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128、闹事 “

　　“混账！”雷蒙德气得呼呼喘气，胖脸通红，沙包大的拳头砰砰捶床。他尾椎未愈，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无法起身揍人。这一点让他更加愤怒。

　　“混账！混账！混账！三分钟之内，我要《西区头条》出版社、印刷厂的所有信息！所有记者、编辑、撰稿人！所有信息！通通给我打听清楚！”雷蒙德胸腔剧烈起伏，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他床边，男仆们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山姆脸色惨白，跪在最前面，脸上是通红的巴掌印，左右各好几个重叠在一起，鼻孔隐隐有鲜血流出。

　　亨利连忙低着头领命出去了。他无比庆幸今天是山姆伺候雷蒙德用餐读报。雷蒙德议员菊部有恙后，仆人们早晨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山姆没来得及提前看报纸内容。于是，读报的时候，他看到山姆脸上专业男仆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惨白，双手不住地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雷蒙德议员终于等不及直接把《西区头条》抢过来自己看。

　　然后就是刚刚的场面。

　　“你，你，你！还有你！去，给我把《西区头条》全部买回来！给我封锁消息！谁买了报都给我没收！通通没收！现在外面卖了多少份了？早上是谁买的报纸？”雷蒙德大吼。

　　“是……是肯尼，他刚刚说他爹死了要回家处理丧事，我就让他回去了，”山姆哭丧着脸，“议员老爷，来不及了，我听说都，都卖光了。”

　　雷蒙德议员一想到全城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拼命隐藏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威兹曼议员一定在家里疯狂嘲笑、诋毁他……雷蒙德议员两眼发黑，胸口剧痛，一口气提不上来，开始剧烈咳嗽。他咳的时候扯动了尾椎，又嗷嗷地叫。

　　这时候，偏偏又有人带来了噩耗。

　　“梅森小姐到了。”

　　在仆人的带领下，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向雷蒙德行了个礼。

　　“弗洛伦斯，你怎么来了？”雷蒙德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弗洛伦斯·梅森是梅森家族的一员，在城主府做秘书。

　　“道格拉斯阁下，梅森城主请您到府中一叙。”弗洛伦斯彬彬有礼通知。

　　“可是我这身子……”雷蒙德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点去面见城主。

　　“梅森城主的意思是，如果你今天不去，以后也不用去了。道格拉斯阁下，你必须过去一趟，哪怕是用抬的，”弗洛伦斯转向一地男仆，“你们听见了吗？”

　　＊

　　伊莱希雅庄园。

　　“阿嚏！”娃娃脸女仆珍妮和着面粉，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扬起大片粉尘，呛得她连连咳嗽。

　　“珍妮，你感冒了？”女仆劳拉关心地问。

　　“是有点冷，”女仆妮可放下手中的毛巾，哆嗦了一下，“阿嚏！阿嚏！我好像也感冒了。”

　　＊

　　陈简和卡洛琳差点没挤进城主府。

　　她们老远就看见市民广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发生什么事了？

　　陈简带着不祥的预感使劲分开两侧人群，无视周围阵阵咒骂声，跟着卡洛琳挤了过去。

　　“我抗议！请诺斯底执法队停止对外邦工人的歧视和迫害！停止侵犯外邦工人的隐私！

　　“我抗议！请诺斯底执法队不要再限制诺斯底市民的人身自由！不要对外邦工人区别对待！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我抗议！请诺斯底执法队不要再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真正地像尊重人一样尊重外邦工人！让广大工人姊妹弟兄正常工作、糊口养家！

　　“我抗议！不应该让外邦工人为诺斯底执法人员的渎职买单！请诺斯底执法人员抓住飘荡在城邦里的亡灵！还诺斯底常住居民一个和平安全的环境！而不是将问题转嫁到居民的头上！”

　　一名上了年纪的工人打扮的女子在诺斯底警署大门口歇斯底里地一遍遍大喊，引来大片群众围观。她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幅标语牌，上面画着鲜红的叉。她身后跟着一群工人打扮的中老年人，陈简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陈简震惊地盯着为首的女人。

　　这不是她一楼的新邻居艾莉萨·威廉姆斯吗？后面那几个，不是李记甜品店的钉子户吗？

　　地上散落鲜红的传单，内容不外乎控诉诺斯底执法人员与行政机关狼狈为奸，迫害外邦工人的种种劣迹。

　　老实说，那些事陈简一无所知，警署上下绝对没有这样的情况。但看工人们那激动的样子，这些说法绝不是空穴来风。

　　城主府的门卫正忙不迭地试图驱散围观群众，但收效甚微。

　　这个情况很难处理。首先闹事的人群只是普通民众，并没有做出实质性攻击举动，卫兵们并不能将他们如何。但这群人一直堵在城主府门口，来来去去的人都停下脚步观望事态发展，以至于越来越堵。

　　丽塔带着三大队的卫兵们围成一道防线，严禁闹事人群继续靠近城主府。几名卫兵拔出佩剑，吆喝着驱散围观人群。

　　“你来了，卡洛琳。”丽塔认识卡洛琳，见警署的人来了松了口气。在诺斯底的传闻中，丽塔·佩雷兹是艾伦·帕克的女友，但这位刚刚死了男友的大骑士看起来没有半点伤心的意思，这一点有些引人深思。

　　在丽塔的指令下，训练有素的卫兵们一拥而上，迅速扑倒高举横幅的艾莉萨·威廉姆斯，将她拷住。其它人惊慌失措，一下子就散去了。卫兵们也并不追捕。

　　这是……只抓首犯吗？

　　卫兵们驱散市民广场的人们后，匆忙捡起地上的传单，将围观民众拿在手里的也粗暴没收。

　　“卡洛琳，麻烦你派人把犯人押回看守所，然后你随我去面见茱丽叶议员阁下，她会交代你接下来的事项。”丽塔道。

　　“茱丽叶阁下？”卡洛琳有些疑惑。

　　丽塔说：“城主在接见其他议员，暂时脱不开身。”

　　“我明白了。克拉拉、卢娜，麻烦你们跑一趟。由佳，简，你们在原地等我。”

　　“好的，队长。”

　　克拉拉和卢娜押着艾莉萨离开，卡洛琳跟着丽塔往里面走去。

　　市民广场一下子只剩下寥寥几人。

　　“简，你刚刚看到了吗？那位有些岁数的女士已经在城主府门口喊了一个钟头了。”青木由佳神情竟有几分钦佩。

　　“看到了，我和队长险些进不来呢，人实在太多了。威廉姆斯太太，呃，我是说那位女士，她来得这么早？”

　　“你认识她？”青木由佳奇怪道。

　　“她是我的邻居。”陈简答。

　　青木由佳点点头：“没错，据说她七点就来了，先是和同伙在广场举着标语牌站了一个钟头，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后，她又在广场发了一个钟头的传单。

　　“你知道的，城主府的门卫九点才来上班，在那之前，城主府值夜班的人都没出来看。所以她弄出那么大动静之前一直没人阻止。好在诺斯底公民很少早起，不然刚刚围观的人会更多。那可就没这么好打发了，”青木由佳有些庆幸地感慨，“九点之后，那位威廉姆斯太太就开始一遍遍大喊大叫，喊得声嘶力竭，直到被逮捕才消停。”

　　真是有毅力啊。在市民广场站三个钟头、嘶吼一个钟头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一般来说，像今天这种行为大多背后有人在策划、组织，而艾莉萨·威廉姆斯太太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出头鸟，她被逮捕的时候同伙们跑得比谁都快。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些人这么大的反应？他们为什么挑在今天闹事？如果是因为封城，昨天城主和伊莱希雅议员才刚刚举办活动，向所有公民发放……等等，刚刚来的人都不是诺斯底公民？！”陈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青木由佳幽幽叹气：“是啊。在这里，虽然每天看起来安定和平，没什么硝烟，但不平等是一直存在的。只是，这太快了。以往，正常情况下，执法人员对外邦人的搜查只是一阵子就过去了，并不会引起太激烈的反抗，一般在一周后才会出现零星抗议。像这种有组织的集体活动，至少要两个周到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出现。

　　“但这次实在太快了，打了城主府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昨晚二大队的核心人物死了，某种意义上诺斯底的执法力量陷入了比较困难的处境。人手不够。一科的人正为艾伦·帕克惨死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这边城主府又有人闹事。等署里问讯完毕，得好好打听打听。总感觉有些放不下心来——我以占星师的直觉判断，这不是个好兆头啊。”

　　陈简点点头。其实她心头也有些隐约的感觉，也许这是灾厄主祭带来的感应——诺斯底城邦将迎来一场灾劫。但她的感应不甚明晰，对于灾劫的源头毫无头绪。

　　陈简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青木由佳。那位黑色短发的同事神情一变。

　　“简，等会队长回来，你向她汇报一下吧。作为黑夜的眷者，这种事情关系重大，不可忽视。”青木由佳正色道。

　　两人继续等着。

　　陈简不由想到威廉姆斯太太。其实她很关心那位邻居太太的闹事缘由——怎么不声不响就干出这种大事了？

　　她脑海中浮现了那个跛足男人的身影。那家伙……她在启灵仪式中见过，其真实身份疑点重重。陈简怀疑威廉姆斯太太锒铛入狱背后有其它因素。不知此时此刻，她那位“丈夫”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