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155、看守所之变 格洛丽

　　格洛丽亚震惊地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

　　看守所的值岗卫兵全死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玛蒂尔达一脸茫然。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久前才见过面的胖卫兵，对方像个被切开的爆浆芝士面包，肥油混着鲜血、脏器流淌出来，还有些绿的黑的黄的恶心玩意儿，散发着腥臭，活像在人身上开了染坊。

　　玛蒂尔达伸手摸了一把，在死人衣服上擦了擦，道：“还有热气，阁下。刚死不久。”

　　“嘘。”

　　格洛丽亚打了个手势，二人小心翼翼摸进地牢。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实在是顺利得出奇。

　　难不成这里的人都死光了？

　　格洛丽亚从缝隙看向两侧牢房，心中预感不妙。

　　这个死了。这个也死了。这个还是死了。

　　一路走过来，无论是守卫还是囚犯，她没看到任何一个活口。

　　全是尸体。

　　是谁干的？

　　格洛丽亚担心谢菲尔德的安危，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生怕自己有遗漏，与玛蒂尔达分头检查每个牢房，确保死者当中没有谢菲尔德。

　　“呀——”

　　隔门被风吹开，发出刺耳声响。

　　格洛丽亚看着长长的甬道，心想为什么门是开着的？

　　她循着耳中细微声音走了进去。

　　“有人来了！”女人的声音从牢房中传来。

　　格洛丽亚看着两侧，一张张面孔贴在栏杆上，兴奋又惊惧地看着她。

　　“这家伙是谁？面生得很……”

　　“快看她的头发，真是古怪啊……年纪轻轻就全白了！”

　　“喂，你是谁？你是新来的吗？不，你没有被押进来，也不像这里的守卫……”

　　“不不不，这家伙不是人类！兽人？还是半兽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犯了什么事？”

　　“喂喂喂！让她先回答我的问题！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嘈杂的人声钻入格洛丽亚灵敏的耳朵，吵得她心跳加快。

　　她轻手轻脚穿过这群囚犯，越往里走越心惊。

　　原来这边是女囚室，竟然一个人都没死。

　　谢菲尔德们会在哪里？艾格妮丝的信中没有说被分开关押，那她们一家六口不论雌雄，应该是在一块的。

　　过道走到底是一个向下的楼梯。

　　还有一层？

　　格洛丽亚刚走下去，就碰见了玛蒂尔达，她是从另一边下来。

　　这一层楼梯对面是一扇上了锁的金属门。

　　两人默契地相视点头，心中默数三、二、一……然后并肩撞了过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沉重的金属大门轰然倒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刚刚站定，就听见欣喜的声音。

　　“格洛丽亚！”

　　“金斯利阁下！”

　　哐当几声，囚室的门锁纷纷落下，要来限制囚犯神力的禁灵枷锁被格洛丽亚粉碎。

　　“嗷呜——呃！”文森特的长嗷被艾格妮丝一拳捶回了喉咙里。

　　“嘘——安静点！”

　　狭小的地下牢房容不得巨大狼身，八个狼人此刻皆是人形。

　　感受着久违的神力回到体内，海迪琳老脸露出笑容，她有许多话想问格洛丽亚，比如北区的情况、诺斯底的外部环境……但经验丰富的她从气氛中敏锐察觉到现在的处境，于是只低声问道：“我该如何做？金斯利阁下。”

　　萨曼莎用眼神示意奥赛罗、文森特、亚历山大闭嘴。

　　“听我安排，先离开这里。”

　　格洛丽亚没有忘记牢房角落里还有个人。

　　“艾莉萨？”她试探着问，得到反馈后扭头看向艾格妮丝，“她为什么跟你们关在一起？不应该在上面的女囚室吗？”

　　“这里是重要犯人的关押之处，不分性别。”萨曼莎道。

　　玛蒂尔达打开了杰奎琳的牢房，那女人站起来揉揉手腕，冷冷道：“好了，终于来了，你们都跟我走吧。”

　　“跟你走？”格洛丽亚本来已经转身向楼梯走去，听到这句话又回头狐疑地看着她。

　　“如果你们要去北门，必然要经过外三区。带上我能避免很多麻烦，”杰奎琳道，“我家小姐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格洛丽亚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

　　九个人走出囚室，来到了上一层。长长的过道依旧有人声在回响。

　　“咦？刚刚去了一个人，怎么出来了这么多？好妹妹，能不能把我也带出去？”一个浑身刺青的犯人嬉皮笑脸道。

　　格洛丽亚双手弹出利刃般的尖刺，从一个个门锁上削过，牢房里响着哐当哐当的声音，是沉重的金属锁坠地。

　　那犯人愣住了。

　　竟然来真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姐姐！好姐姐！”
　　“女神保佑你……”

　　玛蒂尔达和海迪琳几个一下子就明白了白狼公爵的意图，于是纷纷走进身边的牢房，拧碎犯人脖子上的枷锁。

　　这种小事看似会耽误一点时间，但实则利大于弊。

　　将其她犯人放走，一是能混淆视听，让追兵难以分辨行动意图，定位不到她们的目标；一是能制造混乱，增加追兵找到她们的成本，从而获得更大的成功逃亡几率。

　　很快，所有活下来的犯人都获得了自由，一个个躁动地高呼着往外冲去。

　　“喂！低调一点！别惹来执法者！”

　　浑身刺青的女人好像在牢里很有威望，凶狠地抓起叫得最响的家伙丢了出去。

　　“自找麻烦可没人管你，别犯蠢拖累大家！”

　　她眯着眼睛问格洛丽亚：“嗨，你们要去哪儿？”

　　这家伙是领头的，她看出来了。

　　“我们去西门。”格洛丽亚撒了个谎。

　　她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告诉陌生人那么重要的计划，带着七狼一人快速往通道外冲去。

　　“好，我知道了。喂，这次欠你一个人情，”刺青女人点点头，对着其她犯人道，“你们谁不幸被执法者追上，该怎么说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姊。”

　　杰奎琳作为一个普通人腿脚稍慢，被艾格妮丝一把背了起来。

　　“真是精力旺盛的年轻小狼。”玛蒂尔达咕哝着。

　　自由世界的大门打开，犯人们忙不迭四散奔逃，像重获自由的鸟儿，无组织无纪律，朝不同方向奔跑。

　　跑！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当然，她们大部分人的未来并不被看好，毕竟诺斯底如今的局势复杂，还以为外面和以前一样的人很容易被执法者注意到。

　　九个人实在太显眼了。

　　格洛丽亚深吸口气，准备分组走不同路线。

　　“玛蒂尔达，你和海迪琳、萨曼莎带奥赛罗、亚历山大，从东门出去。艾格妮丝，你跟我一道，还有文森特、艾莉萨。”

　　格洛丽亚最终还是决定一组从东门出去，一组从北门走，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分组的具体情况，她早有定计。玛蒂尔达、海迪琳、萨曼莎都是经验丰富的成熟狼人，有她们看着，那只小队哪怕有五人之多，想来问题不大——真遇到什么困难，她们的战力瞬间爆发必定能让敌人措手不及。

　　虽然地位有别，但格洛丽亚一直认为艾格妮丝是自己的朋友，并且相信对方的想法是一样的。格洛丽亚下意识地看向艾格妮丝，正好对上好友兴奋的眼神。

　　好嘛！就知道谢菲尔德家的雌狼也是有股莽劲在身上的。从情感和理智的双重角度，艾格妮丝都愿意选择格洛丽亚的队伍。

　　“小姐！”玛蒂尔达忍不住叫道，“不，请让我跟您一起！”

　　作为金斯利家族的两朝元老级别忠臣，玛蒂尔达·基齐纳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重要行动中离开格洛丽亚。保护莎莉公爵的孩子已经是她融入血液、灵魂的念头。

　　玛蒂尔达不能想象——如果两人分开带队，而格洛丽亚遇到危险，她却不在身边……于是她下意识地抗拒这种安排。

　　“玛蒂尔达，只有你我清楚路线。”格洛丽亚冷静地回答。

　　玛蒂尔达猛然警醒。是啊，这是唯一的选项。她若是不去，谢菲尔德怎么能平安找到生路呢？白狼公爵的计划又如何成功？

　　“相信我，玛蒂尔达，你不能永远挡在我身前。”格洛丽亚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在这一刻，玛蒂尔达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也许是错误。她太想为格洛丽亚做事了，甚至想要揽下本该由格洛丽亚自己面对的风险。

　　但这对格洛丽亚的成长并无益处。玛蒂尔达想到自己其实已经不年轻了，而新任的白狼小公爵已经渐渐脱去青涩。至少在诺斯底一行中，格洛丽亚收获了成长和见闻，这些是能够帮到她未来的东西。

　　她应该适当放手了。玛蒂尔达想。

　　要相信莎莉公爵的女儿，如相信她一般。

　　行动紧迫，来不及过多犹豫。玛蒂尔达近乎羞愧地点了点头。

　　谢菲尔德们对分组行动都没有意见。

　　两组人数四比五——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现在是夜晚，看守所的屠杀与逃跑还没有人发现，她们时间充足。

　　要小心的是一路上别被人发现，别被人追上，在抵达城门之前不要惹麻烦。

　　东门附近的路况，格洛丽亚早已绘制详细的地图让玛蒂尔达背了下来。海迪琳和萨曼莎都很聪明稳重，且实力高强。有她们在，玛蒂尔达小队路上应该问题不大。

　　格洛丽亚这边则是比较年轻灵活的搭配，轻装上阵，脚程极快。

　　两只小队通过一条隐蔽的小巷便无声分道扬镳。事已至此，唯有前进。

　　格洛丽亚抛去杂念，带着二狼一人穿过大街小巷，专挑人少安静的地方，尽量避免与诺斯底居民碰面。

　　夜色渐浓，不仔细看，狼人的兽瞳并不明显。除了格洛丽亚的发色太过醒目，其它几位都还好。

　　不过格洛丽亚早有先见之明，换上了深色衣服，拉起兜帽。

　　她成竹在胸。这个时间点，从看守所通向北城门的所有路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详细到路边的店铺小摊、街角的墙洞……

　　诺斯底北部、东部的地形，她早已在无数次踩点中摸透了。

　　而玛蒂尔达那边，虽然记忆力不像金斯利白狼那么惊人，但有地图辅助，也问题不大。

　　＊

　　一处僻静的民房，狭小的地下室里挤着十几个身穿黄衣的女人。若是有丰收教会的信徒在此，必然会激动得晕过去——这里集齐了所有教会高层，包括她们尊敬的会长克劳迪娅·金加。

　　是的，她并没有离开。

　　克劳迪娅欺骗了卢娜，欺骗了诺斯底议会。

　　“盼望丰收的姊妹们，最终的时刻要降临了。

　　“干涸的土壤必长出饱满的穗子，沉睡的种子必得溪水浇灌。万年的耕耘必得丰收的喜悦。

　　“伟大的德墨忒尔，大地与丰收之母，祂将苏醒，赐予我等地上的伟力，并收割的镰刀。

　　“祂的荣耀将与大地的女儿分享。祂的血液即是地下的河流，祂的骨肉结出甘甜的美物。无论是天上的飞禽，或地上的走兽，无不受祂的滋养。

　　“祂永生不灭，凡祂的女儿，脚踏土地便不会死亡。”

　　克劳迪娅走到中央，十几个虔诚的黄衣信徒围着她跪下，低声诵念。

　　地下室的地板上刻着晦涩繁复的花纹，克劳迪娅站到最中心一点上，从袖子里掏出折刀，在手臂上深深划了一道。

　　“伟大的德墨忒尔，我愿意献上完整的灵魂，全部的肉身，做祢行走世间的部分。”

　　十几个黄衣女人面色肃穆，掏出相似的短刃，一道道鲜血汇聚成河，渲染神秘的花纹。

　　＊

　　“放了艾莉萨！放了艾莉萨！”

　　“灵知教会必须给个说法！”

　　“我们需要艾莉萨！请让她重获自由！”

　　“艾莉萨无罪！她无罪！无罪！”

　　“无罪！无罪！无罪！无罪！”

　　喧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梅森城主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明天就要大开城门了，怎么又来吵闹？”

　　弗洛伦斯冷汗滚落下来：“是居民们，他们要求……放了艾莉萨。”

　　见梅森城主不解，弗洛伦斯赶忙解释道：“就是前些天在城主府门口抗议示威的那个工人，现在闹事的似乎是她的工友。”

　　“真会挑时候啊，”梅森城主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摆摆手道，“叫艾莉西亚去看着，别让他们闹出事来。至于那什么艾莉萨，放了就放了吧。去通知——”

　　梅森城主想了想，道：“通知伊娃，让她安排释放艾莉萨的事宜。弗洛伦斯，你和艾莉西亚一起去门口看看，记得以安抚人心为重，稳住民众的情绪，可以适当口头承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等伊娃把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