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别钓了你老婆来了 陆无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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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陆无瑜不是修真界土著，所以严格来说，楚沉泽这次的行程才是修真界第一次踏入魔界。
这是楚沉泽的一小步，却是修真界的一大步。
映入眼帘的，是片一直绵延到天际线的灰褐色土地，和红得瘆人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连想象中魔物的尸体都没有。
然而在这片死地上，有一道站立的黑色人影显得格外突兀，像这片死寂大陆上唯一活着的东西。
眼熟。
像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
楚沉泽心跳漏了一拍，然而先前李道乾的告诫又将他的情绪刹那间逼了回去。
不对，陆无瑜不可能离这道空间裂缝如此近。
神识被压制，楚沉泽的手放在一个能瞬间拔剑的位置，绝渊略微出鞘，刺眼的寒光给这个安静到可怕的世界带来些许变动。
他时刻记着自己的最终目的是把陆无瑜带回去，而不是让陆无瑜被永远困于此地。
那个站立的人影对楚沉泽的靠近无动于衷，没有半分陆无瑜应有的警觉性，手上持着一柄长枪，微垂着头，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睡着了。
近了，完全看清这道人影的样貌时，楚沉泽手指骤然收紧。
没有样貌，没有五官，有的只是一片黑得如墨的人形阴影。
他……不，它，就好像……一道影子脱离它的主人，拥有了自己的身体。
楚沉泽忽然想到什么，手按上绝渊，喃喃道：“……囚影？”
在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那道看似沉睡的阴影，突然暴起，枪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在他颈侧炸开！
楚沉泽本能地侧身，灵气在千分之一息内灌注剑身，横剑格挡。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死寂的荒原上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剧烈晃动。
他的虎口发麻，剑身微微震颤，那道阴影已被震退数丈，却又在半空中折返，枪出如龙，直贯他的咽喉！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枪影如潮水般涌来，楚沉泽没有后退，剑光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每一枪都精准地指向他的要害，没有一招是虚的，没有任何试探，因为这道影子不是在驱赶他，不是在与他对峙，而是真要杀他！
陆无瑜……
楚沉泽将这个名字在舌尖压了压，侧身、低首、旋步，枪尖擦着他的衣袍掠过，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影子越攻越急，枪速快得几乎肉眼难追，楚沉泽亲身体会到了曾经那个在桥界里，将元婴都吓出心理阴影的非人存在。
楚沉泽忽然感觉很棘手，他不想伤这道陆无瑜的影子，但若是不压制住它，自己还如何深入？
就在这时，几道细线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影子的四肢与躯干，将它钉在原地，漆黑的细线在半空中泛着冷光，线身隐隐有不同的黑色在流转，若是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影子被细线定住后，垂下了枪尖，周身的非人感缓缓收敛，无面的头颅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暴起只是一场幻觉。
在这一刻，楚沉泽明白了，为什么囚影的名字，会是“囚影”。
同时，他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希冀。
这样看来，囚影还记得自己？会不会……陆无瑜也没有完全失去记忆？
催动灵力，脖颈的契印点亮金色的纹路，延伸出一道碎金般的光线，又在半空中隐去。
楚沉泽顺着契印的方向朝魔界深处深入。
灰褐色的土壤渐渐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踩上去松软得不像泥土，更像是灰烬。空气中那股魔气的暴戾气息越来越重，偶尔有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魔物体内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血，所以这股血腥气……
楚沉泽加快了步伐，他开始遇到更多陆无瑜的影子，每一道都用着不同的武器。
有的持弓，有的握戟，有的手持短匕，以不同姿态停滞，但都是陆无瑜的身影——使用不同武器的陆无瑜，被困在魔界这片死寂的土地上，重复着某种永无止境的执念。
它们会在楚沉泽即将离去时，猛地发起攻击，在被楚沉泽接下数招后，就会被虚空中出现的细线钉在原地，强迫继续沉眠。
囚影像一位记录表现的裁判，只有在它确定影子杀不了楚沉泽时，才会出现，停止这场对招。
楚沉泽发现这个规律后，心沉了下去，脚步越来越快。
囚影……并不是来帮自己的。
他不去想这些影子为什么在这里，不去想陆无瑜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的影子一道一道地剥离、遗弃、囚禁在这片荒原上。他只是跟着契印线的指引，朝着某个方向，一步不停地走。
灰褐色的土地开始变成黑色，陆无瑜的影子不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则是魔物的尸首。
第一具只是楚沉泽路过时余光扫到的，一具形似巨兽，身体却有几十只眼睛的魔物倒伏在地，头颅被什么力量拍得粉碎，黑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在土地上蔓延成一片污渍。
然后魔物的尸体越来越多，一条长长的似蛇的魔物，身体被拦腰斩断，两截残躯相隔数十丈，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反复撕扯过，甲壳状魔物被从内部炸开，碎片散落方圆百丈，血肉模糊的内部结构挂在甲壳残片上……
楚沉泽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魔物的死状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杀它们的人，手法越来越粗暴。
最初的几具尸首还有战斗的痕迹，有招式的残留，有灵气的余韵，越往后，尸首越像是被随手碾死的蝼蚁，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
难怪……自己刚入魔界时，看不见半点魔物，而在这里却越来越多。
因为杀它们的人，逐渐失去了湮灭它们躯体的耐心。
当杀戮本身已无法带来任何快感或解脱，当杀到第十万只、百万只魔物时，他就不再在乎它们的尸体是化为灰烬还是烂在地上。
他只是杀，然后走，不停地杀，不停地走，直到忘记为什么要杀，为什么要走。
楚沉泽下意识地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像是想要以此微微安抚他惶恐的内心。
这次陆无瑜的情况，是在杀琼花老祖时远远无法相比的，自己……真的足以让陆无瑜恢复理智吗？
自己在他心中占据的那一席之地，真的足以对抗这恐怖的侵蚀吗……？
黑色的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魔物的尸首从零星变成成片，从成片变成堆积如山。
空气变得厚重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焦油，契印线越来越明晰。
楚沉泽突然停住脚步。
或许是契印的存在，他感受到了……陆无瑜的存在感。
这是一种无法用五感解释的直觉。
确认这道存在感的真实后，他开始缓步往前方的一道山脊走去。
山脊之下的景色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的地面是纯粹的黑色，像一片凝固的墨海。
而围成这片黑色盆地的另一边“山脉”，则是一具尸体，或许用尸山来形容才更为合适。
那魔物的体型庞大得几乎扭曲了空间感，楚沉泽在第一时间甚至无法判断它的形状，只知道那是一团绵延数百里的、黑灰色的、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山”。
它的皮肤像龟裂的岩浆壳，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汇成一条条细流，在盆地底部蜿蜒，脊背高耸如丘陵，断裂的骨骼从皮肉中刺出，像一片惨白的枯树林。
而在那具庞大魔物的形成的盆地“墨海”边上，一个身形显得渺小的人坐在那里，手持一根黑色的钓竿。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别钓了你老婆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