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130、骗局 遵令看

　　遵令看守城门这件事并不难。

　　稀奇的是，她们遇到的人。

　　“女士们，行行好嘛……”

　　“哎呀呀，我这批货可值钱哩，等我回来，利润给您一成……”

　　“二成！二成如何？”

　　“警官们，我相信世界上没有金钱办不成的事儿，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这样吧，您说个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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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琳小队对这种事很陌生。她们严词拒绝了每一个想要行贿的人。

　　“我现在算是明白，当初二大队那些家伙每天是过的什么日子了。”青木由佳意味深长道。

　　“他们肯定照单全收，来者不拒。传单上写的不假，我听说他们将被教会驱逐，因为有背弃神灵的亵渎事实，神将惩罚他们。这些渣滓完全是咎由自取。”克拉拉幸灾乐祸。

　　“执法人员其实并不好做，比起抵抗诱惑、拒绝行贿，更难的是面对人心拷问。当个人意志与集体意志冲突时，每一个执法人员的内心都会产生矛盾。一些处境下，执法者个人的朴素情感与职责发生冲突，这时候如何处理其实是灰色地带。有人刚性执法，有人柔性执法，这刚柔之间就是执法的公正与人性。但如何把握这个度，你们一定要弄明白什么是原则和底线，只有在底线之上，才能考虑‘柔’。比如现在，”卡洛琳突然说了这番话，向队员们提问，“早上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这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但诺斯底居民的不满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被人利用了。姑娘们，你们如何看待封城法令？”

　　陈简悚然一惊。这是可以讨论的吗？

　　“我觉得，城主这事儿办得太粗暴了。抓亡灵骑士和邪神信徒，也许有别的法子。”克拉拉挠挠头。

　　“本来应该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总之，这对居民的生活影响太大了，我明白人们的不满，但现在，这份不满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青木由佳不太乐观。

　　“但那是天骑士的骸骨啊，更何况它还有一重身份，那是城主有血脉关系的祖先！我觉得城主决策没问题，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唯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没抓到亡灵骑士，所以才变成如今的局面。我们只是执行者，照着命令做就是了。”卢娜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青木由佳看了这位身材高大的金发猛女，微笑着抛出了攻击：“卢娜，如果那位克劳迪娅女士带着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找你，比如家中有重大变故啦，但她的请求违背你的职责，却不多。你会怎么做？”

　　克劳迪娅·金加是一位在卢娜刚出福利院来到社会上四处碰壁、人生差点堕落时主动伸出援手，给了她生活下去希望的好心人。另一位帮助过她的恩人是唐娜·赖特伯恩。

　　克劳迪娅·金加是大地信徒，家境朴素，并无子嗣亲眷，一直茕茕一人。而赖特伯恩太太是艾莉西亚的母亲，生活状况倒是不错。

　　卢娜在去警署工作后，偶尔会抽时间去探望她们。不过，去克劳迪娅·金加那边的次数更多一些。

　　“她不会做那种事。对，违法的事。克劳迪娅是一个善良正义的好人。”卢娜坚定地摇头。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那位女士直到现在依然在帮助生活困难的外邦人、异族人，就像当初帮助你一样，”青木由佳缓缓道，“卢娜，诺斯底的外邦人正在集体失业，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那位好心的女士？”

　　卢娜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所以你认为问题的根源是什么？法令？城主府？”

　　青木由佳否认：“不，我只是想说，虽然冲突表面上是由亡灵骑士和邪神信徒引起的，但其实是诺斯底的一些……制度需要完善。”

　　“所以那个该死的亡灵骑士，还有那群邪神信徒，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克拉拉岔开话题。

　　“我的好姑娘们，以前你们大多坐在办公室里，顶多跑跑外勤查查案。但现在城主府让我们守一阵子城门，那这段时间必然会面临与居民的直接冲突。有了这些思考，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相信你们会更有分寸。”卡洛琳道。

　　队员们陷入了思考。

　　但陈简万万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熟人的，是她自己。

　　＊

　　“警察小姐！”莉莲·费利克斯一溜小跑过来，看见熟悉的面孔喜出望外。

　　“嗨！费利克斯太太！”陈简一看到她，就想起那些可口的蓝莓，还有小提琴。

　　“警察小姐，我得出城，我有通行证。”莉莲·费利克斯急忙忙掏着口袋。

　　一边掏，她一边絮叨着：“哎呀呀，今天怎么换了人了，我昨天来还是那几个男卫兵。可惜我的通行证弄错了，只好按他们的指示去补办，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来了。”

　　“诶？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出城？”陈简之前完全没看出她有出城倾向。

　　莉莲低声叹息，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但只过了一瞬，她就重新挂上热情的笑脸，像是给自己打气：“警察小姐，我现在才明白，人不能依赖投机取巧、贪小便宜。我不是在攒钱吗？但你知道，城主府门口那件生意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买卖，昨天从议员的庄园走后，我就去照常排队给那些大人们节省宝贵的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东区的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昨天，卫兵们突然不像以往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抓了很多人，说要用钱赎身，否则就扭送看守所……”

　　“等等，这事儿我们完全不知道，”陈简震惊地瞪大眼睛，“队长，看守所除了早上的那位，应该没有新人进去吧？”

　　“没有。”警员们皱起眉头，感到莫名其妙。

　　莉莲继续道：“什么意思？我不懂这些，警察小姐，总之，我被卫兵抓住了，他们从我身上搜出了钱，说是违法所得，全没收了。”

　　说到这里，这位乐观的母亲也不得不低落了下去：“我本来已经攒够九百多卡拉姆了，很快就能凑齐。现在虽然封城，但是我对政府很有信心，总有一天会放开的，不是吗？我只是趁着这段时间赚点钱。唯一庆幸的是，我没有将所有钱带在身上，所以我只损失了一小部分。但原来的路子我是不敢了。

　　“我去城主府排了大半天终于弄到了一张属于我自己的通行证，这花了我三百卡拉姆，倒霉的是，给我办业务的姑娘是个马虎鬼，我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那几个卫兵说我的通行证表和章都不对，让我去旁边补办正确的。我的老天啊，我可不敢去找城主府的麻烦，我实在是弄不明白那些表格，兴许人家是对的，是我眼睛花了拿错了呢？

　　“于是我又花了四百卡拉姆。那个卫兵老爷说原价是一千卡拉姆，看我可怜才打了五折，然后他个人又好心地给我免了一百，我才能四百买到正确的通行证。那时候很晚了，他让我今天办手续出城，我就一大早来了。

　　“折腾下来，我现在就剩下一百卡拉姆了。我得再想办法攒九百。所以，我就来跑业务，继续做蓝莓之类的小生意。警察小姐，我算了好几遍，顺利的话，只要来回十七八趟就能够攒齐！最多也不超过二十五趟。”

　　莉莲从衣服层层叠叠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仔细折叠成小块的纸，递给陈简。

　　陈简打开一看，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莉莲满怀希冀的眼睛，艰难地道：“费利克斯太太……你的通行证……是假的。”

　　莉莲·费利克斯脸色一变，急忙道：“这不可能啊！我明明是按照他们说的地点、流程去补办的，难不成是骗我？”

　　卡洛琳走过来，看了一眼所谓的“通行证”，眉头一皱：“女士，你恐怕是被骗了。”

　　卡洛琳出示了执法证，拿来一张通行证样表给她看。

　　莉莲眼睛紧紧盯着那张表，张大嘴巴：“这，这，这，这很像我第一次拿来的那张，难道那是正确的？”

　　“所以，这张才是假的？”莉莲不死心地指着陈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

　　警员们同情地点头。

　　莉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亮。

　　过了片刻，她重新振作起来：“好的！我知道了！警察小姐们！我这就回去，重新补办！”

　　＊

　　“赫尔克琳，你这次的任务明白了吗？继续巩固和高层的联络，争取让他们彻底倒向我们。还有，搅浑诺斯底的局势，我知道你喜欢搞事，”威廉·黑斯廷斯细细叮嘱妹妹，“但你低调一点，不要引起城主府的关注和怀疑，我们的计划千万不能暴露。你只可躲在背后推动，浑水摸鱼。明白了吗？”

　　赫尔克琳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点头：“好了好了，威廉，我不想听你唧唧歪歪，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我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威廉见她听进去了，松了口气：“赫尔克琳，毕竟这次的事情太重要了，父亲交到你我手中正是看重的意思。康纳克城邦的未来就在你我手上啊。”

　　“行了行了，你再废话一句，小心皮炎里爬虫子。”赫尔克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挤出恶意的笑容。

　　威廉在嘴前做了拉链的动作，投降地举手。

　　他的副手佩德罗突然开口提醒：“低调行事。”

　　赫尔克琳猛地转头，谁也没看见她如何出手。佩德罗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脸色通红，眼珠暴突，嘴唇渐渐丧失血色。

　　威廉不敢说话。

　　赫尔克琳松手，佩德罗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大口粗喘，眼神惊恐后怕。

　　“看清楚你的位置。没你说话的份。”赫尔克琳收回杀意，狠狠瞪了一眼威廉，身影原地消失。

　　诺斯底城邦靠近市中心的某处胡同，一个五官阴郁的黑袍女人渐渐浮现。

　　女人转身向外走去，身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她头发迅速变短，面庞血肉翻涌蠕动，骨骼变得更加修长，整个人拔高了将近十厘米。

　　路过的人看到，胡同里走出一个面带长疤的男人，他面容俊秀，却被斜贯额头、颧骨的伤疤破坏和谐。他脸上挂着幸福阳光的笑容，如诺斯底雨后天晴的好天气。

　　“今天天气真好呀。”他说。

　　“是啊是啊。”路人下意识道。

　　皮特·威廉姆斯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市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