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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相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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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一大早,警察局便传来消息,经过调查证实韩泰是自杀身亡。
而韩泰同寝室的室友徐放,则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经过福利院各位老师的商讨,最终决定让徐放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事情发展到这里,程衍几乎可以断定1025房间的三人的关系并不简单。白临安镇定,很有可能是在韩泰出事之前就察觉到了什么,而徐放疯了,极有可能是韩泰的死威胁到了他,才导致他精神错乱。
而祁愿就这样失踪了一天一夜。
程衍和鹤远也并没有在学校找到祁愿的身影,连同曙光福利院上下,也都找了个遍。
无奈之下,程衍告知了林老师,林老师被韩泰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正在处理善后,根本没功夫大理程衍,自动无视了程衍的焦急,只说祁愿是个懂事的孩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于是程衍在这种惴惴不安的氛围里度过了漫长的周末。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闹铃响起,程衍机械性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恍惚间竟然真的看到了消失快两天的祁愿。
他一如往常,穿着干净清爽的蓝白校服,挺拔如松。
他果然同老师说的一样,很快就回来了,可是……这段时间,他去哪了?
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了,其他室友已经去了大厅吃早饭,整个房间只有程衍和祁愿两人,那种隐隐约约的危险感又顺着胸口喷薄而出。
祁愿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在太阳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小衍,一起去学校吧。”
祁愿温柔的声线下,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邀约,就像那两天的失踪只是程衍一个人的幻觉。
“祁愿,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很担心你。”程衍焦急地询问道。
祁愿没有急着回答,转过身收拾好自己的书包,顺便拎起了程衍发旧的白色书包,一副准备好要去上学的模样。
“小衍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怀疑是我杀了韩泰?”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衍,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被收养了,前天晚上,我去了养父家,如果非要深究,我有不在场证明。”
程衍知道祁愿被收养的事情,他曾在福利院的办公区找到了祁愿的收养协议,尽管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来说,被收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这个本就脱离于现实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把我迷晕?”
程衍的疑问句坐实了对于祁愿的不信任,祁愿的表情也愈发阴沉,“好了小衍,我们去学校吧,如果你不想违反校规的话。”
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愿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语气突然变得严厉,很快便终止了谈话。
程衍还是和往常一样同祁愿骑车去了学校,但他们之间再没有讲过一句话。
——
午休时间,程衍偷偷溜出来去了保安室。
他观察了很久,门卫大叔每到中午都会小睡一会,而且呼噜声巨大无比,不容易醒。程衍这时进去,既不用费心思开门,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主人,你来保安室做什么呀?”小e疑惑地问道。
“调监控。”程衍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韩泰,白临安和徐放都在高一三班,我只要找到三班的监控,就能摸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主人好聪明,我帮你放风,看着那边的保安大叔!”小e兴奋地在虚拟空间绕了个圈。
程衍迅速调出了早期高一三班的监控视频。
按道理说每个班级有前后两个监控,但实际上只有教室后面的那个摄像头是开启的,程衍浏览了好半天才在乌泱泱的五十多人里找到死去的韩泰。
韩泰长得高大,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因而看的比较清楚,这人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学习上,不是和周围的男生聊天就是睡觉,再然后就是……去到前排白临安的位置找他说话。
可这“说话”似乎与寻常朋友间的交谈打闹不一样,韩泰有时候会随意拿走白临安书桌上的东西,甚至把铅笔掰断丢给他,再者就是将他拦在位置里,不让他去厕所。
这种行为几乎可以被定性为欺凌了。
虽然并不算是特别严重,也没有上升到肢体冲突,可程衍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不舒服。
白临安很内向,大多数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可就算他不主动找麻烦,韩泰也会凑过来。
至于现在已经疯掉的徐放,他的座位离白临安比较近,都在靠前排的位置,可那么多次,就算他目睹了韩泰的欺凌行为,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俨然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程衍大概了解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将时间调转到更新一些的日期,再倍速播放。
却在枯燥地看了许久重复片段后忽然警觉。
因为他在监控里看到了……鹤远。
鹤远在十二月十号那天中午,来到高一三班找到了正在欺负白临安的韩泰,几乎是拖拽着将人拉了出去。
但是拉出门后做了什么,程衍不得而知。
正当程衍焦急地尝试寻找班级走廊的监控时,小e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主人主人,快出去,保安大叔快醒了!”
程衍一个激灵回过头,发现保安大叔被自己的呼噜声吵醒了,粗声咳嗽了几声,眼皮即将睁开。情急之下,程衍迅速关闭了正在浏览的监控,起身准备离开。
奈何保安大叔的眼睛睁开的太快,已经捕捉到正溜到门口的程衍,便出声询问道:“小同学,你这上课时间在这儿干嘛?”
“叔叔,我、我……是十班的班长,我们班主任想让我趁午休来您这儿问点事儿。”
程衍灵机一动,转念编好了理由。
门卫大叔上下打量了程衍一番,只觉得面前的小男生白净瘦高,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可信。
“什么事儿啊?你们班主任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我们班主任今天临时有个会要开就让我来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学校那个暴力事件呀?那几个打架的男同学伤的挺重的,我们班主任在组织下周年级大会的主题演讲,准备以拒绝校园斗殴为主题,但是具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想来问问您,您肯定知道的比我们清楚。”
“哟,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可算问对人了,那天晚上正好是我值班,那几个受伤的小同学在校外跟人打架斗殴,先是被一个你们学校的男生见义勇为,发现了送到了我这儿来,但是当时校医院早就下班了,我看他们几个那伤的又重,血流了一地,就赶紧打120送到市医院去了。”
保安大叔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如何将那几个男同学送上救护车的英勇行为,又添油加醋地讲解了当时的惨状,最后来了一点激昂的总结陈词:“所以说,暴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听说啊那几个小混混伤的可重了,要不是我送医及时,他们可能都救不回来了,有一个现在还在昏迷呢,你瞧瞧这事儿!”
“天哪,这么严重啊!我一定好好跟我们老师讲讲,让她好写演讲报告。”程衍细细思忖后,不经意地问道,“那叔叔您还记得那天晚上见义勇为的男生吗?我们老师都不知道他是谁,还想着表扬他呢。”
“这个……”大叔陷入了沉思,“我只记得他长得很高,穿着一身黑衣服,但是校裤是我们梧桐街学校的,至于说他是哪个班的,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问那么清楚,救护车来了之后,那个男生就走了。”
“是这样的啊,谢谢叔叔!”
程衍没再过多追问细节,但心里那层恐惧愈发强烈。
欺负自己的混混出事的那天晚上,鹤远穿的就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再加上在监控里看到的去高一三班制止韩泰欺凌行为的人……也是鹤远。
难道一切的主导者是鹤远,是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福利院遇到校园欺凌事件的人,然后选择以暴制暴的方式制裁了那些霸凌者?
程衍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最可笑的是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鹤远,程衍心底竟然还残存了一丝信任和期许。
他希望那个凶手不是鹤远。
程衍的气息愈渐紊乱急促,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恐惧紧紧箍住了喉咙,使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试图深呼吸来平复心跳,但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让他的肺部渴望更多的氧气。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也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滚烫的皮肤上滑过一丝凉意,那种侵入骨髓的不安和战栗还在体内肆虐着,叫嚣着。
最终,程衍双腿瘫软,晕倒在距离教学楼一步之遥的草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