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夏》远衔枝

35、第 35 章 这不合适吧

　　段予森已经结了账，他领着岑愿穿过酒吧的舞池，来到酒吧后门的停车场。

　　晴妍跟在身后，喊他一声：“段予森。”

　　“嗯？”他回应。

　　“我的脚好痛。”晴妍穿着高跟鞋，她有点走不动道了。

　　段予森回头，用平静的语气问：“那怎么办？”

　　晴妍噎住，看了眼段予森身边的岑愿，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算了，你走慢点，等等我。”晴妍语气有些妥协。

　　段予森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夜风有些冷，夹杂着些雨丝，雨点有渐大的趋势。

　　他将手揽过岑愿的肩膀，垂眸对她说：“要下雨了，快点上车。”

　　岑愿点点头。

　　晴妍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段予森对岑愿亲昵的姿态，抿了抿唇。

　　心底的失落在慢慢放大。

　　段予森的布加迪SUV就停在停车场入口，他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示意岑愿先上车。

　　岑愿犹豫片刻，坐进副驾驶座。

　　一进去，属于他的木质调雪松香扑面而来，清冽的，冷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岑愿拉上车门，晴妍随即也上了车，坐在后座。

　　段予森从车头绕到驾驶座，上车，偏头看了眼岑愿。

　　“安全带。”他提醒道。

　　“哦。”岑愿拉好系紧。

　　雨幕渐大，雨刮器有节奏地摆着，前方的车流聚集，闪烁的车灯被雨晕成一片，车流行驶缓慢。
　　岑愿昏昏沉沉地看着窗外，时而困顿，时而又清醒，半梦半醒。

　　“晴妍，我先送你回去。”驾驶座的男人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只有熟稔。

　　“地址你没忘吧？”后座传来晴妍慵懒的声音。

　　岑愿眨了下眼，听着他们说话。

　　段予森：“没。”

　　“还好叫你来了，下着大雨，估计都打不到车。”晴妍语气撒娇，“今晚回去太晚了，爸妈肯定又要说我。”

　　段予森没有应声，手上打着转向灯，开始变道超车。

　　二十多分钟不到，车驶入僻静的嘉旭西路，这是去晴妍家的一条近道，沿着别墅区公园后面那条路开过来，人少，道路也宽阔。

　　以前很多次，段予森来晴妍家，都会带着她走这条道。

　　不下雨的时候，这里经常有人在跑步。

　　晴妍家小区是典型的闹市中的别墅区，远处还能看到亮着灯的高楼大厦，段予森母亲去世前，他们一家人也都住在这里。

　　段予森把车停在晴妍家楼下。

　　“这雨好大啊，”晴妍看着车外的大雨，嗔道：“我没带伞。”

　　“这里有。”段予森从扶手箱拿出一把黑伞，递给她。

　　晴妍没接，“你送我到家门口吧。”

　　段予森抬眼看她。

　　晴妍：“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他下车前，看了眼岑愿，岑愿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车门开了又关上。
　　冷风灌进来一瞬，又被阻隔在外。

　　岑愿忍不住睁开眼，从后视镜看着车后两人。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在意，可是就是忍不住。

　　晴妍下车后，粉色风衣的衣尾被吹得猎猎，显出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一双腿，她靠紧了段予森。

　　段予森举着一把黑伞，一路遮风避雨，两人走到亮着路灯的院门之前。

　　晴妍停在家门口，仰脸盯着他说话，风雨很大，她没有着急回家。

　　段予森单手插兜站在那，踩着一条石阶，姿态漫不经心地听着。

　　几句话后，晴妍忽然张开手，搂住了段予森的脖子。

　　岑愿呼吸一停，几乎是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挡风玻璃上砸下来的密集雨点。

　　她不想去想，他们之间是如何告别，晴妍又如何依依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

　　主驾的车门被拉开，冷风再次侵袭。

　　段予森收了伞，坐进来时看岑愿已经醒了，便开口问：“回家还是去我那？”

　　岑愿神色一顿，咬了咬唇，说：“回家吧，妈妈最近看我不怎么回去，有点担心我。”

　　段予森看她几秒。

　　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安南洋馆在嘉岚市的另一头，接近凌晨一点半，段予森才驶入地下车库，这边房子的车库依旧登记着他这辆车的信息。

　　SUV停进车库里，段予森解开安全带，下车。

　　岑愿抬眸看向他，有些疑惑他的做法。

　　段予森：“我送你上去。”

　　“不用。”岑愿含混地回绝。

　　“你喝多了，话都说不清楚。”

　　岑愿撇嘴，解了安全带，下车，段予森几步走过来，陪在她身侧。

　　按下电梯，等电梯下来的时候，段予森开口：“今晚早点睡。”

　　“嗯。”

　　“岑愿。”

　　岑愿回眸看他。

　　段予森盯着她几秒，伸手揽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来。

　　岑愿呼吸发紧，电梯叮一声在她身侧开了门，刺白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岑愿挣扎几秒，松开唇齿与他深吻。

　　这个吻带着他惯常的压迫性，岑愿长睫轻颤，酒精在她喉咙里干烧，发烫。

　　“妹妹。”段予森含着她的唇瓣含混地轻唤。

　　他的大手滑入她的衣摆下，岑愿的腰细，皮肤白，他的手摁在上面，感受肌肤下的战栗。

　　他们还在别墅的电梯门口。

　　车库里还有秦瑛的那辆车，说明妈妈回来了。

　　至于睡下没有，她不知道。

　　岑愿眼有些热，在自己快失控的时候，她伸手轻推了下段予森，两人稍稍拉开点距离，彼此对视着。

　　段予森难耐地咬了下牙，舌尖尝到了她口腔里的酒精味，微甜。

　　岑愿声音轻颤：“我先上去了。”

　　段予森松开她的腰，看着她重新摁开电梯。

　　岑愿走进去，与他挥挥手，电梯门在两人之间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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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岑愿洗漱完躺在床上。

　　她社交平台上其他人发的图文，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也没起到催眠的效果。

　　腰侧仿佛还有他掌心的热度，滚烫的，颤抖的。

　　可是。

　　她又想起晴妍今晚那些理所当然的互动。

　　晴妍与段予森之间的熟稔气氛，他一直记着开往她家的小路，他不着痕迹的妥协与照顾，他们之间的拥抱。

　　一幕幕都像细针，扎着她的神经。

　　晴妍没回来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而晴妍回来后，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还记得那一年圣诞节。

　　岑愿刚上初二，初来嘉岚已经逐渐适应，可身边没认识几个朋友。

　　她时常独来独往，唯一亲近的，就是段予森这个哥哥。

　　后来，通过段予森认识了晴妍，认识了程潇和赵司宸他们那些朋友。

　　由于岑愿小两岁，融入他们的圈子比较困难。

　　晴妍第一次邀请她去参加圣诞派对，岑愿跟着段予森一起去。

　　当晚嘉岚市区内飘着零星小雪。

　　段予森领着她从晴妍家的后门进入，她家的管家认得他。

　　“少爷，请进。”

　　管家微笑着给他开门。

　　晴妍家的管家，以前也在段家呆过一段时间，不仅是管家，用人们也都对段予森的到来非常熟悉。

　　岑愿有些拘束，头都不敢抬，眼睛也不敢乱看。

　　段予森看出她的局促，说：“紧张什么，你就跟进自己家一样，把晴妍当姐姐就行。”

　　岑愿当时心想，那哪能一样。

　　后来，晴妍就一直叫她妹妹。

　　段予森是哥哥，晴妍是姐姐，而她，就只是妹妹。

　　晴妍与他之间，拥有着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段予森是习惯晴妍的，习惯她一颦一笑，撒娇或者嗔怒。

　　这份习惯深入骨髓，因此他们十分了解彼此。

　　而她唯独欠缺的，就是他曾经的了解。

　　岑愿关闭手机，接近早上五点，才抱着被子入睡。

　　第二日，岑愿被楼下的动静闹醒，她下楼，看到秦瑛站在次卫门口，她请了修理工来维修次卫下水口堵塞的问题。

　　这栋房子住了十年，各种小问题层出不穷冒出，秦瑛都想置换了，毕竟母女俩用不着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

　　“愿愿，昨天几点回来的？”秦瑛问她。

　　岑愿嗫喏道：“一两点吧。”

　　秦瑛皱了皱眉，“最近有那么忙吗。”

　　“朋友约出去喝酒了。”

　　秦瑛神情一松，“那还好，你已经招了两个店员，有些事别抓太紧，别让自己太紧绷了。”

　　秦瑛走到岑愿面前，揉了揉她的脸蛋，笑着说：“我的宝贝，别总皱着眉，有什么事不顺心的，要跟我讲。”

　　岑愿看到母亲笑，心里渐渐暖起来，笑道：“知道啦，我没有很勉强自己。”

　　等修理工走后，岑愿陪着秦瑛吃完午饭，她回公司，岑愿在家里犯了一会懒，快到中午时才去了甜颂。

　　路上，岑愿的手机收到了段予森的消息。

　　哥：【昨晚睡得好么。】
　　岑愿：【挺好的。】
　　哥：【阿姨最近担心你不怎么回家？】

　　岑愿顿了顿。

　　岑愿：【我都是说我住在店里，她以为我很忙。】
　　岑愿：【所以她才担心。】

　　对面沉默几秒。

　　哥：【既然这样。】
　　哥：【你就说住我这里，不行吗。】
　　岑愿：【这不合适吧，哥哥。】
　　岑愿：【我不想让我妈妈更担心了。】

　　段予森没再回复。

　　岑愿反而松了口气，有些事不好明说，说出来，就显得更有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