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夏》远衔枝

33、第 33 章 “好不好，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段予森没有说她只是妹妹。

　　岑愿的心扑通扑通地在跳，她抬眸看着段予森，一时愣住。

　　周围同事们说的话，叽叽喳喳响在耳边，岑愿注意力早就不在他们的说话上了，脑海里反复是段予森那句话。

　　什么意思，他不想要她这个妹妹了吗。

　　同事们吃完下午茶，也商量好晚上在哪里聚餐，他们盛情邀请，段予森在一旁，没有再开口劝她，但他当着其他同事开口邀她一起，岑愿便没有拒绝，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公司。

　　聚餐的地点在一家自助烤肉店，他们去的时候，还没开始排队，人涌进去直接占了三个桌子，服务员上来点完单就自觉地退下去了。

　　段予森这桌人最多，聚在一起肯定要喝酒，岑愿挨着段予森身边坐下。

　　有人问她：“老板，喝酒吗？”

　　岑愿点点头，微笑道：“我喝的。”

　　“爽快！”

　　“老大，来，我跟你干一个。”有同事举起酒杯，跟段予森碰杯，接着手臂往旁边一晃，对着岑愿说，“老板，你也来碰一个！”

　　这酒是加钱点的，度数看起来很高。

　　岑愿举起酒杯同他碰了一下。

　　段予森却拿手把岑愿那杯压下去：“让她少喝点。”

　　“诶哟，我哪敢灌老板的酒，”那同事被老大挡了酒，有些尴尬，打圆场道：“老大跟老板从小认识，那就算是青梅竹马了？”

　　段予森微微勾唇：“算是。”

　　岑愿抿一口酒，回味着他刚刚的态度。

　　他把一切都说得那么轻松，好像谁是真正的青梅都不太重要。

　　岑愿心底的滋味越发复杂。

　　段予森不让别人灌她酒，自己却是来者不拒，喝酒从不磨蹭，次次都是空杯，非常爽快。

　　他这样不扫兴，同事们也都一个个上头，一轮接着一轮灌他的酒。

　　整场聚餐，岑愿低头吃烤肉，先把肚子填饱。

　　这一桌的人，岑愿除了段予森都不认识，有的人偶尔会出现在店里，但也只是对面孔比较熟悉，还叫不上来名字。

　　好在岑愿在CBD商圈这边开店多年，跟他们打交道次数频繁，倒也不算没有共同话题，偶尔聊两句，气氛不会尴尬。

　　接近十一点，段予森打算离席，其他人还想继续去吃夜宵，段予森拒绝了。

　　这家自助烤肉店就在美食街附近，从店里走出去，到段予森的公寓，也才十几分钟路程，不远。

　　段予森喝得有点多，虽不至于醉得走不动，但从他异常沉默的态度，也看出来他肯定不是一般的醉。

　　岑愿轻声问：“还好吗。”

　　段予森睨她一眼：“有点多了。”

　　“我们慢慢走回去。”

　　夜晚的美食街人声鼎沸，因为这几年政策放开，夜市大排档开得越来越多，小摊也慢慢聚在一起，形成一条热闹的烟火气小吃街。

　　两人沿着街回到公寓，楼下，岑愿拿出房卡刷开单元门，一同进入电梯。

　　电梯里空间狭窄，段予森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领带松松垮垮，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身材高大，半搂着岑愿肩膀，将身体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

　　岑愿抬眼去看他，逆着光，他的五官晦暗不明。

　　他的视线落下来，不聚焦，却也带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岑愿收回了视线。

　　电梯抵达楼层，岑愿扶着步伐有些不稳的段予森回到房内。

　　进入玄关，岑愿换了鞋，等他换好鞋，担心他走不稳，又看着他坐回沙发上，才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岑愿把水放在茶几上，她弯着腰，长发垂落，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紧身裙，暖黄的顶灯投下柔和的光线，将她身形衬得柔媚。

　　沙发上的段予森偏头看向她。

　　岑愿拿着醒酒药走过来，掌心朝上，把药丸递给他，“段予森，吃药吗，明天不会那么难受。”

　　段予森嗯了一声，接过水杯和药片，仰头喝下去。

　　岑愿一直看着他喝完，伸手把杯子拿走，又去倒一杯水。

　　段予森觉得有硬物硌着自己，伸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丢到沙发的另一边，手机屏幕朝下滑进沙发缝。

　　岑愿回来的时候，看到段予森躺在沙发上，仰着脖子，单手挡在眼前，遮挡顶上的光。

　　“去睡觉吧。”岑愿在他身旁坐下，想要扶着他起来。

　　段予森勉强从醉酒的昏沉状态中醒来，伸手搂住岑愿的腰，他醉醺醺抱着她，只是想找寻片刻的安宁。

　　岑愿等了半晌，担心他真的就那么睡过去，喊了两声段予森，人没应。

　　“哥哥？”

　　最后，岑愿这样叫他，他才有反应。

　　“嗯？干什么。”

　　他声音带着昏沉的困意，却本能似的回应了她，好像他最习惯她的身份就是兄妹，而不是别的什么。

　　“去床上睡。”岑愿费劲拉着他起来，她也不敢太用力，主要是怕力气大了，到时候两个人都一起摔倒。

　　这么大个男人，宽肩窄腰，要是整个人卸了力砸在她身上，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岑愿半哄着把他领到了卧室，看他在床上躺好后，松了口气，回身去拿毛巾，沾了水，再走进屋内，蹲在窗前帮他擦着脸。

　　温热的毛巾贴着脸部轮廓擦了一会，段予森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睁开双眼。

　　刚刚的酒劲过去了大半，段予森反而清醒些许，看着岑愿哑声说：“我去洗澡。”

　　“那，”岑愿攥紧毛巾，收回手，不太敢跟他对视，“那你小心点，别磕着。”

　　段予森撑着酒意坐了起来，穿鞋下床，往浴室方向走。

　　卧室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段予森走到浴室里，开灯后关门，卧室里才晕出一片暖黄的余光。

　　岑愿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刷了刷群聊消息。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岑愿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一个很久没说话的群突然多了许多消息。

　　晴妍：【我登机啦，明天就能到嘉岚！】
　　晴妍：【[图片]】

　　这个群是高中时建的，洛文心并不在里面，洛文心在的那个群是后来赵司宸拉的群，比较活跃。

　　能让这个群变得活跃，只有可能是晴妍。

　　晴妍没有在群聊里说话的习惯，大部分都是私聊每个人，她今天难得在群里发一条消息。

　　赵司宸：【回来的好突然，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赵司宸：【可惜我要忙公司的事，出差了，这两天不在嘉岚。】
　　晴妍：【宸仔啊，没事，等你回来聚。】
　　赵司宸：【谁去接机啊？】
　　晴妍：【我家的司机会来接我的。】

　　只有赵司宸在这时候回她的话，程潇和赵司宇肯定也没睡着，但他们也都没冒泡。

　　岑愿想了想，最终还是打下一行字。

　　岑愿：【已经登机了吗，那一路顺风，欢迎回国。】
　　晴妍：【谢谢妹妹～】
　　晴妍：【要起飞了，我先睡会，倒时差好痛苦啊。】

　　岑愿发了个安慰的卡通表情。

　　过了一会，段予森洗完澡出来。

　　浴室灯灭的那一瞬，室内重新沉入黑暗。

　　岑愿手里的屏幕亮着白光，她反应过来，啪地按灭屏幕，抬起头，在昏暗中辨认他的轮廓。

　　段予森的轮廓被窗外稀疏的夜灯照亮，他身高腿长，几步走到她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沐浴露的清冽。

　　那帮同事灌起酒来毫不手软，连日加班换来的好成绩，公司股价一路看涨，谁都想多喝两杯。

　　一群人轮番上阵，最后歪七扭八倒了一片，段予森倒是还好，没有被彻底灌趴下。

　　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

　　虽然那张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岑愿仰起头看他，忽然弯了弯嘴角：“祝福你呀。”

　　“祝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酒后的慵懒。

　　岑愿开着玩笑说：“祝你功成名就，离买下半个嘉岚又近一步。”

　　段予森顺着她的话低低笑了一声，指腹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俯身吻了下来。

　　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垂着，带着水汽的凉意蹭过她的手背。他的唇上还有一点酒味，不浓，混着唇齿间清凉的薄荷味，涩涩的。

　　湿唇交叠，段予森的呼吸逐渐发紧，他的理智在一点点被酒意蚕食，被欲望与兴奋裹挟。

　　窗外，远处的嘉岚CBD大厦灯火依旧通明，摩天高楼林立，一片繁华与喧嚣。

　　岑愿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中，段予森埋在她颈窝，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岑愿偏过头，正巧看见窗外黑沉的星空，一架闪着灯的飞机于云层中直线划过。

　　岑愿心一惊，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挡在面前，与段予森拉开距离。

　　段予森的唇压着她的手背，含混地问：“怎么了？”

　　“睡觉吧？”岑愿说话时，睫毛猛颤，“我困了。”

　　段予森没说话。

　　“好不好，哥哥。”
　　岑愿撒起娇，声音软糯带着点讨好。

　　段予森定定看着她，半晌，他下颌收紧，唇线绷紧成一条线，克制地从她身上撤了力道，随即站起身，扭头又去了浴室。

　　岑愿慢吞吞坐起来，将下滑的肩带拉好，走去次卧洗漱。

　　洗漱完，岑愿回到客厅，走到沙发边一盏微亮的落地灯旁，回头看向段予森那间卧室，没有任何动静，他应该睡下了。

　　岑愿关掉灯光，也回到次卧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