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这不公平 “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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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解决。我好像还什么都没做，大人们那边就结束了。”依耶塔感叹。
“是啊，一眨眼，一切就结束了。谁能想到会有一个邪恶魔法师在城邦作乱？”陈简想到了尤塔·莱尔在书中的叮嘱——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怀有冒险之心，打算在大陆上闯荡，我一定要提醒你最最最要当心的一件事——邪恶的血魔法和血魔法师。那是一群极其恶心、疯狂、丧失人性的疯子，是整个大陆的毒瘤。如果你不幸遭遇了他们，请务必立刻逃跑，确认安全后记得向最近的官方单位报告，然后领取赏金——如果你足够幸运，受神灵眷顾的话。”
“终于结束了。不用天天值班，不用到处抓人，终于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了。最近的工作强度已经快要超出我的接受范围，要是这种日子再持续一个月，我怕是要向艾莉西亚提出辞职了。”依耶塔露出幸福的笑容，脸上充满希望。
陈简露出同样轻松的笑容。
真好。
又看见人生的希望了。
“我想，明天应该是咱们最后一天忙碌。出城的人一定很多，维持维持秩序就行了。熬过明天，哈哈，苦日子就结束了！”依耶塔道，“简直跟做梦似的。刚刚还在担心梅森城主那边出乱子，现在什么都结束了，我竟然有点不敢相信！
“果然人是有习惯的，这一天天的跑惯了，突然听说能轻松下来，心里还不大适应呢。”
“是啊，世事难料。邪恶魔法师被赶跑了，天骑士的遗骸也找着了，民间的混乱也结束了——大家知道明天开放城门，此刻一定兴奋不已、激动难耐吧？”
诺斯底的混乱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但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真正按照计划发展的反倒是少数。好在结果是好的。
梅森城主突破六阶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全城都喜气洋洋，气氛与一周前大不相同。
陈简想到了莉莲。
她的钱攒够了吗？城门放开之后，她应该就能一切顺利了吧？再没有人阻碍她在城邦之间行商，她应该很快就能带着钱去康纳克看女儿吧？
“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陈简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女人，总感觉哪里变了。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给人的感觉却与从前有些细微的不一样。
穿越后，她再怎么小心，这具身体的小习惯、神态上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前世有几分相像。
微抿的嘴唇很少向上或向下勾出明显弧度，哪怕是笑，也是淡淡的微笑。眉毛也是，动作幅度很小。
这样刻骨的习惯让她哪怕顶着一张简·梅普尔的西方面孔，也能在照镜子时感觉到一丝熟悉——往往是眼神、表情。
陈简不太喜欢夸张的表情语言。
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从脸颊到眉弓。
奇怪。
为什么有点酸？
自启灵仪式后，她的面部肌肉好像有了些微变化。
她上辈子长什么样？
陈简凝视镜中女人，在大脑中一点点描摹、比对。
可惜上班后她就没怎么照过镜子，对自己的长相一直不太上心，以至于此时此刻突然要凭空想象，竟是有点模糊。
人的眼睛很难“看到”自己的真实长相，只能看到别人的。更别说还有大脑的自动处理。
而来到德拉根大陆后，她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都是原身的面孔，新信息的录入导致“不重要”的旧信息更加模糊。
比起外形，显然是她的灵魂更能证明身份。
再观察观察。
＊
是夜，诺斯底下了一场特殊的雨。
纸片雨。
无数布告被人扔向天空，飘零下落，纷纷扬扬。人们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奔走相告：“明天解封！明天解封！”
消息不灵通的赶忙从地上捡通知看，看完后脸上被喜悦感染，挥舞手臂：“明天解封！明天解封！”
跛足老头站在房顶上亢奋地挥舞着拐杖，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上去的。
“嘿！诺斯底的老伙计们！”
威尔用力挥舞拐杖，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送货工凯蒂和工友们好奇地抬头，人们议论纷纷。
“那老家伙是谁？”
“威尔！是威尔。”
“威尔是谁？你认识他吗？”
有人突然叫道：“是艾莉萨的丈夫！”
艾莉萨是杰奎琳·克劳斯的化名，因为在城主府门口抗议示威一事，她在平民尤其是工友中名气很大。自从她锒铛入狱，很多老友为她奔走，听闻其经历者无不同情她的遭遇，愤慨于诺斯底政府明目张胆的歧视排外——不过到后来，另一种说法在人们之间流传——表面上看，是诺斯底官方忽视外邦异族和底层的声音，实际上是灵知教会跟丰收教会的矛盾。
是了，灵知教会将超凡力量垄断，将超凡者收编到官方机构，而那些出身精英家庭、祖上根正苗红的年轻人往往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预定好了未来，一到年龄就有渠道在城主府取得一个旱涝保收的岗位，安排启灵仪式，成为高高在上的超凡者大人。
但大多数居民却只能进入丰收教会，他们的孩子也如此。难道是他们不想成为超凡者吗？不！没有人不想拥有超凡力量。
准确说，如果世界上一定有超凡与平凡，没有人会想成为平凡的那个，因为被人凌驾于头顶意味着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无法自己抉择。
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丰收教会是一个民间组织，平常举办的信徒集会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工友聚会，有时候还能互相介绍雇主、推荐工作、交流信息。
这对人们是很有帮助的活动。
平日里谁家有困难，也能去丰收教会求助，领取一份救济粮来渡过难关。而这些救济粮是教友们每月捐赠的，用于关爱大地的同胞们。
诺斯底封城影响最大的，就是外邦工人的工作生活。这段日子，失业潮在底层悄然蔓延，不知让多少家庭雪上加霜。
明天解封影响最大的也是他们。很多人心里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去坎波利城邦讨份农活，或是去康纳克城邦行商。反正他们归化无望、居无定所，雇主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艾莉萨的壮举导致她在诺斯底工友之间出了名，甚至引起了丰收教会的注意。她在狱中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数十位教友表示，只等艾莉萨重获自由，就向教会引荐她。
她为底层发声的举动获得了大量工人平民的好感，而大家也对威尔有了些认识——
“可怜的家伙，没有了艾莉萨，他看起来是多么憔悴啊！”
“我热心的工友们，大地的同胞们，这段时间，你们对艾莉萨无私无偿无悔的帮助，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非常感谢你们！
“明天诺斯底就要打开城门，我知道大家的心情，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会，往后就各奔东西，谋取新的生活。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阻拦你们奔向未来的脚步，但想请大家为我停留一分钟的时间。”
灰白头发的老人用拐杖支撑身体，站在房顶，颤巍巍向街道深鞠躬。
街巷渐渐安静下来，人们放缓脚步，驻足不前。
每个人抬头看着灰白发的老人。他头顶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露出白花花的头皮来。他一条腿裤管耷拉着，那角度显然不正常。他弯腰的时候，得依靠着拐杖才能勉强站稳。
“小心点啊！老威尔！”有熟悉的人提醒，担心这老家伙失足掉下来。
“你说吧，如果是艾莉萨的事情，我们心里有数！绝不会忘记她就走的！”有人叫喊。
街道上，陆陆续续有人摘下帽子。
威尔直起腰来，擦去额头汗水，握紧手中拐杖，用力敲打房顶。
“谢谢你们，诺斯底最善良最正义最可爱的人，丰收的教友们，大地的同胞们。昨天，又有一批无辜的教友被灵知教会抓捕，集会被解散，连受人尊敬的金加太太都被迫流亡！这是毫无人性的公然迫害！”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拐杖敲击在房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也许是什么机关开启，无数白纸从老人身后射出，其数量极多，像一个巨大的白色龙卷凭空出现，不停旋转、四散纷飞，如白雪飘零，覆盖整个街区上空，慢悠悠坠地。
“艾莉萨还没有获得自由。她勇敢、正义、勤恳、诚实，拥有一切工人最美好的品质。她为了公平发声，却身陷囹圄。我想请大家想想，这公平吗？”威尔眼眶通红，用力抽打着手杖，近乎嘶吼，“同胞们，我们也许来自大陆的四方，有幸在诺斯底相遇。我们有些人已经在这里工作生活了二十年、三十年，可依然没有合法身份。诺斯底对这些人而言，相当于第二个故乡。可在封城时节，大家却被视为异类，失去用来养家糊口的工作，吃不上最硬的面包，不得不去向大地祈求救济粮。
“我们流落街头的时候，灵知教会的大人们住着大宅子，享受着仆人，也就是我们的劳动成果。我们乞求食物和水的时候，灵知教会的大人们在举办宴会，载歌载舞。我们举办互助集会，为同胞们集思广益，谋求生计，灵知教会派出骑士们将你我的姊妹弟兄悉数抓捕，还要将我们打成罪犯。
“这公平吗？”
下落的白纸被人们拾起，那是一幅配大图的字报。怨愤情绪没来由地在人群中传染、扩散，先前的喜悦不见了。
人们慢慢抬起头来，看向房顶上的跛足老人。
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神情，威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刚好！
“这不公平。”有人轻轻说。
“这不公平！”有人情绪激动地叫喊，瞳孔中燃烧怒火。
司汤达信徒的作品携带诡异的魔力，对不同目标，其效果也不尽相同。
威尔自认见多识广、心志坚定，也无法承受李夷光的倾心之作。
诺斯底的平民是一群普通人，相比较而言更容易受到影响。哪怕是他特意选了最“不完美”的几个版本之一，依然有心志不坚之人被情绪彻底操纵。
被情绪彻底操纵的人会失去理智，如果数量太多就不好控制局面了。
而赫尔克琳制定的最终地点不在这里。
威尔理清思绪，飞快地想了一遍自己的任务，脸上依然是哀恸的表情。
“大地的同胞们……”
他情绪激动地高举手杖，上下挥舞，像是不小心失足般向下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这不公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