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夏》远衔枝

36、第 36 章 叫停

　　早晨，岑愿被手机震醒，她从被子里探出手，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她拿起来看，群聊消息，十几条，还在往上跳。

　　赵司宸拉了个新群。他把以前一些不活跃的朋友删去，剩下的都是他们这些还在嘉岚的朋友，又重新拉进了一个群里。

　　洛文心也在这个群里。

　　赵司宸：【这就是我们新的群，以后找喝酒搭子就认准这个群。】
　　程潇：【大早上的你神经啊，突然建个新群。】
　　赵司宸：【有些人都不在嘉岚了，当然要删掉，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高端俱乐部会员。】
　　程潇：【幼稚。】
　　赵司宸：【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啊。】
　　程潇：【……】
　　程潇：【拉人的时候你好好想想呢。】

　　岑愿感觉这时候不好插话，选择了沉默。

　　晴妍：【大家好呀。】
　　赵司宸：【都是老朋友，你不用客气。】
　　晴妍：【这不是还有个新朋友。】

　　晴妍指的是洛文心。
　　只是赵司宸显然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赵司宸：【有吗，这里所有人都见过啊。】
　　晴妍：【好吧。】

　　晴妍说完的下一秒，程潇的私聊弹了上来。

　　程潇：【哇靠，司宸这个憨憨，居然把晴妍和洛文心拉到一个群里，这多尴尬啊。】
　　岑愿：【她们之间很少见面，应该没事？】
　　程潇：【没怎么见过，但都知道彼此。我不知道赵司宸这个憨憨知不知道。】

　　岑愿：【她都知道洛文心表白失败了，应该不会在意。】
　　程潇：【但还是朋友啊。】
　　程潇：【说到底，是洛文心表白失败了，也不想放弃段予森朋友这个身份。】
　　岑愿：【她和赵司宸他们也很熟呢，大家都是朋友。】
　　程潇：【也是。】

　　岑愿：【你和晴妍和好了吗？】
　　程潇：【还行吧。】

　　岑愿切回群聊看了一眼。
　　赵司宸和晴妍在聊嘉岚最近新开的几家馆子，一条接一条，聊得火热。

　　她翻了翻，段予森的头像始终是灰的。
　　他不在群里说话，也正常，他本来就不是会在群里闲聊的人。

　　岑愿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坐起来。
　　现在天渐冷，她刚下床的时候冻得有些哆嗦，从小沙发上捞过开衫裹在身上。

　　手机又响了一声。

　　岑愿一边拢着头发一边拿起来看，动作在看清发消息的人时顿了一下。

　　哥：【晚上来我家吃。】

　　她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又进来了，是一张图片。
　　陈姨手写的菜单，工工整整列了几道菜。

　　哥：【这是陈姨今天发来的菜单，你看看，有没有想换的？】

　　岑愿把图片放大看了一遍。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莲藕排骨汤、蚝油生菜，没有她不爱吃的。

　　岑愿：【都可以，我都爱吃。】
　　哥：【嗯，那我就让她这样做了。】
　　岑愿：【也是辛苦陈姨。】
　　哥：【几个人吃都是做一顿。】

　　岑愿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站在床边出了一小会儿神。

　　陈姨做的菜是真的好吃。能吃到自己喜欢的口味已是不易。

　　也不奢求以后能够天天吃到。

　　就像她和段予森，即使以后不再是这样的关系，岑愿也会记得与他相处的种种，这对于她来讲，就已经够了。

　　够她在很久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觉得这段日子没有白过。

　　吃完早点，岑愿在家里磨蹭到中午才出门。

　　十一月，嘉岚的正午阳光薄薄的，晒在身上不觉得暖。岑愿打车去了甜颂。

　　她走进店里，看到柜台上有份外卖，下意识朝后厨喊了一声：“你们的外卖到了。”

　　“我的早就到啦，桌子上那份是你的。”阿元从后厨探出头，笑嘻嘻道，“而且不是外卖，是段予森哥哥拎过来的，说是你的午餐。”

　　岑愿愣了下，只记得晚上要一起吃。

　　岑愿翻开袋子，是鹿园的套餐，还有一小盒水果，分量都比较少，但刚好适合岑愿的胃口。

　　她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字。

　　岑愿：【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

　　对面回得很快。

　　哥：【晚上要开个会，会晚点吃。】
　　哥：【再说，中午也不能不吃。】

　　岑愿想起这几天好像总是这样。段予森点鹿园的饭当午饭，也会顺手捎一份给她。

　　岑愿揭开盖子，还冒着热气，她尝了两口。

　　岑愿：【新套餐吗，挺好吃。】
　　哥：【嗯。】
　　岑愿：【是主厨又换了吗？】
　　哥：【换了。】
　　岑愿：【但这次的挺好。】
　　哥：【那就行。】

　　岑愿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鹿园换过一次主厨，那阵子的菜味道全变了，岑愿不爱吃，过了大概一个多礼拜，主厨又换回了原来的那位。

　　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餐厅正常的调整。

　　到了下班高峰期，店里陆陆续续进了人，小小的店里排起长队，队尾排到了店外。

　　可能又是自媒体上某一条视频爆了，今天来买面包的人格外多。

　　岑愿专心致志和阿元一起打包，后厨的陈延一直在把烘烤后的面包托盘摆出来，店里十分忙碌。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岑愿才松一口气，把口罩拉下来，脱了帽子，抽了张纸巾擦汗。

　　手机震了一下。

　　岑愿看到段予森发来的消息。

　　哥：【忙到这么晚？】
　　岑愿：【嗯，突然来了好多人，晚上一直在收银。】
　　哥：【陈姨快做好饭了。】
　　岑愿：【现在过去。】

　　岑愿看了眼休息室角落一直没带回去的箱子，拿起门禁卡离开甜颂。

　　岑愿走进公寓的时候，陈姨刚巧把一桌菜做好，她擦了擦手，看着岑愿笑道：“我说少爷今天为什么要我做一桌菜呢，原来是小姐要来。”

　　岑愿弯弯唇：“辛苦陈姨啦。”

　　陈姨摆摆手：“哪里，小姐喜欢就好，好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

　　段予森此时从书房里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陈姨做完饭，将垃圾袋打包好后离开了公寓。

　　岑愿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碎骨，薄薄的门禁卡就在她的口袋里。
　　进小区和单元楼，都需要这张卡，而段予森家的防盗门是密码指纹锁，她的指纹一直懒得录入。

　　她胡思乱想着，低头机械吃着面前几盘菜。

　　段予森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看起来最近店里非常忙。”

　　岑愿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岑愿：“我觉得是时候开分店了，大家都冲这一家店，排队只会越来越多。”

　　“第二家店打算开在哪里？”段予森问，“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岑愿想起他的时信，选址这件事，对他来讲倒是件非常简单的事。

　　当初CBD这家店，也是他远在国外，随手打了个电话帮她拿下来的，如果不是他和段宏毅，岑愿不可能在市中心那开出第一家甜颂。

　　“我先想想吧，也不知道第二家该怎么开。”岑愿说，“等过段时间烘焙节之后，我好好考虑一下。”

　　“有什么事跟我说。”

　　“谢谢哥哥。”

　　段予森看她一眼，“这么客气。”

　　岑愿想了想，问：“有酒吗？”

　　“我看看。”

　　段予森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上次的酒基本上都消耗完了，也没有买新的，段予森从里面拿出一瓶气泡水，问：“有饮料喝不喝？”

　　他拿出的那瓶气泡水，瓶身是熟悉的蓝色瓶包装。

　　那是晴妍很爱喝的口味。

　　岑愿愣了下，摇摇头：“不了。”

　　段予森没有把气泡水放回冰箱里，拎着坐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也爱喝，因此冰箱里囤了好几瓶。

　　这是个小众口味，味道有点像蓝莓，但没有那么甜。

　　初中时候，岑愿经常看到晴妍拎着这个口味的蓝色罐装气泡水，在球场边上坐着，等段予森打完球一起走。

　　那个时候，她在等他，但又不能像晴妍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岑愿总要找点事做，有时是背单词，有时是背课文。

　　段予森打完球走过来，身上散发着漫不经心的痞气，看到她坐在那拿着课本背单词，还会笑她呆板。

　　晴妍把气泡水递给段予森，回头问：“妹妹，你喝吗？”

　　岑愿摇摇头。

　　晴妍又问：“你喝过吗？”

　　岑愿又摇摇头。

　　晴妍笑道：“这很好喝的，我和段予森从小就爱喝这个口味，小时候聚餐都会买来喝。”

　　这个口味代表着晴妍和段予森的童年记忆。

　　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

　　岑愿没法喜欢。

　　岑愿回神，看他已经快把那瓶喝完，笑着问：“你怎么还这么爱喝这款。”

　　段予森扬眉，不知想到什么，也是笑：“习惯了。”

　　习惯会潜移默化塑造一个人的喜好。
　　这么多年的相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岑愿放下筷子，她吃好了，有些食不知味，辜负了陈姨做的这一桌菜。

　　岑愿看了眼时间，顿了顿，说：“我得回去了。”

　　“又怕妈妈担心？”段予森抬眼，视线落在岑愿的眉眼上。

　　岑愿长着一双乖巧的眉眼，脸型小巧，谁看了都觉得是很乖的类型。

　　她把剩下空的碗筷叠在一起，垂眸说：“有点吧。”

　　段予森也不忍心留她了。

　　“那我送你。”

　　岑愿走到玄关，玄关柜子上放着一颗漂亮的流泉枫，看上去禅意幽静。

　　她忽然想起以前去晴妍家时，门口也有这么一颗流泉枫。

　　这个公寓有许多东西，都是她购买的，除了它。
　　看来有些习惯，是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岑愿静了静心神，回头，她盯着段予森的眼睛，语气有些僵硬：“段予森。”

　　“嗯？”

　　她看着段予森，男人单手撑着身侧的玄关柜，垂眸看向她，视线于极近的距离交汇，却无任何其他暧昧。

　　依旧是从小到大，这般亲昵的目光，他把她当妹妹太久，也因此会纵容她一些出格的事。

　　岑愿轻声说：“即使到现在，在父母眼里，朋友眼里，我们都是兄妹。有些事是不对的。”

　　段予森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眼眸眯起。

　　岑愿把门禁卡拿出来，放在他手边，“我想做回你的妹妹。”

　　她抬眸看着他，目光坚决。

　　此时空气都变得压抑。

　　段予森沉默地看着她，眸色漆黑，许久，他脸色更沉，开口：“可以。”

　　“哥，”岑愿拎起包，语气尽量轻描淡写，“那我回家了。”

　　段予森没吭声，空气凝滞几秒。

　　岑愿面无表情地转身，扭开防盗门，走出去，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电梯正好在这一层停着。

　　岑愿走近电梯，看着逐渐变小的数字，心也在一点点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