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久违的亲吻 记起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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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瑜如果还能形容他的内心，就会发现那里没有杀戮的欲望，只有一片空洞，就好像回到了“茧”中，那种令人绝望的虚无。
有活物靠近。
陆无瑜懒得抬眼去看，他在这里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按理来说经历过长久寂寞后，他该对任何活物抱有兴趣，但他现在完全提不起劲。
可能连思考对他来说都是一项消耗得毫无意义的行为。
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后，感觉身体被掏空。
楚沉泽顺着地势向陆无瑜的方向接近，陆无瑜终于对此有了反应，眼皮稍微抬了抬。
楚沉泽终于能与陆无瑜对视。
与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陆无瑜此刻的眼瞳并没有变成红色或者其他颜色，依旧黑得沉甸甸的，不像被魔气侵蚀失去理智的样子。
只不过这目光太过于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一股迟来的委屈和酸涩涌上楚沉泽清醒的内心，他扼制住自己想要投入这个阔别已久的怀抱的冲动，张了张嘴：“陆……”
“杀了他。”
陆无瑜手上的囚影没有动，但无数黑色细线已闻声自虚空牵出，随着这些细线而来的，是无数道人形阴影。
囚影和它的主人永远同一立场，楚沉泽先前的所有犹豫纠结，都变成了此刻的反噬。
楚沉泽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脑子里瞬间嗡鸣一片，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这比陆无瑜想要亲手了结他的性命更让他难以接受。
那些被囚影拉来的影子们却没有给楚沉泽反应时间，像一场无声的黑色默剧，剑走偏锋刀取中路，无数阵法与符箓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它们共用着同一个大脑。
绝渊发出威胁的剑鸣，剑光在楚沉泽的周身炸开，在层层叠叠的刀光剑影中，他看见陆无瑜的眼睛。
他的眼还是那么平静，黑得像永夜，沉静得像深渊，他就那么看着楚沉泽，目光平稳得仿佛在看这亘古不变的暗红色天空。
真正的深渊不会咆哮，它只是沉默地、耐心地、无可抗拒地吞噬一切。
楚沉泽还没能从那双眼睛里找回自己，更多的黑色的细线已经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那些细线比发丝还细，比墨还黑，在魔界的天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当它们密集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像一片缓缓扩散的阴翳，将光线一寸一寸地吞没。
陆无瑜的目光重新落在鱼竿垂下的细线上，像是在等一条永远不会咬钩的鱼。
我在等什么呢……
不知道啊……
渐渐地，他的眼皮又低了下去，像是方才的抬眸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力，整个人重新陷入那种介于沉睡与清醒之间的混沌状态。
楚沉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口早已如同被针细密地穿过一般疼，这道钝痛终于突破了什么屏障，透过契印线向陆无瑜传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将刀递进了胸膛。
那道陆无瑜手腕上，不知何时起不再显现的纹路，在这一刻重新亮起金色，牵连出一道碎金的线，连接了楚沉泽的咽喉。
陆无瑜握着鱼竿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眼眸重新抬起。
连影子们都齐齐顿了一瞬，就因为这片刻迟疑，现场所有黑色的阴影和它们的武器刹那被囚影拽进虚空。
终于得了喘息时间，绝渊深深插入地面，楚沉泽持剑撑住自己的身体。
陆无瑜轻叹口气，晃晃悠悠地起身。
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陆无瑜终于用他的脑子想了想，于是囚影变成了长剑，斜指地面。
“我认识你。”
他余光瞥一眼自己的手腕，也许是许久没有正儿八经说过一句话，陆无瑜的声音有些低。
“当然，你是我道侣。”
楚沉泽咳出一串血，嘴角殷红得比朱砂还艳。
他问过年莺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陆无瑜老家代表着已婚，既然陆无瑜亲手给他戴上了那枚戒指，那就相当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成婚。
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子，学着记忆里陆无瑜的样子，缓缓扬起一个嚣张的笑：“夫君，你要杀我吗。”
心脏本能般咯噔了一下，陆无瑜疑惑地摸了摸自己胸口，但疑惑并没有阻碍他的动作，囚影与绝渊折射出冷光，在魔界相击出震动整片陆地的气流。
“嗤——”
囚影堪堪破了楚沉泽的胸膛上的衣衫，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没入血肉。
但陆无瑜停住了。
不是他的自身意愿，而是被一道碎金的细线和其上攀附的因果线牵制住动作。
这道牵制力其实并不算强，陆无瑜只需稍一挣扎便能挣脱出来，但恰巧的是，因果线上传来一阵像催眠的感知，陆无瑜又开始犯困，便停顿了几秒。
这数秒之后，楚沉泽将会被囚影直接贯穿心脏。
然而在这几秒间，楚沉泽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停在胸口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囚影滴落，每一滴血落在身上，都会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囚影偏离原有轨迹，楚沉泽往嘴里塞了个东西，随即拥上眼睛微阖的陆无瑜，撬开他的牙关，将嘴里的东西交换进陆无瑜的嘴里。
超强力迷情散，陆无瑜糊脸都不会中招的东西，但可惜他现在是零自制力形态，加上直接从外敷变成口服，药效加倍。
换言之，他会中招。
而楚沉泽，用近乎虔诚的心态来体验这个来之不易的、渴望了几十年的亲吻，念念不舍地描摹着每一寸肌肤，声音是哑的：“陆无瑜，我想你了。”
困意消散，楚沉泽终于能仔细地看清陆无瑜的眼睛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没有发丝的遮挡，没有阴影的笼罩，这双眼黑得纯粹，很安静，像两块被时光打磨了太久的墨玉，所有的棱角都已经被磨平，只剩下光滑的、冰冷的、什么也映照不出的表面。
楚沉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点也不像剑尊的样子，悲伤与恳求中却又漫出几缕情意。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在万剑宗学了一辈子的剑，斩妖除魔，从无败绩，从不流泪。
后来，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在陆无瑜离开时，在盼着堕雾海消息却了无音讯时，在每一次尝试梦见陆无瑜，却在噩梦下猛然睁眼时。
后来他再也没有睡着过。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滚烫地涌动，视线变得模糊，他使劲忍着，忍得眼眶发红，忍得鼻翼翕动，忍得嘴唇微微发抖，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一滴泪从楚沉泽的眼眶滑落，沿着鼻翼，落在陆无瑜的嘴唇上，被他下意识舔了舔。
咸咸的。
像血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久违的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