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会面 陈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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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二人没想到是克拉拉和卢娜先回来。
“那位带头闹事的老工人一句话也不说！我的天，这年头很少碰到这样难啃的硬骨头。看守所的那几位用尽手段，那位老工人都是一言不发。”克拉拉叹服。
“这么难搞？”陈简愕然。
原来她那位邻居还是个狠茬子啊？
“是的，看守所那边说她简直是头倔牛，只认死理。她认定诺斯底警察要害她，所以一言不发。到现在别说同伙名单和背后主使了，连她的姓名都没打听出来。”卢娜摇摇头。
“等等，还没来得及询问目击证人吧？”青木由佳问，“不说民众里面肯定有人认识她，连我们的简都知道呢。”
“什么？”
陈简又说了一遍。
“邻居？竟然这么巧？”克拉拉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看见了存在感极低的卡尔，“喂，你赶紧回去告诉审讯的那帮家伙。”
卡尔走后，四人继续谈论。
“那看守所打算怎么办？”
“这次事情不算很严重，所以她们会尽可能避免使用暴力手段。简，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要是她真的自始至终守口如瓶，那也许这就是她心理防线的突破口。还有上午的围观群众，那都是目击者，她们打算去调查一番。”
“不错。我认为上午那群人里面有认识她同伙的人可能性很大。”
“等卡尔回来再打听打听。”
过了一会，卡尔终于从看守所带回了新消息。
“那位艾莉萨·威廉姆斯太太是个洗碗工，自称以前是康纳克人，但也在诺斯底呆了些年了。她丈夫威尔是个清洁工，一家子都是外邦人。这次举动是因为在昨天的集体解雇中，她和丈夫双双丢掉了工作——呃，或许你们看了报纸吗？今天的《西区头条》——这种关头雇主们都不愿意雇佣外邦人了。”
“那她们岂不是没了生活来源？”卢娜担忧道。青木由佳叹了口气。克拉拉沉默不语。
陈简不知道说什么。这位新邻居听起来是个无辜的可怜工人，被解雇潮波及生活，奋而抗议锒铛入狱。但她心底一直有疑虑，关于威尔的身份。不过，要告诉别人这一点的话，她就必须承认自己当初私下违规调查的事，甚至也涉及到记忆的秘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跟她主动提起之前原身被代替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同事们怎么看启灵之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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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你引退吧。”
办公桌后，威严的女人疲惫地按住太阳穴，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她黑色的头发间夹杂着明显的银色，公开出现时总是精神抖擞，对诺斯底人民笑脸相迎，此刻却流露出几分老态。
希瑟·梅森，诺斯底最强也是地位最高的人。她此刻坐在一张高背靠椅上，食指敲打桌面，严厉的目光直视雷蒙德·道格拉斯，而这位内四区议员，或者是即将变成前议员的老男人半躺在一张带滚轮的小床上，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希瑟·梅森的办公室窗明几净，面积不过十几平米，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个待客用的沙发和小几。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身披骑士盔甲、面色红润的威风老太太。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雷蒙德慌了。他以为自己拖着病体前来能让梅森城主多给他几分薄面。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他辞职。
以他对面前女人的了解，每当她用这种口吻说话，那么事情就绝无转圜余地，再争辩只会起到反效果。
但他还是不死心想争取一下：“城主大人，我其实只是意外……”
希瑟·梅森打断了他。她指着窗外道：“道格拉斯，你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人了吗？你听见人们的呼声了吗？”
“我听见了。”
“今天，人们能够为身份和自由高呼，明天，就能为议员的丑闻愤而抗议，要求你滚出城邦。道格拉斯，你引咎辞职吧，动作快的话，还能留些体面。”
雷蒙德脸色一下子灰败了。
“我明白了，城主大人。”
＊
“什么？我们要去替二大队那几个死鬼守城？二大队还没死绝啊，他们剩下的人呢？”克拉拉愕然道。
“艾伦·帕克多年来一直是他们的队长，他死了之后，卫兵队队长就剩下艾莉西亚和丽塔两人，”卡洛琳耸了耸肩，“他们不愿意去她们手下，一大早就在抗议。不过梅森城主没理睬他们，把这群不服从安排的家伙打散，发配去看守所帮忙了。于是作为交换，我们就被调了过来。这可能会持续到城邦局面重新稳定，或者城主府调配好人手。”
我是诺斯底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道理陈简都懂。
“不得不说，城主府这一大早还挺忙的。”卡洛琳道。
＊
看守所。
由于艾莉萨·威廉姆斯毫不配合的表现，她被从讯问室转移到了关押犯人的地方。
这位年老的工人目前是单独一间。
她周围分开关押着一群狼人。
“嗷呜呜——”一头青色狼人崩溃地发出阵阵抽泣，“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闭嘴，文森特，你真没出息，你已经把大家都吵烦了！哭有什么用？麻烦你安静一点！”出声训斥的是年轻的姐姐艾格妮丝。她捂着耳朵，颇为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蠢弟弟。
“嗷呜呜呜，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好想回北区！我好后悔！我再也不来西区了！我好后悔！是我害了大家！害了姐姐哥哥妈妈爸爸还有祖母！”文森特懊悔极了，边哭边嚎。
“够了，这次是我们行事不慎。谢菲尔德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家人。事已至此，懊悔抱怨也无用，不如想想办法。”萨曼莎在狱中依然不减威严，管教起自己不成器的小儿子。
奥赛罗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谢菲尔德们沦落到现在这种场面他其实有很大责任。
要不是他一开始瞒着萨曼莎和艾格妮丝，想偷偷把两个傻儿子捞出来给自己争口气，结果计划失败三人一起丢进去了——如果他一开始就对萨曼莎坦诚，量力而行，一起讨论方案，而不是自作主张，也许不至于如今的局面。
“祖母，我们要坐多久牢？”亚历山大弱弱地问。谢菲尔德家的老二看起来也不大聪明，有些粗神经，看起来比文森特承受能力更强。
“应该不会太久吧？我想顶多一年，顺利的话大概半年。”艾格妮丝对诺斯底的法令有些了解，态度还算乐观。
虽然一年也很难熬，但总是有希望。如果好好表现，也许半年就能出去了。
“一年！”文森特发出一声尖叫，就好像被谁死死掐住了喉咙，暗青色兽瞳瞬间熄灭，“姐姐，你杀了我吧！整整一年回不了家，在这狭小的监狱里不见天日，一年看不到北区的雪景，看不到青青牧草，哦！妈妈，祖母，我不想被关在这里！领地里的牛羊没人照看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抢走？我受不了了，我要疯了，谁来救救我！”
“别嚎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亲手弄死你了，”艾格妮丝喉咙深处发出烦躁的低声呜咽，带着浓浓的威胁警告意味，“至于家里的财产，小格洛丽亚应该会帮我们照看好的吧。”
这是一个不太肯定的回答。
“艾格妮丝，你如今该叫她金斯利公爵了。虽然她还年幼，可已经世袭了爵位，作为她的臣属家族，我们不适合再直呼其名。当然，如果你得到了她的特许也是可以的，”萨曼莎严肃地告诫自己的长女，“作为谢菲尔德家族以后的主事者，你务必注意这些细节。”
“我明白了，妈妈，我会注意的。”艾格妮丝想到自己那位小朋友的处境，不禁有些担忧。
“哦！妈妈！谢菲尔德家族还有未来吗？一年过去也许领地都没有了！格洛丽亚甚至自身难保，怎么会帮助我们照看财产！”文森特的精神濒临崩溃，状态很不好，连萨曼莎的教导他都听不进去了，甚至随意插嘴。
“住口！文森特，你真是让我失望！你上当受骗的事情我已经不再追究。至少你现在不许再对公爵阁下不敬，背后也不行。就算你无法像艾格妮丝一样聪明，至少学学亚历山大的安静，不要再吵闹了！”萨曼莎严厉呵斥，吓得文森特终于不敢再大声哭嚎，消停了一会。
老祖母海迪琳深深叹了口气。
萨曼莎连忙问：“母亲，怎么了？”
“辛苦你了，我的小萨曼莎。为这些不懂事的小狼你真是操了太多心——尤其是亚历山大和文森特，实在是令人头疼。哦，这些公狼就是喜欢乱嚎叫，不像母狼那么坚韧凶狠，天生就具备生存的智慧，”海迪琳眼神疲惫，口吻忧虑，“不过，有一点孩子们说得对，时间紧迫。我在担心金斯利小公爵。她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困难。她需要我们的帮助，才能在北区站稳脚跟。萨曼莎，你也知道，其他几个家族可不像我们跟随金斯利公爵那么久，值不值得信任很难说。拉斐尔家的野猪正在伺机而动，更别提还有白灵顿公爵虎视眈眈。现在我们身陷囹圄，对小公爵来说一定不啻于雪上加霜。”
海迪琳长叹。
“是啊，还有谁会帮助小公爵呢？我们现在身陷囹圄，根本帮不上忙，大概只有玛蒂尔达能让她放心了。”萨曼莎也忧心忡忡，瞪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奥赛罗。
刚刚在自己的单间坐定的老工人艾莉萨被这群狼人旁若无人的家庭会议吵得头疼。
“你们就是北区狼人的笑柄、倒霉的谢菲尔德们？”她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先前使用过度而嘶哑。
陌生的声音终于让一群狼人注意到了她。
“妈妈，姐姐，你们看，这里有个人类！”文森特好奇地指着艾莉萨，“好像还是个穷工人。我们谢菲尔德在外边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名声了吗？”
“闭嘴吧文森特，你可真够迟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艾格妮丝再次训斥自己的蠢弟弟，叹了口气。
艾莉萨所用的字眼让谢菲尔德们沉默了片刻。原来它们已经成为狼人笑柄了？
“这位工人女士您好，我们正是来自北区的谢菲尔德，外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又是为什么原因进来的？”萨曼莎礼貌地询问艾莉萨。
这么多天了，它们一直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能在监狱里成天瞎想，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有个新人关进来了，当然要打听打听。
“哼，你们怕是不知道，现在外面又封城了。”看萨曼莎的态度足够尊重友好，艾莉萨缓缓讲述了诺斯底如今的情况。
谢菲尔德们听得很认真，为城邦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变感到震惊。
混乱不安。这是海迪琳的第一个感觉。诺斯底城邦过去像一潭死水，下面暗流汹涌，如今水面却渐渐躁动起来。
海迪琳陷入思索。也许，有什么能浑水摸鱼逃出去的机会吗？
对它们一家来说，外面越乱越好。
萨曼莎和艾格妮丝都沉默了，好像在出神。奥赛罗依然躲在角落降低存在感。亚历山大抱着膝盖愣愣地提一些问题，对城里的事情很是好奇。文森特兴奋地问亡灵骑士长什么样，亡灵魔法师是不是看起来都很可怕。
艾莉萨没搭理文森特的问题。末了，她看向海迪琳，低声说：“谢菲尔德族长，我想告诉你的是，金斯利公爵已经来到诺斯底了。”
“什么？！你到底是谁？我要如何信你？”海迪琳问。
“我身份低微，你们不必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必知道我背后是谁。我无法告诉你们具体计划，信不信都是你们的自由。我只是带来一个信息，那就是请你们安心再忍耐一些时日，外边有人正在为了你们的事奔走努力。再等些日子，自会有人来打开这扇通往自由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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