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欺负】 人之初，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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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黑暗中，刺骨的寒冷波涛汹涌。
沉睡的孩童无助地卷缩在其中，缓缓被墨黑的阴影吞噬殆尽。
迷蒙中，凄凉的叫喊与刺目的猩红不断闪过，交织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梦魇，将幼小的身影压得喘不过气。
夜深人静，乌云盖月。
空荡荡的房间中，翻来覆去的声音从未停歇，不时还响起粗重的喘息声。
一缕缥缈云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前，盘旋着幻化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将手中的布包悄悄放在床头，随后垂眸看向卷缩在被褥下的孩童。
孩童侧躺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眉头紧皱的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早已将附近的头发浸湿，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被褥的一角，力道之大，使其关节都泛起青白。
翠绿的妖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荧光，云螭轻轻一指点在孩童的眉心。
清凉的力量顺着那一指流淌进其脑海，令孩童发出一声如释负重的低吟，连带着拳头都松开了些许。
云螭闭眼凝神，控制着灵力细细在孩童体内游走，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并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纹丝不动。
一炷香后，仿佛终于寻到答案，云螭收回了手，不过抬手间，却将那一丝灵力留在了云霄体内。
再次睁眼，床上的孩童已经放松下来，正发出微弱的鼾声。
见其已无大碍，云螭缓缓背起双手，化作云烟消散。
今宵梦魇缠心魂，有妖予一无梦夜。
……
次日清晨。
窗外的树梢上，早起的鸟儿婉转啼鸣，以清脆的歌喉唤醒了夜间的寂静。
云霄自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刚要下床洗漱，床头的布包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师父什么时候送来的？……”
打开看到里面的书本笔墨，刚醒的云霄脑子迷迷糊糊，并没有过多纠结，将布包拿上便走。
作为在农村里长大的孩子，云霄虽然才六岁，但独立性却是已经不差。
从水缸里打水，刷牙，洗脸，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没用多久。
换上师父昨日刚送的衣服后，云霄小跑着向正厅赶去，打算与云螭告别。
虽然不知道师父到底住哪，不过去正厅看一眼总没错吧？
小心谨慎地踏入门槛，云霄生怕意外之下又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景象。
万幸的是，妖怪师父这次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其身旁的案桌上还摆放着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师父早！”
见到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云霄心中一暖，走过去在案桌的另一侧坐下准备用餐。
“还有一刻开课。”
“……唔！！！”
闻言，刚咬了一口油条的云霄绷不住了，端起豆浆不管不顾就是一通猛灌。
得亏云螭买早膳的时间掐得准，待云霄到时豆浆虽然温热，但不烫嘴。
否则保不准又是一番治疗。
闭目听着身旁咕嘟咕嘟的声音，云螭淡淡开口：“今日我可送你。”
云霄抱着碗往嘴里灌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抵触的情绪，随即视线微垂。
“云霄不想麻烦师父。”
仿佛感知到孩童的心情，云螭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线，斜目望去。
不敢看妖怪师父，云霄迅速放下空了的碗，随手一抹嘴，抓着油条就往门外奔去。
“师父别担心，我能赶上～！”
意味不明地注视着孩童远去的背影，云螭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默默闭上双眼。
……
云霄一路疾驰，连油条都顾不上吃，总算是在最后一刻闯进了学堂。
手持书本准备上课的老先生本想呵斥一番，但见云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终究还是决定网开一面。
“……去坐下吧。课堂上不许吃东西。”
“是，先生，对不起！”
在心中为自己天生挨饿的命哀默一把，云霄从一排排课桌间走过，寻找空位。
途中，凡是被他视线掠过的孩子皆是隐隐露出或害怕，或冷漠的表情，个别几个甚至一脸嫌恶。
云霄见此，眼神一暗，最终只得一个人独自坐在学堂角落。
一早上的课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结束。
……
午时，学生与先生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用来吃饭与休息。
宣布下课后，教书先生就离开了学府。
一些选择回家吃饭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走了，但大部分家离得远，都是把午膳带来学府吃，因此院里依旧聚集着许多孩子。
云霄记着昨天与师父的约定，收拾好书本后便打算往回赶。
院落中，一个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学堂门口。
见目标出现后，他连忙对身边的小伙伴使了个眼色。
云霄对这暗中的动静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走着。
而待他意识到不对劲时，一群高出他一个头的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他团团围住。
“喂，你这个妖怪！”
……
“略略略，妖怪的孩子！”
“你不会吃人吧？”
“好可怕好可怕！”
院中的梧桐树下，云霄被一群年长的孩子堵住去路。
听着耳边刺耳的声音，云霄背靠树干，双拳紧握。
“我不是妖怪的孩子！！”
围住他的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住片刻，回过神来后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嘲笑。
其中，一个个头较大，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孩童甚至开始摩拳擦掌，慢慢逼近云霄。
云霄见状，心中一横，靠着不知哪来的勇气，闷声全力一头撞入领头的孩子身上，撞得对方一声痛叫，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他孩子被云霄这一招先发制人吓懵了，直到云霄与被撞倒的孩子打成一团，他们才堪堪反应过来。
“妖怪杀人啦！！”
院落瞬间乱了起来，有的孩子一哄而散，有的只顾尖叫，还有的上前对云霄拳打脚踢，想要解救被撞倒的孩子。
期间，云霄对打在身上的拳脚不闻不问，专心致志地对付被他抓住的目标，一拳一拳地打在对方身上，视死如归的气势直接把对方吓哭了。
然而，没等这场混乱持续多久，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便从门口传来：“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趁着午休出去买午膳的老先生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院内异常的争执声，连忙大步赶了过来。
“先…先生！”
片刻过后，场面终于稳定了下来。
梧桐树下，所有参与到事件中的孩子在老先生面前一字排开，紧张不安的盯着脚尖，耳边回荡着领头孩子的抽泣声。
老先生严厉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当落到云霄身上后，老先生却感到一阵头大。
别的学生都战战兢兢的，就云霄还鼓着小脸，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依旧在哭泣的领头孩子。
看这架势，如果自己一走，他怕不是又要冲上去打架。
老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血压。
“怎么回事？给我如实道来！”
一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如同达成共识一般指向云霄。
“先生，是他先动手的！”
“我没有！你们欺负我！”
云霄一听，顿时急了，连忙红着脸争辩。
“骗人，你就有！”
耳边充斥着愈发激烈的争吵声，老先生脸皮抽动，立刻大喝制止：“够了！都噤声！”
学生们立即闭上了嘴，不过他们之间依旧有眼神来往。
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想把过错推到云霄身上，但八九岁的孩子懂什么撒谎，一个个的眼睛乱瞄，动作别扭，一看就心虚不已。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老先生隐约发觉，不仅买来的午膳吃不得了，就连这下午的课都可能要被耽搁了。
“云霄，你来说，怎么回事？”
云霄闻言，嘴一嘟，指向抽泣的领头孩子，“他说我是妖怪，还要打我。”
“我…嗝没…真想打的！” 领头孩子断断续续的狡辩。
看着那孩子被抓花的脸和鼻下被抹开的血迹，老先生眉心都要捏碎了。
虽然云霄才六岁，拳脚没什么力气，但这娃娃不知怎么，知道揪着鼻梁上的弱点打，手打的疼了还晓得用指甲刮。
一顿狂风暴雨下来，被打的孩子不哭就怪了。
不给双方继续解释的机会，老先生怒哼一声，背着手进入学堂。
“所有人，给我排队进来受罚！云霄和吴梁第一个来！”
吴梁，就是领头孩子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