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方阵《Aliens：Phalanx》》irea423

48、第 48 章 克林·丹纳

　　就算现在恶魔幼体还未完全成熟，应该也不会太久了，贺丽亚对此无能为力。她必须靠克林扶着，才能勉强走路。现在才想起来，她还没问撒迦利亚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山堡、或者说船、或者这个无论叫什么的地方。新生的恶魔正赶过来。但在它们抓到自己之前，她一定要亲眼见证那个她恨之入骨的敌人的灭亡。

　　恶魔之母侧身躺着，濒死的抽搐在间歇泉水池浅浅的水面上激出涟漪。身躯一半压在水池，一半压扁了几枚蛋。这些蛋破裂开，偶尔几处能看见蜘蛛扭曲的肢体支在外面。

　　恶魔之母不会再产卵了。他们成了弑神者。

　　贺丽亚看见布兰顿支离破碎、血淋淋的身躯，几乎没有一处骨头是完整的。他的胳膊、肩膀和头颅还能辨认，其它部分被捏成了肉酱。他的双眼紧紧闭着。

　　“他想要人们为他撰写诗篇，”克林说。“可惜我们都要死在这儿，否则我会给他写无数诗篇，他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布兰顿的所作所为...能用言语描述吗？勇气、技能、力量----以及智慧。从未有像他一样的武士。之后也不会再有。他想成为英雄。他做到了。

　　贺丽亚重重靠在克林身上。她的脚血肉模糊。得赶快用绷带包扎上，但有什么意义？也许这样更好。她可以流血致死，死在新生恶魔抓到她之前。

　　好像言出法随一般，黑暗的入口旋即传来恶魔模糊的叫声。

　　“好吧，真该死，”克林说。

　　贺丽亚忍不住发出阴暗、神经质似的笑。“我刚想说。”

　　克林用右胳膊搂着她的腰。左臂抬到她眼前，手心朝上。

　　“我们是逃不出去了，”他说。“我知道跟你说过我做不到，丽亚，但那是以前。我不会让他们把我抓走。如果你想的话，我来给咱俩做了断。”

　　她感觉眼泪涌上来，但不是因为疼痛。

　　“好啊，”她说。“我真的太累了。我猜，由你出手会好些。”

　　她拔出“小朋友”，刀柄放在克林手掌。他的手指攥起来。

　　又是一声恶魔嘶鸣，出自另一个方向，比第一声大些。战斗已经没有意义。她已经精疲力竭。她知道。克林知道。

　　“我先给你舒服地坐好，”他呜咽着，几乎听不清说的啥。

　　他轻轻把她放在地上。她决定双膝跪地，这样克林好找她的脖子。至少贺丽亚可以面朝着自己出力打败的敌人。

　　“我们成功了，”她说。“布兰顿真的杀了她。”

　　克林手扶着她的肩膀。“我们一起杀了她。我们三个。一起做的。”

　　眼泪流下来，止不住那种。要是能再见到托里奥、能怀上他的孩子、能在没有恶魔的世界里自由地在地表生活该多好啊。没错，还有恶魔，也许有几百只，但没了恶魔之母...也许人们能团结一致，杀光剩下这些。

　　但那不是她的战斗。

　　她、布兰顿和克林已经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接下来的事由其他人决定。

　　“我是你的朋友，贺丽亚，”克林说。“感谢你做我的朋友。准备好了吗？”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他的左手。他的右手马上要有任务完成。

　　“快了，”她说。

　　贺丽亚几乎睁不开眼，但还努力撑着，始终盯着面前死去怪兽的尸体。她希望死掉的恶魔之母成为自己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突然间，贺丽亚感觉自己终于释然。

　　“好了，”她说。“我准备好了。”

　　她感到克林用手捏了捏她的肩膀，知道一切就要在几秒钟内结束。

　　结果他拿开了手。“丽亚...听见了吗？”

　　她侧耳，听见恶魔的嘶叫...但还有些别的东西。

　　人的喊声？

　　“你还是站起来吧，”克林说。

　　她抬起手。“扶我一把。”

　　他用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腰，把她扶起来，吃力地哼哼着。

　　那声音----嘶叫和喊声都是----来自底层通道入口。

　　克林开始大笑，是充满疼痛和凄苦的惨笑，但同时也充满生机。

　　“神了，”他说。“我猜云登人终于来了。”

　　一只恶魔踉跄着走出通道，长脑袋上有两处深深的口子。它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另一只恶魔从通道冲出来，蹲伏着停下，然后转身朝入口跑。还没等它跳起来，一面由满是划痕、冒着烟且残破不堪的青铜盾牌组成的盾墙打通道里露了出来，由底部三面盾牌和架于其上的三面盾牌组成。盾牌墙缝隙中伸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矛刃，有的还在冒烟。盾牌后面的人们覆盖着厚厚的卡米纳叶子，看起来像行走的灌木。

　　贺丽亚认得伤痕累累的盾牌上涂装的标记----浅绿色V字，代表云登山堡。

　　恶魔高高跃起的同时发出愤怒的吼叫，随后惨叫着被三支长矛洞穿。它扭动着、踢打着，尾巴猛砸盾牌。盾牌降下，长矛手用力擎着矛杆，把野兽钉在地面。一个男人迈步向前，是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壮汉。就算对方从头到脚都披着卡米纳叶子，贺丽亚也认得这身形。

　　“德拉斯科·拉麦，”她说。“谁能想得到呢？”

　　德拉斯科用矛尾猛砸恶魔头颅，一下、两下。砸第三下，那野兽便不动了。

　　“哇哦，”克林说。“还好没抹你脖子。”

　　贺丽亚点头。“还好。”

　　通道中涌出更多武士，大家都把盾牌举在身前。受伤的人蹒跚着在队伍后面跟着，互相搀扶。长矛手们发现恶魔之母。他们重整小型方阵阵型，小心地朝她逼近。

　　德拉斯科拉开伪装服兜帽，露出下面的头盔和满是汗渍的脸。即便在十几米开外，贺丽亚也能看清他皮肤上灼伤的痕迹。

　　他瞧见贺丽亚和克林。他看着他们两，又看着恶魔之母，然后又看回两人，吃惊地张着下巴。

　　克林伸出一只手。“嗨，德拉斯科。没错，我们宰了那婊子。能麻烦你帮忙把丽亚带出去吗？我有点急事。”

　　德拉斯科跑过来，大靴子踏进发光的水池，水花四溅。云登人也都朝这边跑来。德拉斯科用双臂抱起丽亚。

　　“我希望你们还有更多的人，”她说。“还有不少恶魔需要清理。”

　　“盾阵小队正沿各通道进发，” 德拉斯科说。“我们有一千名武士。会把这地方剩下的恶魔杀个精光。”

　　贺丽亚慢慢点头。她太疲惫了。

　　“好啊，”她说。“我觉得我需要看医生。”

　　德拉斯科笑了。“女侯爵跟我打包票说你还活着！我以为她疯了，但事实如此。你成功了，将军。”

　　女侯爵活下来了？真不错。

　　“把所有蛋都打碎，”贺丽亚说。“告诉大家小心点，里面有蜘蛛。”

　　“我会告诉大家的，将军，但我得先把你弄出去。女侯爵就在沸腾平原。云登的医生们也来了，他们会先给你治伤。”

　　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闭上眼睛。战争会造就令人意想不到的盟友。

　　“嗨，丽亚！”

　　她刷地一下睁开眼，瞧见头上包扎着渗出血点的白色绷带的克林，伪装服前胸撕开了，正站在恶魔之母脑袋前面，两手伸向胯部。

　　“这就是我们对你们种群的评价，”他说。

　　克林·丹纳什----恶魔杀手----的尿液洒在恶魔之母巨大的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