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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以怨报怨   再次醒 ...

  •   再次醒来,映入程衍眼中的的白花花的被单和床帘,鼻腔里传来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他这是在……校医院?

      没过一会,耳畔熟悉的温柔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

      “小衍,你醒了。”

      祁愿为他端来一杯温水,又拿来了一粒类似维生素的药片,“贺医生说你是惊厥过度引起的应激反应,先把药吃了,再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祁愿,我……”

      程衍无法形容刚刚在监控室调查得知鹤远很有可能是一切事件始作俑者之后的感觉,也难怪他会应激后晕过去。

      而当下,程衍只觉得是自己误会了祁愿。

      明明祁愿对自己那么好,也提醒了自己远离鹤远,可他还是飞蛾扑火般相信了鹤远。

      这种情绪太难受,注视着面前这个洋溢着温和微笑的少年,程衍自觉理亏,乖乖接下药片,也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可就在他吞下药片的那一瞬间,瞥见了祁愿身后的另一个人……是穿着白大褂的贺厉舟,贺医生。

      贺厉舟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手里攥着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药物,目光凌厉,看向程衍的时候,不像是在看病人,反而像是在看某种满意的玩具。

      刹那间,那种毛骨悚然的不适感再次席卷程衍的整个身体。

      不对,不是这样的!

      程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鹤远是杀害韩泰的真凶,那么他是用什么方法诱导韩泰自己去储物间拿绳子的呢?曙光福利的院规规定了福利院的孩子在晚上十点后不能活动,不能发出声音,韩泰正是因为违反了这个规定,才会死在宿舍,可同样的,鹤远也不能违反规则。

      但是在场有一人不受这个规则的限制,那就是祁愿。

      祁愿已经在上周签署了收养协议,也就是说,他现在并不属于曙光福利院,在进行交接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行为是不受到控制和约束的!

      想到这里,程衍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离这里,可他刚抬起脚准备下床,脚尖才触碰到地面,便感到浑身酸软,一阵眩晕。

      刚刚祁愿喂他吃下的药片有问题!

      程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祁愿单手捞过腰间,悬抱起来,重新塞回了床上。

      祁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程衍,极具压迫感,而贺厉舟见状,只是静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药品,退出医务室关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响起,程衍自知再没有逃出去地机会了。

      难道这一局……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祁愿摘下眼镜,笑容愈渐浓烈:“小衍,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不听话,逼我把对付他们的办法用在你身上?”

      “……韩泰是你杀的,对不对?”程衍掐了好几下自己的大腿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天晚上,祁愿用了类似催眠和药物控制的办法,让韩泰晚上去了储物间拿绳子。

      这是程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而且祁愿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做这些事,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加具有医学经验的人作为支撑,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刚刚面无表情站在祁愿身后的贺厉舟。

      “你的好奇心总是这么强烈。”

      祁愿冷冷笑着,冰凉的手贴近了程衍的脸颊,“我只是在惩罚做错了事的孩子罢了,难道不对吗?”

      “可那也不能……致他们于死地啊。”

      “你被人往书桌里塞垃圾的时候,被人拖到巷子里施暴的时候,被人殴打甚至□□的时候,也会觉得不该致他们于死地吗?”

      程衍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会被挑断手筋送进icu?他们都是天生坏种,不管是你还是白临安,都是待宰的羔羊。”

      “我是在帮你啊,小衍。”

      祁愿娓娓道般地叙述着一连串可怕的事实,包括他如何引诱白临安同他一起催眠韩泰,让他违反校规,如何利用去养父家的时间制造不在场证明,又如何在程衍遇到混混那个晚上,折返回巷子将人打成重伤,再伪装成见义勇为的模样送他们去医院。

      所以……第二天早上程衍见到祁愿在洗澡,是为了洗去身上的血污,而那身为了模仿鹤远而穿黑色T恤,也被祁愿扔在了福利院的垃圾堆里。

      “祁愿,你这是犯罪!”

      “小衍是在怪我吗?”祁愿凌厉的目光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话语停顿,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程衍很想把面前的人狠狠骂一通,可愈渐昏沉的大脑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了。

      不管怎么说,祈愿是为了他,和同他一样被欺凌的孩子们做的这些事情,作为受到帮助的一方,他不能站在道德的的制高点去抨击祁愿。

      那样对他太残忍。

      程衍不知道祁愿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可是这一次,他只能赌一把了。

      “小e,帮我发消息给鹤远,通知他来医务室。”

      小e焦急地看着自己快要昏迷的主人,点点头,“好的!”

      然后程衍用尽全身地力气,拉住祁愿的手臂,顺着肩膀拥抱住了他。

      祁愿感受到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体热后,恍然愣了神。

      程衍很瘦,薄薄一层皮肉包裹住窄小的骨骼,抱起来有些硌人,衣领宽大,便可以从身后瞥见白皙后颈和一对翩翩欲飞的蝴蝶骨。

      可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反抗力量的少年,让祁愿久违地平静了下来。

      “我没有在怪你,这不完全是你的错……只是,你在伤害他们的时候,也会伤到你自己啊,祁愿……”

      “收手吧,我陪你一起,好吗?”

      那些累积的伤害看似落在施暴者身上,可祁愿必定早已是千疮百孔。

      程衍的视线已经模糊到难以看清到周身的场景,听力也逐渐丧失,只感觉到有温暖的东西在自己额头轻轻停留了片刻,耳畔传来细碎的无法分辨的音节。

      便昏睡了过去。

      ——

      另一边的鹤远刚刚收到程衍发去的消息,正准备赶校医院,却在自己班级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厉舟,你怎么在这儿?”

      “小远。”贺厉舟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将手里攥着的药瓶递给了鹤远,“上次忘记把药给你了,这个疗程快要结束了吧?”

      鹤远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了。”

      “我说过,抑郁症患者不能随意停药,你难道想像上次一样自杀未遂吗?不管是作为你的医生,还是……兄长,我都有义务提醒你。”

      贺厉舟说的情真意切,只是在吐出“兄长”两个字时,鹤远的忽然呼吸急促了几分,狼眸闪过一丝暴戾,却故作平静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

      鹤远想要拜托面前的人直奔医务室,却被贺厉舟从身后拉住了手臂,力量之大,饶是鹤远都无法一刻挣脱掉。

      “小远,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父母的暴行,你就不会受那么多年折磨了。”贺厉舟沉重地叹了口气,手里的力道却并未消减,“我学医学心理学,也是为了……能让我们都轻松一点,从当年的阴影里解脱。”

      鹤远转过头,直挺挺地注视着贺厉舟的双眼。

      没错,八年前,他们曾是兄弟。

      那时贺家夫妇领养了鹤远,带他进入了华丽的豪宅,承诺会对他好,抚育他成人。可那时候的鹤远还不到十岁,根本不知道那个大别墅将会成为禁锢他前半生的牢笼。

      贺厉舟当时已经成人,在国内顶尖的医学学府进修,平时不常回来几次,他们的关系也只能算是平淡。

      可时间一长,鹤远就发现了不对劲。

      贺家夫妇会经常在深夜叫醒他,喂他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再用牛奶灌他,直至呕吐,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喘不上气的自己。

      鹤远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并没有吃过什么好吃食,在最初他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他的新父母招待他的一种方式,希望他多吃点,直到贺母拿出那根皮鞭,鹤远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粗大的皮鞭、蜡烛滴落的油、盛满冰水的水桶……鹤远无法细数那些被用在他身上的堪称刑具的东西,只剩下夜夜痛苦的哀鸣和无数个午夜梦回地噩梦。

      可在那时,没有人愿意帮助他,满院的管家阿姨对此视而不见,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也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满身的伤痕。

      所以在那场大火之后,鹤远再也不想回忆起那几年的生活,像逃跑一般逃离了那个精致却滚烫的牢笼。

      贺厉舟注意到了鹤远侧脸的汗珠,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终于松开禁锢住他的了手,冷笑道,“呵,没关系的小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疯子。”

      鹤远强忍着心底的不悦丢这句话,便飞速赶到了医务室。

      用蛮力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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