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38、规则之外 程衍本

　　程衍本想询问鹤远知不知道祁愿的联系方式，耳边却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叫声。

　　那声音激烈而粗犷，生生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啊——”

　　“不要，你别过来——”

　　“救命啊！”

　　叫喊声从集体宿舍区传来，程衍和鹤远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了1025号房间。

　　惊叫声此起彼伏地从门内传出，却唯独没人来开门。

　　程衍尝试拧动门把手，可那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从外部根本打不开。

　　鹤远见状开始用力地拍打木门，巨大的声响将原本还在睡梦中的老师惊醒。

　　生活老师迅速找来备份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名男生被人悬吊在宿舍的吊灯上，双脚离地，脖子被勒的发紫，俨然已经没了气息。而在场的另一个男生很明显是被吓得恍惚了，嘴里不听喊着“不要过来”“走开”之类的话，将自己用被子紧紧包裹起来。

　　生活老师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报了警，想要上前将被吊起的男生放下来。

　　“别动他。”鹤远制止了老师的行为，指向面前垂着头，毫无知觉的男生，“韩泰很明显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现在不清楚死因，最好等警方的人来了再说。”

　　[死者，韩泰，曙光福利院同伴，就读于梧桐街中学高一三班。]

　　[室友，徐放，白临安，曙光福利院同伴，就读于梧桐街中学高一五班。]

　　系统的声音在鹤远出声时同时响起，程衍大概摸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韩泰死在了自己的宿舍1025，而这间宿舍只有两名室友在场，分别是徐放和白临安。

　　徐放睡在上铺，情绪起伏很大，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混乱的句子，一直不敢下床。

　　而白临安则镇定许多，见有人来开门，原本蜷缩在下铺的他平静地走出了宿舍，间隙之中，程衍瞥清了白临安的脸。

　　那是一张秀气的面孔，只是肤色过于苍白，几近病态，眼下也有着明显的乌青，瘦小的身子裹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外套，静静地等待老师的问询。

　　“临安，孩子，别怕，你告诉老师，韩泰出什么事了？”生活老师强忍着恐惧，安抚白临安。

　　“我也不知道，早上一醒来，就是这样了。”白临安的情绪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缓缓解释道。

　　而门内的徐放依旧不敢从宿舍出来，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鹤远尝试着和他沟通，却以失败告终。

　　程衍自觉奇怪，按常理说，自己住的地方有人上吊了，下意识的反应当然是赶紧离开，向外求助，可这徐放死活不肯出来，白临安又太过镇定，丝毫没有害怕或者惊吓之类的反应。

　　这是为什么？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警察来的很快，经过法医鉴定，韩泰的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死因是机械窒息，通过现场的搜查，可以确定凶器就是把他吊起来的那根绳子。

　　直到尸体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徐放才在警察的控制下下了床，走出了宿舍，而此时，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警察无奈问不出什么，只得将徐放送去了医院精神科，先让医生疏导他的情绪。

　　而白临安、程衍和鹤远已经生活老师随警察一起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也就是说，韩泰和上周在梧桐街中学意外身亡的张叙，是同寝室的室友？”

　　王警官手拿卷宗，皱紧了眉头。

　　老师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警官，但是……张叙的事完全是个意外，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是学校栏杆年久失修造成的吗？”

　　很显然，王警官并不相信这两件事没有直接关联，转而将矛头转向了程衍和鹤远:“我记得当时张叙出事的时候，你们两个也在场。”

　　“是。”鹤远简短道。

　　王警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刚从福利院保卫处赶来的小警官打断了，“王队，我们调取了曙光福利院一楼的监控，韩泰在三点四十的时候出了宿舍，走到储物间拿了绳子，又返回了宿舍。”

　　“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进出了吗？”

　　“没有了，王队。”

　　王警官狐疑地叹了口气，“林老师，这段时间，韩泰的行为上是否有异常？或者说，有没有和谁有矛盾？”

　　“这……福利院的孩子那么多，要说异常，我是真没发现，平时一日三餐、上学什么的，韩泰都挺正常的，不过至于他心里有没有什么……我也不确定。”

　　言外之意，林老师倾向于将这次意外归结于韩泰的心里问题导致的自杀。

　　这对于福利院来说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王警官点点头，表示了解，目光又落在了角落的白临安身上，“白临安是吧？你是韩泰的室友，平时和他关系怎么样？”

　　“不熟。”

　　白临安仅仅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便隔断了他和死者的一切联系。

　　王警官狐疑地注视着白临安，“那你讨厌他吗？”

　　“没有。”

　　这下不仅是程衍，就连老师也开始察觉到白临安的异常。

　　“小白，没事的，警官只是问问你情况，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林老师依旧耐心地引导白临安，但这温柔的语句似乎收效甚微。

　　“老师，我有点低血糖，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王警官并未为难白临安，爽快地放了人:“林老师，你陪他回去吧，这段时间有什么进展，我随时联系你。”

　　“好的警官。”

　　程衍见白临安和老师都离开了，便准备拉着鹤远一同走，屁股刚离开椅子，却被王警官拦了下来。

　　“两位小同学，你们留下。”

　　程衍只能悻悻地将屁股放回了冰冷的凳子，“警官……我们只是目击者，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放我们回去？”

　　王警官有条不紊地拿起一旁的茶杯，便润嗓子便问道:“我之前听说，曙光福利院有一个古怪的院规，你们知道吗？”

　　听到院规的那一瞬间，程衍和鹤远一致地选择了沉默。

　　王警官见状也不急，用闲聊的语气继续问道:“我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只不过最近这些事儿吧确实有点邪门，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你们了解这个规则吗？”

　　“王警官，曙光福利院确实有一套院规，但那只是普通的规则而已，就像你们警局也要遵循的章程一样。”

　　鹤远冷静地回答了王警官的问题，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却也回避了警官真正想要知道的答案。

　　“没错警官，那些都不过是要我们早睡早起和按时值日之类很寻常的规则，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来我们福利院大堂看看。”程衍附和道。

　　王警官闻言终于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嘱咐二人注意安全，便放他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程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先是祁愿昨晚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今天早上出事后，白临安过于冷静，徐放又过于惊恐，再加上之前死于意外的张叙也来自1025号宿舍，这一切都太巧合。

　　程衍不算灵光的大脑也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特别的原因，可以将一切事情关联起来。

　　“被吓到了吗？”

　　程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方才注意到鹤远正在询问他，那声音一如既然地低沉，却能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我已经习惯了。”程衍如实回答道。

　　来来往往这么多个世界，程衍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与死亡有关的场景。

　　有些死亡轻如薄羽，无人在意，有些死亡却又来的浓墨重彩，让无数人为止祭奠。

　　而这一次，是个扑朔迷离的谜团。

　　也是他必须要破解的谜团。

　　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够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了。

　　鹤远点点头，轻抚程衍的额发道，“如果不想回去的话，我陪你走走？”

　　“好。”程衍笑着应下了，可一想到突然失去踪影的祁愿，那种不安又从心底冒出了芽，“阿远，要不我们去学校吧，我……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

　　祁愿不在福利院，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梧桐街中学，虽然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但去看看总归是没错的。

　　“好。”

　　鹤远并没有戳破程衍拙劣的谎言，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就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