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定君》蘸黑糖

55、特别篇 火焰兰2 妙京坐

　　妙京坐落三面环山，南面临水的绝佳地形，城址广阔，蔚为壮观。
　　城南数十里长的明堤临水而建，还有芳径环绕东西城墙，初春时节，堤岸绿柳摇曳，芳径上繁花馨香，是漠狄闻名的美景之地。
　　今日，南侧三道城门大开，自城外驰道铺就繁花道路，越过河流，横贯明堤，自城门下一路延伸直到辰极宫宫门。全城百姓聚集在道路两侧欢迎归来之人——逐鹰派掌门野利闻夔。
　　野利闻夔以万人精锐剿灭致胜派，手刃逆贼野利员河，结束了泥淖数年的内乱纷争。原本传言得野利卿欣私心才继任逐鹰派掌门的野利闻夔，如今以强大战力和傲人功绩令漠狄全境风闻其名，无不信服。
　　野利闻夔骑在骏马之上，身后由野利卿欣的亲军簇拥列阵，自中央城门而入。马蹄飞花，英姿倜傥，惹得妙京女子们三两成群，或羞红了脸窃窃指点，或倾慕仰视，更多的则是被野利闻夔凛冽的霸者气度折服，他年过弱冠就立下了如此大功，未来定是漠狄栋梁。
　　檐角飞翘，雕梁画栋的城楼上奏响了隆重的礼乐，乐曲由数种乐器配合演绎。百姓们不知曲名，只觉得曲调恢宏动听，高潮处澎湃激昂的旋律将城中热情的民意推向顶峰。
　　城墙最高处的望楼视线极好，远眺无遗，普通人无权登临，只一人凭窗而立，白衣若雪，金色菁蘭花纹和美玉珠链缀满衣衫，他目光注视野利闻夔，始终不离。
　　万千花瓣纷纷扬扬，飘荡在妙京。
　　自众人盛誉声中而过，马上的野利闻夔高大威仪，带着得胜的自豪，一心只想冲入千秋长生居。
　　高处站立的人，将手腕勒痕藏匿在广袖之内，笑对着野利闻夔的背影，“阿问，终于回家了。”
　　野利闻夔原名陆问尧，野利卿欣从未忘记。

　　辰极宫前，早有满城的官吏列队恭迎归来的功臣。
　　野利闻夔下了马，透过层层人群找寻最远的那个身影。
　　侍从双手捧着一卷帛书，恭敬地上前几步，朝着野利闻夔说道，“请逐鹰派掌门接主上文书。”
　　野利闻夔解下披氅，单膝跪地，所有官吏亦跟随他行漠狄最高礼节。侍从展开文书，“逐鹰派掌门征讨逆臣，功勋甚伟，为本君肱股。特封为玳王，在妙京自建府邸，希为漠狄再立功绩。”
　　众人愕然，野利氏一统漠狄数百年，历来只有一个尊位，未有封王先例。如今主上将野利闻夔封王开府，俨然是给予了他至高的地位和权力。
　　野利闻夔并不是野利氏的嫡亲，却享有仅次于漠狄之主的尊贵名衔。
　　他自年少就由野利卿欣护佑至成年，如今战功卓著，在漠狄无人能出其右，众人纷纷唱和道，“参见玳王殿下！”
　　“属下拜谢主上！”野利闻夔起身接过了帛书，其上字体隽秀不失笔力，一望便知是野利卿欣亲笔。他将帛书贴身放好，随后大步踏上了台阶，他心中焦急，想见野利卿欣，要愈快愈好。

　　千秋长生居一如既往，菁蘭花围绕簇拥着华美的殿宇，野利闻夔轻推殿门，走入内里。
　　野利卿欣正在殿内和率先回来的思乔等人商讨事宜，致胜派已灭，但东都仍在，余党仍在，还有红流派野利同沙这个巨大的威胁也在，野利卿欣吩咐众人对致胜派余党恩威并施，捣毁东都城墙，并时刻留意红流派动向。野利闻夔待他将这些政事暂时处理完，思乔等人退了出去，才安静地从殿内一角走出，野利卿欣因为政事暂时摁下的牵挂这时才涌上心田。
　　“参见主上。”野利闻夔恭敬地还带着从未有过一点乖顺。
　　“不必多礼。”野利卿欣直面他时，目光竟然有些闪躲。
　　野利闻夔起身，与野利卿欣隔着桌案坐了，他一手托腮，刚才那点乖顺早已扔下，龇牙咧嘴地笑着问道，“主上想我么？”
　　野利卿欣一时没有作答。
　　“哈哈哈哈，一定是想我的！还封我做玳王！”野利闻夔得胜归来的得意眼神渐渐蒙上了别样神色，他对着野利卿欣的脸，目光缱绻，“主上对我真好。”他身体前倾，极快地吻了吻野利卿欣的脸颊，而后带着比入城时更得意的笑容，越过桌案把人抢到手横抱起来。
　　野利卿欣一时未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被野利闻夔包围，野利闻夔特有的年轻男子的味道萦绕鼻尖，野利卿欣在温暖的怀抱中又莫名地想到了先前床笫间的经历，他挣扎着想要逃离，而野利闻夔双臂用力把他抱紧，“主上，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野利卿欣被抱上床榻，野利闻夔坐在其身旁，忍不住用手抚摸他脸颊，“主上，我回来了。”与野利员河殊死搏斗时，野利闻夔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会战死再也见不到野利卿欣了。而今，自己就与他一起，哪管掌门之位，玳王身份，真正在意的只有野利卿欣，这个与自己同姓而联的人。
　　心中情感悸动，化为了野利闻夔身体叫嚣的情欲，他看着野利卿欣勾人怜爱的美丽的脸和苍白的唇色，将自己粗重的气息压抑了下去。
　　“主上，”野利闻夔指腹一点一点抚过野利卿欣的嘴唇，“你一人太累了，有我帮你。”他说得温柔而情深，不啻于浓情蜜意的表白，“好想帮你涂上胭脂。”
　　漠狄有习俗，在成婚当日，男子要帮心爱的女子涂上唇朱胭脂。
　　野利卿欣定过婚约，他知道成婚男女之间的隐事，却被另一个男子点了朱唇，隐藏心底的秘密情感仿佛被当事者戏谑般全然揭开。坐拥广袤疆域的人顿时仓惶失措，无奈床榻上无处可躲，只得把脸埋在臂弯衣袖中。
　　野利闻夔看着野利卿欣脸色发白，眼神根本不愿看向自己，当他全是拒绝。
　　仿佛被利箭穿心，急切归来的热情迅速变成了凉冰。他的手指僵硬停留在野利卿欣的唇边，有种想碾碎他的冲动。
　　野利卿欣心中翻江倒海，封为玳王并不是奖赏更不是想要利用他为自己效命，只是多一重将阿问留在身边的理由，可以自由出入辰极宫的借口罢了。可是喉间哽咽着说不出话，面对心上人那些令自己琢磨不透的话，领悟不透的事，野利卿欣不知如何应对，他只得把脸深埋在袖子里。
　　野利闻夔收回了手，离开了千秋长生居。
　　宫中的侍女遇见步伐生风的野利闻夔纷纷行礼，“参见玳王殿下”，“参见玳王殿下”。野利闻夔全然不理，阔步出了辰极宫直接向逐邪山进发，那里是逐鹰派所在，管它什么玳王，管它什么另建府邸，他不愿再留妙京。
　　野利卿欣抬起头，殿内空无一人，他看见了破敌剑横陈在案，也看见了碎裂的杯盏，野利闻夔走得太快，袍袖带落了一地碎瓷，野利卿欣下了床榻，他又拿起了桌案上方才看过的书信。
　　红流派掌门野利同沙上书野利卿欣，“主上正在盛年，宜早日成婚，使野利氏后继有人。”
　　野利员河死了，致胜派覆灭，威胁漠狄之主权力的还剩野利同沙，这个比致胜派实力更为强大的难缠对手。
　　野利卿欣视线停留在“成婚”二字，眼前浮现的都是野利闻夔今日骑马进城的身影。他将书信折好，心中有了决定。

　　野利闻夔回到逐邪山，所有逐鹰派的门人迎接掌门归来，偌大的殿宇中，野利闻夔坐在主位上，看着脚下众人，却想着野利卿欣，此刻到了每日议政时间，他应在妙京的宫中受人膜拜。

　　“主上！您春秋正盛，应当娶妻。”
　　“主上，您尚无子嗣，宜早日婚娶。”
　　“主上，当年逆贼野利员河破坏了您的婚事，如今正是重新迎娶的时候。”
　　“主上，我等恳请您早日成婚。”
　　辰极宫中，所有的言论都只提及一件事，野利同沙显然收买了妙京的官员，他们劝诫的话此起彼伏，吵嚷喧闹，野利卿欣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掌门，今日妙京所有官员都跪在辰极宫正门，不愿离开。”逐鹰派的人向野利闻夔禀告道。
　　野利闻夔正想入石室闭关修炼，听闻这句，停下脚步，“为了什么事？”纵使离开了妙京，心还在那处。
　　“他们力谏主上成婚。”
　　野利闻夔一掌拍碎了石门。

　　天已黑透，辰极宫外聚集的官员三三两两地散了，盘算明日再劝婚事，好标榜都是心系漠狄未来的良臣。
　　野利闻夔自空中御风而来，从辰极宫上方一跃而下落到了千秋长生居前。思乔正捧着无数卷轴跨过门槛往寝殿里走，他被从天而降出入宫禁毫无阻拦的人惊得退后几步，不用看脸，光从此种做派和魁梧身材就知道是野利闻夔，“参见玳王殿下。”全漠狄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进主上的寝殿比进自家家门还要随意，思乔手中卷轴堆得太高，有几卷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地。
　　野利闻夔余光一扫，脸色更加骇人。
　　卷轴上尽是女子的姓名，家世，品貌。
　　思乔可不指望，野利闻夔能帮自己，原想着将手中的卷轴先送入寝殿，再回来捡这些掉落的，他绕过了野利闻夔身侧，将要进入千秋长生居。
　　“慢着，我先进去！”野利闻夔踩着卷轴，毫不客气地拦住了思乔。
　　思乔听闻这句以为主上有要事急召玳王，只得转身离开了。
　　野利闻夔只听到婚事两字，怒火中烧，疾行而来，此时撞开了殿门，大步进入，环顾四周寻找野利卿欣的身影。
　　野利卿欣正在殿中央盘腿而坐，运转灵力，他双目紧闭，没有理会擅自传入的人。
　　野利闻夔看见了单薄的背影，误解野利卿欣对他置若罔闻，几步踏进野利卿欣周遭的灵力光晕，“主上！”
　　野利卿欣修炼时被扰，灵力运转强行终止，经脉一时被逼倒行，身体猝不及防地承受了反噬，生生将喉间的鲜血咽了下去，他上身摇摇欲倒，被野利闻夔顺势扶住，一把抱起。
　　野利卿欣终于睁开了眼睛，野利闻夔的脸映入眼帘，感受到了两人身体相亲，他神色大惊，随后别过了脸，不再看其人，“放我下来。”野利卿欣道。
　　野利闻夔怒火不减，这“冷淡”的态度更是令他极度不悦，他把怀里人半是推搡半是压迫地禁锢在床上，引得野利卿欣闷哼了一声，随后整个人欺身压上，以凶恶的口吻说道，“休想。”
　　野利卿欣与官员们围绕婚事虚与委蛇了一日，皆是因为对野利闻夔的情感，可人就在面前，他不想再与野利闻夔争辩，“玳王，你出去吧。”
　　“主上要娶亲了？娶什么样的？娶多少？”野利闻夔质问道。
　　“说啊！”他不满野利卿欣的沉默，捏住了身下人的下巴，强迫他正对自己回答。
　　野利卿欣长流苏耳环在耳畔长发间微微颤抖，整个人美得虚弱，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出柔弱无力的娇喘。
　　“玳王，深夜而来到底有什么事？”野利卿欣尽最大所能，用平缓的语调问道。
　　“要你！”野利闻夔毫无犹豫地脱口而出，扯开了野利卿欣的衣襟。
　　野利卿欣惊惧，本能得手中发力，想要挣脱开禁锢，无奈灵力不济，反被野利闻夔先发制人封住了周身要穴，再也使不出一丝灵力。
　　野利卿欣被迫“乖顺”地仰面躺倒，被野利闻夔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肆无忌惮地挑衅着。野利闻夔俯身低头，克制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他想着，随即用尽力气吻上了野利卿欣的嘴唇。
　　心心念念很久的人唾手而得，野利闻夔再无顾忌，发疯似的啃噬着野利卿欣的嘴唇、脖子、锁骨。
　　压抑的欲望爆发，就像是一点火星引燃了蔓生的枯草，热烈狂乱地燃烧着，身体叫嚣着要狠狠地把这个人据为己有。
　　千秋长生居，漠狄之主在自己的寝殿中被另一人强压承欢。
　　这傲人战力是野利卿欣经年累月倾力相授而成，自损灵力除尽余毒。那晚没有野利卿欣灵力相渡，野利闻夔也不可能有杀死野利员河的力量。只是野利闻夔全然不知，反用自己的力量压制占有野利卿欣。
　　“唔……”野利卿欣咬牙隐忍，未明的恐惧笼罩心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野利闻夔捏紧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松开了嘴唇，“我等这一天等得发疯了，主上你得赔我……”野利闻夔目光赤裸，他无耻挑衅道。
　　野利卿欣手指紧抓床单，“不……”他反抗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又惊叫了一声，无处可逃，任由摆布。
　　野利闻夔见野利卿欣的脸色由白转为绯红，“当年，所谓的未婚妻是被我杀死的，你是我的人，你竟然娶亲？！今日就由你行夫妻之实！”野利闻夔在耳边咒骂般吐出胸中愤懑。
　　野利卿欣被野利闻夔全然压在身下，不能动弹，“出去……”野利卿欣不比野利闻夔魁梧，他承受不住上方人的重量。
　　不要这么对我……他心中绝望地喊着，唇舌被完全封住，没有了言语。

　　今时今日才明白，原先那次的经历，野利闻夔已是怜悯顾虑，今日肆意狂放才是真正的他。野利卿欣冷汗淋漓，眼中有水光，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理智和迷离时而交替。身体泛出桃色而全然不知，连脸颊也如同被抹了胭脂，潮红诱人。
　　野利卿欣不止一次地想过，隐藏心底的情感使自己堕落为野利氏的罪人，背负罪愆一生都不会有救赎，可自己却最明了不过，野利闻夔是此生的全部意义。当初的少年舍生救下了自己，有了野利闻夔，自己才有了守护漠狄的坚定。
　　如果这痛感焚身是赎罪，那就甘之如饴。
　　漠狄之主以菁蘭花为标志，野利卿欣就是最殊色的一朵，明明纯白洁净纤弱楚楚，犹带着惹人采摘据为己有的妖冶魅惑。
　　“叫出来，快叫出来！让我听一听！”野利闻夔半是威胁半是嘲弄，故意舔着野利卿欣耳后敏感的肌肤，惹得他本就泛着桃花色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战栗。
　　帐中无数旖旎，唯剩一夜摇曳。

　　求求你放过我吧……
　　漠狄的主人高高在上，万人景仰，共尊为王，却在自己的深宫内殿，被亲封的玳王无日无夜地摆布，淹没溺死在下属掀起的海波中。
　　野利闻夔闻到了血的腥味，来自野利卿欣的嘴中。
　　这是野利卿欣啊，他从小就仰望如神明的漠狄之主，美丽忧柔又倔强。曾经发誓要好好守护他，为他献出一切，生生世世仰慕追随，永不分离。如今，怎么能舍得这么对他，把他的自尊捏碎，让他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野利闻夔在本性和理智中彻底分裂，他无法说服自己选择哪一半，但只要看一眼野利卿欣，对这副美貌这具身体就像着了魔一样，唯有尽情纾解，自己才能活着。
　　“咳咳咳……”野利卿欣再也说不动一个字，血花绽放在他嘴边，他仍在咳嗽干呕，他没有力气蜷缩逃避，连闭上眼都做不到，半阖的眼眸中只有一人是他的全部。
　　野肆虐无度起来，大不了和主上一起死去。

　　长夜与白日过去，夜晚又再降临。
　　野利闻夔把野利卿欣抱起，拥在怀里，替他灌输灵力，野利卿欣这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
　　野利闻夔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放入后殿温泉中，仔细地替他洗拭身体，用强大的意念忍住了再次占有的冲动，“主上，你会爱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