云霄驻足片刻，回想起了昨日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尚且年幼的他并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份感情，脑中充斥着满满的迷茫。
如果当初没有被妖怪师父救下，自己会怎么样呢？
会就那样死去吧……与父母一起。
掌心传来的阵阵火辣将云霄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令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貌似在原地站了有些时候。
趁他晃神的功夫，地平线上的太阳又落下了大半，将昏黄的天空镀上一抹深邃的蓝。
看到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光，云霄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小朋友。”
不过，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孩童身后响起，令云霄再次停住。
“我知道一片不受战乱侵扰的土地。可想跟我走？”
孩童戒备地转头，却见来人一袭青衣，仙风道骨，嘴边挂着一丝淡然的弧度，令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不知为何，孩童觉得对方并未撒谎，甚至感觉他一旦答应，便会在下一刻来到一方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恍惚间，孩童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
自黑暗中苏醒，入目是那张妖异的面容。
“你，可愿成仙？”
那人的声音如山中云雾，清冷且悠远，却宛若一盏明灯，点亮了孩童心中的生机。
……
山洞中，惊喜的孩童重重将头磕下，不顾弄伤自己。
“以后别磕得那么重。”
那人如此轻斥，却依旧伸手为他疗伤。
……
片刻后，脑中的画面定格。
那人俯下身将一串糖葫芦递来，亘古不变的面容仿佛在夕阳下化去了天生的阴冷。
“给。”
……
老君目中含笑，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孩童，耐心等候着对方的回应。
虽然，答案貌似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时，想通什么的孩童抬起头，对上老君的视线。
眼瞳中的暮色不知是倒影着天边的残阳，还是承装着整片天穹的夕晖。
只见，其面上不再飘摇，抬手作揖，语气尊敬却不亢不卑：“能入的了仙人的眼，小童感激不尽。不过小童的师父还在等小童，望仙人谅解。”
老君闻言，放声轻笑，不知是在笑云霄现学现用，用这两天课堂上学到的语气回答，还是佩服于其成为了为数不多拒绝自己的人。
“如此，便去吧。别让你师父担忧。”
话音落下，青色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云霄眼前。
“！！！”
虽然因为师父也不是人的原因，云霄误打误撞地猜对了老君的身份，但当面看到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他依旧被惊到了。
不过，毕竟有云螭先前显露的手段做铺垫，云霄很快便回过神来，然后就开始向云府奔去。
完了完了，拖得这么久，师父不会生气吧？
万幸的是，包子铺距离云府不远。
快速奔跑下，云霄不多时便赶了回来。
跨过门楼后，云霄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踌躇着挪到了正厅前，扒门探头。
然而，入眼的景象并非云霄想象中的，妖怪师父满脸寒霜等他回来的样子。
反而倒是，孩童早上离开时云螭是什么样，在他现在回来后便还是什么样。
师父就这样闭目养神养了一天？
云霄不解，却也松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踏入大厅。
“如何？”
平淡且冷漠的询问响起，令云霄瞬间感到自己被看得透透的。
瞧了眼妖怪师父未曾睁开的狭长眼眸，孩童心虚地把手藏在身后，自我欺骗般找到一丝安全感。
“斗…斗殴，被罚了……”
耳边是熟悉的沉默，不过这一次，孩童没有再紧张地流冷汗。
嗯……可能是手心肿了，流不出来。
“早些歇息吧。”
云霄习惯性地舒了口气，拱手欠身。
“是……”
回到房间后，见到桌上的饭盒，云霄这才记起自己又没吃饭。
好嘛，饿了这么多次，现在不被提醒都想不起来了。
打开饭盒，其中倒不再是面食，而是一顿正儿八经的，带饭菜的晚膳。
云霄蹩脚地拿起筷子，忍住刺痛，花了比平时长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干下了这顿始终温热的晚膳。
……
云府门外，一青袍身影抬手敲了敲空气，引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我能进来吗？”
片刻后，云螭与老君一左一右，分别坐在正厅的两张太师椅上，品茶闲聊。
“一天不见，你这府邸结实不少。”
终于不再闭目养神的云螭拿出一包茶叶，递给老君。
“这是什么？”
“特产。”
“哦豁。”
很快，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便在大厅中飘荡。
端起茶盏小抿一口，老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茶！”
随后忍不住又是一抿，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嗅着鼻尖缭绕的幽香，蓝玉色的视线却仿佛穿过墙壁，落在隔壁的孩童身上。
“孩子还小，还是要交点朋友才是。”
云螭不语。
老君隐隐从对方的沉默中感受到一丝为难，摇头笑之。
“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兴趣。”
“顺手为之。”
四处游走收留流民的老君对此可是懂得很，不过并未刨根问底。
“说起来，我有一镇，唤蓝溪，其中生活着无数流离失所的人。”
云螭闻言，淡淡发问：“灵质空间？”
“正是。”
气氛陷入沉默中，双方表面上在品茶，心中却都在思索着什么。
半响后，云螭扯开话题。
“今日他若是答应了，会如何？”
老君想起先前云霄的反应，面容立即变得笑眯眯的： “他就算答应了我也不会带他走的。”
其语气中透着一抹错觉般的调皮。
“……”
悠闲中，天边最后一片火光消逝，星月取而代之。
望着满天繁星，青色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逝过些许惆怅。
“……不知云先生可曾遇见过一位名为一凡的妖精？”
“未曾。”
“这样吗……”
……
深夜，云霄在自己的房间中小心翼翼的褪下了身上的新衣，并将其举起来，借着月光仔细检查。
早些时候情绪波动过大，现在入夜后云霄才想起心疼这套衣服。
今天被那么多人拳打脚踢，可别把师父送的衣服弄坏了。
然而，翻来翻去看了半天，云霄眼睛都看酸了，可哪怕连一根松散的丝线都没找到。
整套衣服甚至在月光的照耀下耀耀生辉。
云霄举着衣服呆愣片刻，接着如同反应过来一般，放下衣服对着自己身上就是一通摸索，特别是腰部，背部，大腿这些被重点打过的地方。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除了手心，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的云霄愣愣地摩擦着细腻的衣裳，脑海中思绪万千。
“唔……师父……对我真好……”
……
“……这孩子不错。”
“嗯。”
“不过对你的印象好像有点不真实。”
“……”
“你的神兽呢？”
“他不想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