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37、单项选择 祁愿是

　　祁愿是翘了晚自习提前回来的，因此整个宿舍，现在只有程衍和祁愿两人。

　　程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祁愿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像是探究，却又莫名带着点怒意。

　　这种几近扭曲的情绪在程衍洗完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程衍刚洗完澡，纯白的棉质T恤被身体上未干的水渍浸湿，微微散发出柠檬味洗发水的香气，水珠还残留在他的发丝之间，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落入衣领，明明是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可那清澈而明亮的鹿眼又显得那么纯良。

　　祁愿一言不发地拿起毛巾，帮程衍擦拭头发，动作自然，就好像之前已经为程衍这样做了无数次。

　　他动作轻柔，修长的指节绕过程衍的发丝，温热的触感让人觉得心悸。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程衍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接过毛巾，却被祁愿握住了手腕。

　　“鹤远亲你了，是吗？”

　　程衍不知道祁愿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我们都是男生，他怎么可能……”

　　祁愿自动无视了程衍苍白的辩解，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小衍，鹤远他很危险，远他一点。”

　　可那淬了火一般的炽烈目光昭示了他的愤怒，禁锢在程衍手腕的力气愈发大了，半湿的毛巾也掉落在地。

　　“为什么这么说？”程衍小心翼翼地抬眸，直视祁愿那古怪发目光，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鹤远杀害他养父母的事情？”

　　“杀害……养父母？”程衍不可置信地望向祁愿，努力思考过去所获知的一切细节。

　　“八年前，鹤远被贺家收养改名为贺远，疑似受到虐待，被弃养后回到福利院，在他回来的第二天，贺家失火，夫妇俩全部被活生生烧死在家里，而恰好那天鹤远并不在福利院。我说的够明白了吗，小衍？”祁愿一字一句缓缓地解释道，“还是说就算这样，你也选择相信他？”

　　程衍的大脑飞速运转，祁愿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院规第四条，被弃养的孩子不得再被领养，而鹤远展现出的自残行为，和疑似患有心理疾病，这一切很有可能都和八年前的领养有关，但是……

　　“祁愿，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了。”

　　祁愿禁锢住程衍的手慢慢滑落，直到终于放开，似是自嘲般道，“呵，我还以为，小衍和我是一样的人。”

　　说完，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盖住了程衍的口鼻。

　　程衍的嘴唇因为惊讶微微翕张，露出纯白的齿贝，再往里，便是粉色的唇肉，而那呼之欲出的反抗话语，全部失去了声息。

　　是□□！

　　程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身体瘫软在宿舍的木椅上，昏睡之际，目光所及的最后便是祁愿的双眼。

　　那双眼眸深邃且专注，还包含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仿佛是在探寻自己灵魂深处的秘密。

　　未知隐秘的探究欲裹挟着莫名的心安，伴随程衍一同坠入无意识的梦乡。

　　程衍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是心安的。

　　他觉得祁愿不会伤害自己。

　　——

　　程衍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躺在祁愿的床上，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毛毯。

　　恢复意识的那瞬间，程衍迅速扒开自己的衣服，看到没有多出的痕迹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室友都还在睡觉，唯独祁愿不见了踪影。

　　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学校上课，程衍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便悄声离开了宿舍。

　　他想知道祁愿去了哪里，以及……鹤远八年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福利院大厅内一片寂静，老师们也都还没上班，一时间只剩下程衍自己的脚步声。

　　值日表和院规完好地贴在大堂之上，程衍绕过餐桌旁和茶几，四处搜寻了一番，找到了福利院的办公区域。

　　曙光福利院规模并不大，只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甚至办公室有一半都堆放了杂物。

　　程衍屏住呼吸，翻到了存放孩子们档案的柜子。

　　柜门没有锁，程衍轻轻一拉，便看到了琳琅满目的档案袋。每一份档案都编好了序号，写上了孩子的名字。

　　在靠近早期的位置，程衍找到了鹤远的档案。程衍不敢停顿，迅速打开了档案袋。

　　鹤远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来江州梧桐市，搜寻亲生父母无果，便被送来了曙光福利院。

　　除去那些基本的年龄、户籍、走失地点的信息，最关键的便是鹤远被贺家夫妇收养的那段经历。

　　可这档案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下这么一句话，字迹潦草依稀可辨——“鹤远，九岁经贺氏夫妇收养，十岁被弃养，重新回到曙光福利院。”

　　程衍无奈地将这得不到任何详细信息的档案放回了袋子，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层叠文件的最上边放了一份尤为崭新的文件夹。

　　袋子向前滑落出一截，露出文件纸的一小部分，赫然写着“收养协议书”五个大字。

　　程衍好奇地拿出了那张合同，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

　　“收养人郑书朋，要求领养曙光福利院——祁愿，为养子，并保证一定将他抚育成人，绝不遗弃。”

　　“签署日期，2023年，12月21日。”

　　十二月二十一日，是程衍来到这个世界的日期，也就是说……祁愿已经被合同上名为郑书朋的人收养了。

　　那么祁愿将不再属于曙光福利院，所有的院规对于祁愿来说，将不再有效！

　　程衍恍然大悟，强忍住身体的颤抖，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原位。

　　昨天傍晚，祁愿迷晕了自己，他昏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在这个时间里，祁愿不必遵循二十二点熄灯入睡的规则，那么他去做了什么……？

　　程衍不敢细想，冲出办公室，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没有手机，更没有够联系到祁愿的办法，无力感和焦躁顺着起伏的呼吸浸入了程衍的身体。

　　再想想，再好好想想，他到底忽略了哪一点……

　　“阿衍？”

　　初升的阳光顺着隔窗撒在门廊处，程衍顺着那道声音向后望去，是刚从房间走来的鹤远。

　　他就站在光里，沾染了让人贪恋的温暖气息。

　　“阿远。”

　　如果说选择变得有限制，踏错一步便是永劫不复，程衍却也愿意赌一把。

　　他选择相信鹤远。